第696章 我要放棄試煉
莫天機從地上起來,眼神中已經露出殺意。
他的臉上全是土壤,身上也布滿灰塵。
他取出骨笛調動起精神力向著那石幽轟殺過去。
石淵說的沒錯,也正戳中了他的痛楚。
沒想到自己在繼承虞朝王妃的衣缽後。
竟然隻是讓他個半隻腳踏入紫府境界。
他能感受到泥丸宮的存在,但是卻無法進入其中。
因此最多隻能是和極凶之靈平級別罷了。
“轟隆隆……”
笛聲音域籠罩了那血紅身影,密集的聲浪巨刃剁向紅影身體。
眼見莫天機和極凶之靈打成一片。
狼王穀一方的氣勢大振。
若是莫天機真的帶著雲墨門的人走了,那他們可就真的要絕望了。
隻是現在對方也被石淵的野心拉下水,他們也就有了希望。
至少那個四處廝殺的極凶之靈有了應對之策。
狼女王當即大嗬:“收縮陣線!”
“全麵反攻!”
言罷她抄起一柄劍來向著石淵等人殺去。
南殤和宗雅也拿起自己的靈器,一邊錘擊著陰魂,一邊向無幻蠱宗的修士們靠近。
再看申威、東方耀和方夢蝶。
他們三人不知什麽時候湊在了一起,正躲在寒月閣的結界之內位於大後方。
方才東方耀被極凶之影襲擊,現在胳膊上多出一個血窟窿。
現在正在方夢蝶懷中搶救呢。
與此同時。
林珂不知道外界發生的事情。
還在莊夫子的幻境之中盤膝而坐。
他學著老者的樣子緩緩入定。
想著或許這樣就可以參悟莊夫子的深意。
莊夫子見狀也確實沒有繼續逼問林珂。
而是同樣的靜靜坐著。
林珂就當是對方默許了這個行為於是閉目內關。
起初,他的心中念頭頗多,雜念和心緒翻轉不止。
對莊夫子答案的執念一直在心中纏繞。
但林珂到底是有著修煉基礎和功底在的。
沒過多久就將心緒盡數掐滅。
就這樣,二人不知坐了多久,林珂雖然沒有刻意關注。
隻是知道麵前那顆梅花樹是開了又落落了又開,足足幾十次了。
一簇花瓣好巧不巧的落在他的衣服裏,落在皮膚之上。
一種瘙癢難耐的感覺傳遍全身,林珂卻不敢去伸手去撓。
也沒有調動靈氣,因為對麵的老者既然默許了入定打坐這件事。
那麽這便是考核的一部分,誰知道現在行動身體算不算放棄。
林珂極力的忍耐卻沒有讓情況變得更好,隨著他身上的花瓣越來越多。
竟然有一兩隻蜜蜂和一小隊螞蟻向著他進軍過來。
那些螞蟻一直從他的褲管一路向上攀爬,而後來到他的臉上,甚至在他的頭發間都建了巢。
林珂渾身上下都奇癢無比,那種挑戰生理極限的折磨讓他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又不知過了多久,林珂和老者的身上甚至都落滿了灰塵。
那些灰塵也漸漸積少成多變成了土壤,一兩枚隨風吹來的草籽從中發了芽在其身上生長起來。
天氣也迅速變化,在冬日來臨之際,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將林珂包裹其中。
螞蟻和其他小蟲見林珂的身形溫暖,便住在了他的身體發膚之間。
又過了很久,就在林珂渾身上下的感受折磨的他即將放棄的瞬間。
之前喝下去的茶水竟然翻騰而起,其中滲透出一簇淡綠色的靈氣沁潤了林珂的身體。
將林珂的心神包裹其中,讓他有一種神魂**漾,覺知通明的感覺。
渾身的不適之感便緩緩消散。
霎時間,周圍的一切好像都變得清晰起來,五官也逐漸充盈。
他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髒撲朔,血液流轉。
甚至元嬰吐納天地靈氣的運轉之聲,以及那些小蟲在自己的身體上快速攢過的聲音,以及吸食他血液的聲音。
又過了不知幾十載。
林珂好像聽到了千裏之外的集市上有馬蹄聲在踢踏。
百裏內的樹木和枝幹正在生長。
一旁的梅花樹像是高呼著歌謠的船夫在四季的流轉中撐著小船向時間的盡頭駛去。
恐怕已是千年之後。
林珂隻覺得自己的氣息平穩下來。
心中對答案的執著也消散了。
好像陷入到一種悠然自得的狀態之中。
緊接著,他好像覺得自己變成了一葉梅花的花瓣。
飄**在天地之間,自我與世界的界限正在慢慢模糊。
那個答案竟然真的在他的心中浮現出來。
林珂陡然睜開雙眼。
卻發現,身上的小蟲,渾身的花瓣,落滿的積雪和四季的輪換,都是假的。
麵前的茶杯餘溫未散,麵前的老者微笑依舊。
他的一身衣袍依舊整潔如初,什麽都沒有發生。
宛若大夢方醒,一切虛妄都自此消失。
那老者依舊是以同樣的聲調,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來者何人?”
林珂也反應過來。
思忖片刻後鄭重的說道:“無所來,無所去,陰陽之暫聚,莊公之夢蝶也。”
“我本是空。”
林珂答完了這段話,神態自若的看著麵前的老者。
眼神中古井無波,像是已經曆經世間滄桑,不再為任何東西有所觸動了。
“空……”
然而,在一聲空間的震顫後。
林柯再度出現在寒月閣的第二層。
外界的戰事已經到了焦灼的狀態。
此刻的林科精神力已經遠超以往,對世界的覺知也更加敏銳。
僅憑聲音他就能判斷,外界一定是生了變故。
無幻古宗的修士正在帶領著一眾陰魂入侵寒月閣。
而宗牙和南殤還在奮戰,但是身上都多多少少受了傷。
莫天機正在和極凶之影打鬥,雖然已戰鬥了百個回合,但是顯然已經落入下風,即將有頹敗之勢。
他探查過自己的精神力,已然達到元嬰後期的境界。雖然依舊不低,但是外界需要他。
於是他最後一次進入了莊夫子的幻境。
莊夫子依舊同往常一樣一臉微笑。
用平靜的語調問道:“來者何人?”
這一次林柯沒有作答,他隻是將麵前青石上的石杯拿在手中。
而後手掌輕輕揮動,便將那梅花的幾片枝葉,投入其中。
而後再以手為引,將雲雨中的水滴灌入杯裏。
在學著那老者的樣子,向天邊微微一歎,便將一團太陽幻化的火球丟入杯中。
待茶水沸騰,林珂不言隨後微微施了一禮。
“試心鏡,我要放棄此次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