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嘀嗒……”
我敢肯定這兩幅畫都是“它”畫的,雖然這次不是素描,而是很簡單的簡筆畫,但我也看得出來,因為我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它”的畫都是會寫上創作日期的,而“它”寫的日期上麵的數字有著很特殊的樣式,我很容易就分辨出來了。
我能看得出來,第一張的畫裏的那個小女孩應該是晶晶,不過我很驚訝於這幅畫的創作日期居然是在晶晶拿著刀子對準我的臉的那一天之前完成的……這實在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而第二張畫,那個裂麵女人的創作日期卻是今天
……
這次“它”的畫沒有畫我,也沒有畫素描,這已經讓我覺得很奇怪了,然而更讓我奇怪的是畫的內容居然如此詭異,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我準備第二天把這兩幅畫給餘庸看看,而我自己的想法是……“它”也許是在通過簡筆畫來暗示我……暗示我危險將至,比如第一幅那個拿著刀的小女孩,明顯就是暗示我有個小女孩會傷害我,那不就是指的那天的晶晶嗎。
既然這幅畫的創作日期是在發生那件事之前,那麽為什麽“它”會知道晶晶會做出傷害我的舉動呢,“它”難道會未卜先知嗎?
這個問題已經超出我的理解範圍了。
至於第二幅畫,會不會就是在暗示我有個“裂麵女人”會做出傷害我的事情呢?
而這個女人畫的……怎麽看都讓我覺得脊背發涼。
……
第二天,我帶著這兩幅簡筆畫找到了餘庸的家。
他住在一所很小的房子裏,房子的地板上到處都是作廢的畫稿,而且屋子裏都是灰塵,可能是因為他之前長時間都不在家,如今剛回來還沒來得及打掃,不過我猜他根本就不會去做打掃房間這樣的事……
除了一片狼藉的畫稿之外,這個房子的牆壁上卻呈現出另外一個世界,那上麵掛滿了畫作,大部分都是油畫或者素描。
很有意思的是,這些畫作畫的都是各種動物或者奇奇怪怪的物體,沒有風景,也沒有人。
比如有一幅畫畫的是一隻瘸腿的青蛙,有一幅畫則是一隻沒有喙的鳥,這些怪異的動物如果我在現實裏看到一定會覺得有一絲恐怖,然而在他的筆下,這些動物看上去卻沒有那麽不正常,反而給人一種很自然的感覺,就好像那隻青蛙生來就沒有腿那隻鳥生來就沒有喙一樣。
還沒等我把關於那兩幅簡筆畫的事情告訴餘庸,他卻告訴我,他有了一些關於“它”的想法。
餘庸說,“它”應該並不是什麽比較神秘比較特別的東西,也許隻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罷了。
可是我不能理解,為什麽那天在畫室,“它”素描我的時候我並沒有在畫室裏發現除我和那個學生之外的其他人。
“如果那天‘它’一直藏在暗處,在你進入畫室的時候‘它’偷偷來到窗口對著窗子裏麵拍了幾張照片呢?畢竟你收到那幾張素描的時候,是在那天晚上之後的事了,‘它’把你驚恐的表情拍下來,同時拍下來的,還有當時畫室裏的布局,和你的穿著,回去照著畫下來不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在現場素描你。”餘庸很認真的分析著。
而我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那‘它’是怎麽畫出來我包包的牌子的?那個牌子很小的,不離近一些,根本看不清啊。”
“嗬嗬,如果‘它’真是一個大活人的話,那麽‘它’故意接近你,甚至隻是與你擦身而過,‘它’就能看到你包包的牌子了。”餘庸笑著搖了搖頭。
他說的也對,“它”如果真的是個人,“它”接近我,觀察我,也絕對做得到,“它”一定是那天白天我碰到過的某個人,“它”肯定仔細觀察過我的穿著和我的包包。
餘庸還說,那個經常在晚上去畫室的學生肯定跟“它”是認識的,不過,我又有了新的疑問,陳墨的事情又怎麽解釋呢?在他去世之前,他那張所謂的為我畫的素描,明顯就是出自“它”的手筆。
餘庸則表示對於這件事情也肯定有個合理的解釋,陳墨或許跟“它”也有著某種交集,假設這幅畫的出現原因是因為陳墨知道自己繪畫能力不行所以拜托“它”去畫的,這也有可能,至於我穿著睡衣躺在**的樣子,還是同樣的道理,如果用手機拍下來甚至多拍幾張特寫……再去素描,也能夠做得到。
當然,我也把我發現那兩幅簡筆畫的事情告訴了他。
而他也因此對晶晶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她不一定是個孩子,如今有很多人因為腦垂體的關係發育的很緩慢,如果真是這樣,她真實年齡有可能在十七八歲左右,也還有可能,總之,這個所謂的小女孩很不簡單,我也不相信她是個真正的小女孩,還有她的父母或許也有問題,而這件事可能是個陰謀,是關於你的……而‘它’或許還是個知情者,而且還是站在你這邊的,所以‘它’才會用這兩幅畫給你提示。”餘庸一邊看著那兩幅簡筆畫一邊分析著。
“陰謀?可是……這到底是為什麽呢?我也沒有什麽仇家呀?”我有點擔心,如果這是一個陰謀的話,那麽這樣的事也許還會繼續,一想到那個裂麵女人……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總之,這陰謀背後的主使者肯定會繼續傷害你,至於傷害你到什麽程度,是否是想要了你的命,這還是個未知數,而他到底出於什麽目的,我們現在也無法得知,而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好好保護自己,至少我們得先分析出來這個裂麵女人到底是誰,才能有所防備,而問題是,這件事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的,所以隻能靠我們自己。”
是啊……誰會相信一個小女孩會露出大人一樣的表情沉著冷靜的拿著刀子對著別人的臉,誰會相信有人可以“預知未來”給我提示告訴我我有危險,誰又會相信,接下來有個裂麵女人很可能會攻擊我。
隻能靠自己去想辦法了
……
我抬起頭看了看坐著椅子上的餘庸
他正在認真打量著那張畫著裂麵女人的畫。
突然間,他的眼神閃過一絲異樣的光亮。
“你發現什麽了嗎?”我站起身,走向餘庸……
“你仔細看這邊的痕跡……這裏是不是很奇怪。”餘庸用手指著畫上空白的地方。
我順著他的手指一看,竟然發現……那個地方居然有被橡皮擦除的痕跡,而且,這張畫上有很多處這樣的痕跡,而此時餘庸又拿起來那幅畫著小女孩的簡筆畫,上麵也有著這樣的痕跡
……
“為什麽會這樣?”我問餘庸……
“這兩幅畫到你手上的時候已經不是它們剛畫出來的時候的樣子了,都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部分……可惜由於畫的時候下筆很輕,連痕跡都沒有留下,所以沒辦法知道被擦除的地方到底畫的是什麽……”餘庸把畫翻過來仔細的觀察著畫的背麵。
“難道是有人故意破壞‘它’給我的提示嗎?”
我不禁有些擔心,如果真是這樣,提示就是不完整的……那樣更難找出真相
“對,是有人故意破壞的,而且這個人還故意沒有全部破壞,他不想我們完全看明白提示,但又給我們留了一部分……”餘庸把畫丟到一邊,點起了一根煙。
“可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我猜原本這畫上的提示肯定是很容易看明白的,那個人故意破壞,也有可能是故意往跟真相想反的方向去引導我們,讓我們更難解開畫中的秘密。”
餘庸說的有道理,如果那個人故意破壞,那麽很有可能這提示就偏離了之前的方向,這樣更難去找出真相了。
但是餘庸卻說即便被破壞,但是好在隻是擦除,不是修改,所以還好。
比如畫著“晶晶”的那幅畫,她手裏拿著刀的形象還是保存了下來,餘庸猜測這幅畫被擦除的地方就是背景,比如整個我的房間,還有床,甚至畫上也許會有諸如時間上的暗示,‘它’或許之前已經畫好了窗子並畫出窗外的月亮暗示發生時間是在夜晚……
若沒有這些,我就不知道晶晶會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襲擊我,而那次我逃過一劫,可以說完全是出於運氣了。
而裂麵女人那張畫,也很有可能是把襲擊過程發生的時間地點的提示給去掉了。
餘庸讓我最近這段時間盡量不要出門,盡量不要接觸別的女人,畢竟如果按照這幅簡筆畫再聯係那張畫著小女孩的簡筆畫來推測,下一個會襲擊我的人絕對是一個留著長頭發的女人,不管她有沒有麵孔臉上有沒有裂紋。
而在這段時間也發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晶晶一家人居然搬走了。
晶晶的媽媽還給我打過一個電話,告訴我不需要去她家裏繼續教晶晶畫畫了,不知為什麽,她的語氣有些冷漠,跟之前她對我的態度完全不同了。
本來餘庸是想讓我繼續去做這份工作,好借此機會觀察晶晶,畢竟她是唯一的線索,但是目前這條線索也到此為止了。
……
轉眼間,兩周過去了,然而這兩周什麽也沒有發生,這整整兩周我幾乎沒有出門,也沒有接觸任何類似簡筆畫上畫著的留著長頭發的女人。
即便如此,這兩周我過得並不好,焦慮,失眠,即便睡著了,也常常會從噩夢中驚醒,雖然我認為隻要自己一直這樣呆在家裏就是安全的,可是這樣反而讓我更加擔驚受怕起來,我也不明白這種恐懼感從何而來,明明這兩周什麽也沒有發生
但是……我還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
周末過後,已經是第三周的星期一了,這一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窗外一直電閃雷鳴,我有想過讓餘庸過來陪我,但是看看外邊雷雨交加的,又於心不忍。
還好,後半夜的時候雨停了,但是這對我來說也不算是一件好事,因為我直到後半夜也沒有睡著,要不然也不會知道雨已經停了。
雨聲漸漸變小,房間裏也慢慢安靜下來,我躺在**,突然有種感覺……也許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已經睡著了,隻有我還沒有睡著……當然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從時差上來說就不可能,但我就是有這種感覺。
本來我想趕快入睡的,可當雨聲完完全全停止之後,我卻聽到了一種聲音。
“嘀嗒……嘀嗒……”
是水滴聲,應該是廚房傳來的,可是我沒有用完水龍頭不扭緊的習慣啊。
我想下床去把水龍頭關緊,但與此同時外麵的雨聲已經完全停了,房間裏除了那嘀嗒嘀嗒的聲音之外沒有別的聲音了。
而我……竟不敢下床了。
我把被子向上拽了一下,蓋住自己的頭,突然我覺得自己開始發抖,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