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可太讓我失望了
電話響了半天,直到自動掛斷,左溪都沒接,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幾秒鍾後,電話再次響起,安靜的病房內回**著急促的鈴聲,左溪心焦不安,沒辦法,按下接聽鍵。
“媽,”她輕聲喊道。
“你在哪兒?”姚靜宜其實沒什麽情緒,但她沒有奇怪為什麽是左溪接電話,也沒有像往常一樣稱呼一聲“小溪”。
紙包不住火,左溪知道瞞不住了。
“我在醫院,”她吞了吞口水,“學硯現在很穩定,沒什麽事了,您放心吧。”
“我放心?”姚靜宜質疑的聲音響起,“出了這麽大的事,你讓我怎麽放心!”
新聞已經鋪天蓋地,姚靜宜想不知道都難。
按說這就是個警界新聞,不至於鬧得這麽滿城風雨。
可這次事件的主角是北杭大佬,那就沒辦法這麽平淡了。
自己的兒子成了警方的“誘餌”,協助警方破案,姚靜宜很驚訝。
按說警民合作,這是好事,但他因此發生車禍,她就坐不住了。
她找人下架了新聞,一邊瞞著老爺子,一邊趕緊了解兒子的情況。
“哪家醫院?”她生硬說道,“我現在過去。”
左溪剛報了醫院名字,話音都還未落,對麵就掛了電話。
她回到病床旁,繼續盯著賀學硯發呆。
許久後,周少川買飯回來,看左溪懨懨地坐著,以為醫生又來說了什麽,趕緊問道:“怎麽了?老賀哪裏不好嗎?”
左溪眼皮抖動了下,回過神,“沒有,他沒事。”
周少川遞給她一份皮蛋粥,“那你這是怎麽了?”
左溪“啊”了一聲,接過東西,“我也沒事。”
“我又不傻,你這樣哪像沒事。”
左溪垂眸,沒說話。
她和周少川見麵不多,還沒熟悉到能隨便和對方抱怨、矯情的地步。
見左溪不出聲,周少川放下手裏的食物,搖了搖頭,“左溪,你覺得有什麽事是我不知道的。”
左溪抬起頭,先是一臉詫異,而後又有點害羞。
也是,以他和賀學硯的關係,也沒什麽不能說。
沉默了一會兒,她道:“少川哥,他媽媽剛剛打過電話,正在趕來醫院的路上,我這次完蛋了。”
“這事又不怪你,別擔心,他媽媽人這麽好,不會為難你。”周少川安慰道。
“但前段時間,我們因為別的事和長輩們發生過爭執,他們已經對我有意見了,而且當時還提了離婚,估計這次……”
左溪語無倫次,話都沒說完就沉默了,然後輕輕吸了吸鼻子,把粥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對於離婚這件事,周少川倒是覺得沒這麽嚴重。
以賀學硯對左溪的感情,他是不可能同意的。
隻要是他不同意的事情,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逼他做。
但左溪心裏難受,唯一能幫她的人還躺在病**沒醒,周少川想著安慰兩句,好歹讓人把飯吃了,萬一她熬壞了,老賀醒了要怪他的。
他剛要開口,就聽到病房外篤篤篤的高跟鞋聲。
隨後,姚靜宜推門進來。
周少川抿了抿嘴,沒出聲。
“媽。”左溪起身,僵硬地笑了笑。
姚靜宜沒理她,徑直走到床邊看兒子。
賀學硯身上的外傷雖然不重,但位置很多,加上人又昏迷不醒,姚靜宜看到的一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
“這到底怎麽回事,我兒子怎麽成這樣了?”
姚靜宜哭得傷心,左溪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沒說話。
“新聞上說學硯協助警方破案,他怎麽會參與到警方的案件中去呢,到底怎麽回事?”
左溪實在張不開嘴說賀學硯是為了保護她,這才以身犯險。
她怕這話一出,姚靜宜會撕了她,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周少川聰明有眼色,避重就輕,趕緊哄人:“伯母,老賀沒事,醫生剛說了,人很快就能醒,身上也都是些皮外傷,您別擔心。”
上次賀學硯住院,姚靜宜沒這麽激動。
畢竟兒子自己開車不注意,她隻能一邊心疼一邊叮囑他小心些。
但這次不一樣,賀學硯去做這麽危險的事,姚靜宜第一反應是左溪沒攔著。
她雖然平時善解人意、平易近人,但傷的是她兒子,又這麽嚴重,她可就沒有什麽好臉色了。
不顧旁邊還站著周少川,直接埋怨起左溪,“自己老公去做這麽危險的事,你怎麽也不知道攔著?就讓他去送死?”
“小溪,自從你嫁進我們家,我對你不薄吧,”姚靜宜抹了把眼淚,“我信任你,相信你能照顧好我兒子,結果呢,就把我兒子照顧成這樣?滿身的傷不說,人還昏迷不醒,你可太讓我失望了。”
“媽,這件事我完全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我肯定不能讓他去的,我也不想他變成這樣。”左溪有點急,聲音大了一些。
“你不知道?自己老公的事都不知道你還有理了?”姚靜宜嗓門也大了,“你是在推卸責任嗎?不關注自己的老公,整天都在幹什麽?你連自己的家都照顧不好,倒是學會頂嘴了。”
“我沒有,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最近特別忙,我就以為是工作的事……”左溪不好意思頂撞姚靜宜,又不敢說兩人吵架互不理睬,隻能蒼白無力地解釋兩句。
“他忙你也該關心他一下啊,你但凡關注他一點,這麽大事你會不知道嗎?”
“我刻意瞞著她,她怎麽能知道呢。”
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三個人一起低頭看過去,賀學硯皺著眉歎氣,“吵死了,我想休息會兒都不得安寧。”
周少川趕忙上前看他,“你可醒了,讓大家跟著著急。”
“我去喊醫生。”左溪低頭抹了把臉,走出去。
“兒子,怎麽搞成這樣啊,嚇死媽了。”姚靜宜彎身,拉起賀學硯的手。
“媽,你平時不是挺溫柔賢淑的嘛,今天這是怎麽了,跟小溪說話這個態度。”賀學硯說話沒力氣,聲音很輕。
“她沒照顧好你,我當然不願意了,我心裏肯定還是兒子重要啊。”
賀學硯努力扯了扯嘴角,“我知道您心疼我,但這事兒真不怪她,您別生氣了,都是我不好。”
“哎喲,行了,你才剛醒,少說話,費氣力。”
“不行,您答應我,別跟她生氣。”
姚靜宜腦子裏蹦出一句“娶了媳婦忘了娘”,白了賀學硯一眼沒說話。
“媽!”賀學硯聲音大了些,說完又急急地喘了口氣。
姚靜宜見兒子喘氣都費勁,趕緊伸手撫他的胸口順氣。
還沒等她回應什麽,左溪就和醫生一起回來。
醫生先問了賀學硯一些問題,而後做了基本的檢查,確認他身體無恙,“沒什麽事,家屬可以放心,咱們先正常用藥,過幾天再複查一次CT,但要注意的是,病人還會有一些眩暈的症狀,避免劇烈運動,保持情緒穩定,好好靜養,會慢慢康複的。”
左溪送醫生出去,心裏終於鬆了口氣。
賀學硯沒事,她放心了,姚靜宜也能放心了。
想著姚靜宜是長輩,她主動緩和道:“媽,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學硯。”
姚靜宜轉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但表情確實鬆弛了不少。
“媽。”賀學硯小聲叫了她一聲,衝她使了使眼色,“醫生不讓我情緒激動。”
姚靜宜低頭看了眼兒子,斜瞪了他一眼。
兒子沒什麽大礙,兒媳婦又主動給她台階,她清了清嗓子,恢複了往日的和善,“行了,這事就算是過去了,但小溪啊,你也別怪媽,學硯是我的命,他爸爸又不在國內,他要是出了事,我真的活不下去。”
“媽,我明白,”左溪走過去,主動攙著姚靜宜,“幸好學硯沒什麽事,以後我好好盯著他,絕對不讓他再冒險了,您就再信我一次。”
“那我就把他交給你了,”姚靜宜拍了拍左溪的手,突然想起什麽,“我得趕緊回家,還不知道你爺爺那邊知不知道呢,我先走了。”
她說話間,拿著包要走,周少川跟上,“那我也先回去了,回頭再來看你,弟妹辛苦你了。”
兩人匆匆離開,病房裏就剩下左溪和賀學硯兩個人。
左溪瞬間換上埋怨的眼神,盯著賀學硯,“你嚇死我了,剛送你來醫院的時候,我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麽玩命。”
“我還奇怪你為什麽要安排保鏢給我,還因為這個跟你賭氣,都是我不好,早就應該發現你不對勁兒的,害你受這麽重的傷……”
賀學硯看著左溪絮絮叨叨的說話,心裏倏然覺得幸福。
“知道了,以後不會了。”
他覺得自己確實應該收斂一些,不能總那麽冒險。
如果自己真的出事,老婆就沒人照顧了。
過了一會兒,他隱約聽到左溪歎氣。
微微轉頭看向她,“我都醒了,你還有什麽可發愁的?”
“你說,爺爺知道這事兒了嗎?”左溪癟著嘴,唉聲歎氣,“他本來對我就有意見,如果知道這件事,肯定又是一場風波。”
“我又不會同意離婚。”賀學硯想拉她的手,沒力氣,手指彎了彎。
左溪看到他的動作,伸手握住他的大掌,嘴上嘟囔,“光你不同意有什麽用,難道以後都不見麵了,再也不去老宅了?我不能一直跟長輩是敵對關係吧,這事總要解決。”
賀學硯用盡全力握了握左溪的手,不知道她感沒感覺到。
這事肯定要解決,總不能一見麵就吵架,也不能說不見就不見,那畢竟是他親爺爺,不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