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委屈你了,悟空
雲蒲來到庫房,那看庫房的和尚看雲蒲到來,也顧不上看守了,尖叫了一聲就落荒而逃。
“長這麽帥也怕?”
雲蒲摸了摸臉,嘟囔了一句。
一腳踹開庫房大門,雲蒲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這庫房中雖未掌燈燭,但雲蒲夜能視物,並不影響。
隻見屋內整齊擺放著不下百十個朱漆大箱,旁邊還立著數十個陳物木架,一眼望去,氣派十足。
他隨手掀開幾個箱子,裏麵全是錦羅綢緞,金銀細軟,珠光寶氣晃得人眼花,端的是富貴逼人。
但這些俗物雲蒲半點興趣都沒有,草草掃了一眼便合上箱子,徑直走向那些木架,專心搜尋起來。
與箱子內不同,木架上多是些擺放在盒中的精巧物件,如各種玉器,名貴珍草,字帖畫卷,琳琅滿目。
雲蒲一邊翻找一邊嘖嘖稱奇。
沒想到這麽一座小小的觀音禪院,竟有如此底蘊。
這些東西要是拿出去換成銀子,怕是能養活上萬人。
不愧是佛門,斂錢的本事就是厲害!
雲蒲忍不住在心中誇讚了一句。
心裏胡思亂想著,但雲蒲手中的動作卻沒停,一個個盒子打開查看,尋找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直把所有架子都看完了,結果依舊是毫無收獲。
雲蒲又轉頭看向那些朱漆大箱,忍不住心裏泛起了嘀咕:
“總不能在這些金銀珠寶裏邊吧?”
“那得找到什麽時候去?”
“說不定是沒點燈的原因,看的不怎麽真切,點上燈再找一遍試試。”
雲蒲琢磨著,伸手點燃了屋內四角的油燈。
昏黃的燈光照亮庫房,他正準備從頭再找一遍,鼻尖卻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香味非花香,非果香,也非木料香,而是一種十分淡雅,卻又恰到好處的獨特香味。
這香味聞上一下就覺得沁人心脾,甘醇清冽,再聞便覺得靈台清明,好似飽睡了一場,渾身舒坦。
“什麽味道這麽好聞?”
雲蒲閉上眼睛**鼻子,循著香味而去。
一路摸索著,雲蒲最後停在了香味最濃之處。
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盞油燈。
就是屋子裏平平無奇的油燈,鳥獸形的青銅燈座,背部盛放著桐油,燈芯浸在油內,隻在那銅嘴處露出短短的一節,伴隨著燃燒,跳動出橘紅色的火苗。
“難道這燈是那個寶貝?”
拿起燈盞,雲蒲左看右看,翻來覆去檢查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麽蹊蹺。
看著就是個普通到再普通不過的油燈而已。
“奇了怪了。”
雲蒲一時摸不著頭腦,試著吹滅了油燈,那股奇異的香味果然跟著消失了。
再重新點燃,香味又緩緩散發出來,縈繞鼻尖不散。
“咦?這到底怎麽回事?”
既然搞不清是什麽原因,雲蒲就隻能用最笨的方法了,窮舉法。
這油燈的構成非常簡單,就隻有燈座、燈油、燈芯三樣。
將屋內的四盞油燈放到一起,又從架子上拿來八個冰裂瓷碗,其中四個盛放燈油,另外四個盛放燈芯。
接著雲蒲用第一個燈座開始配對第一份燈芯,第一份燈油,點燃後發現不對,就開始更換燈油,燈油換完,便換燈座,換燈芯,以此類推,反複試驗。
最終花了小半個時辰,雲蒲終於搞明白這香味是從何而來了。
那股神異的香味,既不來自燈座,也不來自燈油,偏偏來自那根最不起眼的燈芯。
得出結論的時候雲蒲也是好一陣無語。
他原以為這燈的神異之處在於燈油裏,結果沒想到,是這麽個小玩意。
湊近了細看,這燈芯簡直掉價的不行。
它連棉線都不是,就是用某種草編成的,編燈芯的人手藝還極差,中間一段都散了,泡在桐油裏就跟飛進去的雜草似得。
“這叫啥,珍寶自汙嗎?”
雲蒲搖頭失笑,把燈芯擦拭幹淨後踹進了袖中:
“以後跟著我,我給你好好打理打理。”
說完,雲蒲大步離開了庫房。
剛出門就撞見悟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悟空見雲蒲兩手空空,頓時笑了:
“既然你也沒找到,那俺老孫就放心了。”
雲蒲眯起眼睛,用一種極其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悟空,仿佛在看什麽髒東西:
“你該不會真去翻那個老和尚的褻褲了吧。”
“嘖嘖嘖,齊天大聖咧,美猴王咧,天生石猴咧,去翻一個兩百多歲老頭子的褻褲,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悟空頓時氣急,嚷道:
“不是你讓俺去找的嘛!”
“還有,俺老孫可沒上手碰那醃臢東西,俺是讓四值功曹去找......”
話還沒說完,悟空突然意識到不對,猛地閉了嘴,眼神有些閃躲。
雲蒲則是逮到了話中的重點,一下跳到悟空麵前,故意大聲道:
“哇!你作弊啊!”
“快來看呐,堂堂齊天大聖作弊啊!”
悟空整張猴臉漲得通紅,想反駁又有些底氣不足,隻能悶悶道:
“別說了,你待怎樣,認打認罰,俺老孫接下了!”
雲蒲一臉驚訝道:
“老陳長腦子了,師弟你怎麽也長腦子了,這可不是好事啊!”
悟空煩躁道:
“跟你這種無臉無皮的人處久了,就是石頭也開竅,不對,就是呆子也開竅了!”
“趕緊說你要怎樣!”
雲蒲欣然接受悟空的褒獎,一拍大腿道:
“啊痛快!我就喜歡你這脾氣!”
“來,叫聲爹聽聽。”
悟空瞬間瞪大了雙眼,有些不敢置信:
“你說什麽?”
雲蒲重複道:
“叫聲爹聽聽啊。”
“豈不聞古語有雲,長嫂為母,長兄為父,我是你的師兄,自然也算是你的父親,你叫聲爹完全符合倫理綱常。”
“悟空吾兒,剛開始肯定是有些不習慣的,很正常,叫著叫著,等叫順了口,也就覺得親切了,來,乖,叫聲爹聽聽,讓為父樂嗬樂嗬。”
悟空氣得渾身發抖,猴毛都炸了起來,拳頭捏得哢哢響,捏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捏起來,反複好幾遍,最後深呼出一口濁氣,咬牙切齒道:
“你就是把俺老孫挫骨揚灰,俺老孫也不會叫你爹的!”
“此事休要再提!”
雲蒲試探道:
“真一聲也不叫?”
悟空惱道:
“你再說,俺老孫可要打人了!”
雲蒲搖頭道:
“行行行,依你還不行嗎,幾千歲的人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長不大。”
這話聽得悟空又是一陣氣急敗壞。
心想著要不一棍子把這貨打死算了,也算是為方寸山清理門戶了。
太氣人了,師尊當初是怎麽看上這麽個人厭狗嫌的玩意兒的啊。
雲蒲見悟空快要破防了,又說道:
“這樣吧,不叫爹也行,叫聲哥吧,我是你師兄,你叫我一聲哥哥總行了吧?”
“該不會你這也要耍賴吧,要是這樣,你可就是玩不起了,那師兄可真得鄙視你了啊。”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人都是折中的,一群人在一個屋子裏,你說打開窗子,可能會有人不願意,但你說要掀翻屋頂,那他們就會同意你打開窗子了。
如今的悟空就是這麽個情況。
叫爹他是肯定不會叫的,叫哥嘛,雖然也不情願,但好歹比叫爹強多了。
這麽想著,悟空自己反倒把自己說服了。
“......哥。”
雲蒲眉頭一挑:
“沒有勁兒,根本聽不見!”
“哥。”
“你沒吃飯嘛!大點聲,聽不見!這麽小聲還想取經!”
“哥!”
“好!很有精神!”
悟空喊完,隻覺得害臊難當,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再也顧不上跟雲蒲計較,一溜煙跑沒影了。
看著落荒而逃的悟空,雲蒲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後對著空處說道:
“司馬道友,都錄下來了嗎?”
話音落下,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現形,正是丁卯女神司馬卿。
她手中正捧著一塊光華流轉的方石,石麵上隱隱有影圖閃動。
“雲道友,在下實在不解。”
司馬卿滿臉疑惑:
“你讓我用這留影石記錄大聖喊你兄長之事,究竟是何用意?”
雲蒲沒有回答,反而笑著問道:
“司馬道友,想不想要一場大富貴?”
司馬卿莞爾一笑:
“雲道友說笑了,我等皆是神身,早已超脫凡俗,要那金銀財寶又有何用。”
雲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我說的這富貴可不是凡間的金銀黃白之物,而是天上的奇珍異寶,仙功造化。”
司馬卿好奇道:
“此話怎講?”
雲蒲拿過留影石,問道:
“這東西可以記錄影像,能否拷貝到其他石中一式兩份?”
司馬卿點點頭,依舊不解。
“那石中的影像能否刪減拚接?”
司馬卿沉吟片刻,回道:
“倒是無人這般做過,不過費些功夫,調整光影流轉的順序,倒也能做得。”
雲蒲笑了:
“要是能做到那就好辦了。”
“你一會兒把這裏邊的影像先拷貝幾個作為備份,然後拿其中一個進行複製粘貼加剪切,就是拷貝加拚接。”
“你把剛剛悟空說的[你就是把俺老孫挫骨揚灰,俺老孫也不會叫你爹的!]這句話改一下,改成[你就是俺老孫的爹!]”
“想當初悟空大鬧天宮的時候可是得罪了不少人,你拿著這改好的石頭去賣,我相信,肯定有很多人願意花重金買來收藏的。”
“司馬道友,你說,這算不算得上是潑天的富貴?”
聽完雲蒲的話,司馬卿美目圓睜,嘴巴大張,整個人都呆滯了。
“還......還能這樣的嗎???”
緊接著,司馬卿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怕怕的說道:
“雲道友,要是我現在喊你哥,你以後能別這麽坑我嘛......”
說完也不等雲蒲回話,自顧自地彎下腰對著雲蒲行了一禮,真情實意道:
“哥,小妹司馬卿這廂給您行禮了。”
雲蒲嘴角微微一抽。
自己有這麽壞嗎,連坑這麽難聽的字眼都用上了。
正想給自己稍微狡辯一下,這時後院方向突然有紅光衝天而起,緊隨其後便是熊熊烈焰升騰,滾滾濃煙遮天蔽日。
“哈!好戲開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