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一念
此時夜色濃鬱,星光璀璨,月光皎潔,白原上的三人靜靜望著眼前的黑色山嶽,在這無風無物的原上,突兀的出現了一座山嶽,顯得很不真實,又有些悚然。
畫麵一度靜止不再流動,詭異的像一副未完成的山水畫,不知畫師下一筆要如何著墨?
黑色山嶽直衝而上,像一柄巨大的利劍,似乎要將黑暗的天空刺破,將整個秘境世界也刺穿一般,充滿了戾氣與凶狠。
秦楓三人在凝望山嶽時,心神竟全部陷落,瞬間見到無數戰鬥畫麵。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數人情緒激昂地往某處攀登,將阻礙自己的人和妖和魔全部砍殺,哪怕是自己熟悉的親人和朋友和同門,全部抹殺。所有人紅著眼睛,麻木地揮舞著武器,身體僵硬的不像樣,卻仍然不願意停止攀登的腳步。
仿佛那高處有什麽了不得的秘寶,吸引著全部人爭相競逐,秦楓三人也忍不住被吸引,想要跟隨眾人的腳步往上攀登而去。迎麵而來的血腥氣迷亂了心神,牽引著他們的身體從飛書上離開,往黑色山嶽上升起。
“哼!”
一道冷哼閃電般劃過寂靜的識海,照亮了迷途之人惘然的臉,照亮了山嶽表麵光禿禿的漆黑,隻是無法將山頂的情形清晰地照亮。
“誰?竟敢破壞英雄塚的神聖?”
山頂處一名黑色身影原本正在閉目修煉,忽然被這道冷哼聲驚醒,緩緩睜開了眼,一絲迷惑之後慢慢清澈。白日裏分身探查的事情還沒有結果,夜晚時又被狂徒打斷修煉,幹涸許久的心慢慢生出了煙火氣,特別是火氣。對於黑影來說,雖然給再多的時間修煉也很難突破,他需要的可能隻是一個契機,為此他已經等了上千年。這一刻火氣還是在心底滋生著。
扭動著關節站起身來,黑影屹立峰頂往下方遙遙望去,目中紫光大盛,山腳的情形瞬間盡收眼底。
“三個小家夥,究竟是誰將我吵醒,難道是白天殺了獅王之人?”
視線再次擴散開去,整個白原的所有景象無一逃脫。
在白原的另一個方向,左擁右抱的月無缺忽然停下手中的活,疑惑地望向遠方,瞳術驚人的他似有所感,冥冥中預感到某種危險,望了一眼之後迅速轉向身旁的侍女,抖抖粉紅衣裙,一雙白嫩的手再次恢複之前的動作。兩名侍女不同程度地麵現潮紅,卻不敢反抗,隻能強行忍住,連呻吟也不敢發出。因為隻有主人才可以流露出那種聲音。
“嗬~原來是這種嗜好!”
黑影收回目光後暗暗低語,隨即想到距離約定的時間還很久,到底何時能離開這個鬼地方,漫長的時間隻能依靠沉眠或者深層次的修煉來度過。慢慢的黑影又閉上了眼,不再想這些已經想了無數遍,卻沒有解決辦法的事情。
隻是剛剛那道冷哼聲,有點捉摸不透。
秦楓三人在那聲冷哼想起之際就清醒了過來,發現身體竟然在慢慢騰空,眼看就要離開了飛書。帝紫一陣手忙腳亂才勉強控製飛書慢慢落地,確定終於安全之後,拍了拍胸口,大口呼吸舒緩緊張。
剛剛見到屍海血山的那一幕深深烙在二女的心裏,要不是忽然醒轉,恐怕後果不堪設想。想及此,再望向黑色山嶽時,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山會吃人!三人小心翼翼互相靠近,慢慢縮著身子遠離那個黑色怪物,生怕不小心再次陷了進去,誰也不能保證每次遇險都能夠逢凶化吉。
秦楓麵上表情看似自然,識海內卻翻江倒海一般,帝天飄於其中,目光悠悠,最終還是淡淡消失了,關於此地的信息慢慢流露一些。
英雄塚,黑影與雲仙。
隻是一些模糊的概念。黑色山嶽名為英雄塚,是探秘的修士們自己起的,原名叫什麽已經無法考證。此山有特殊力量包裹,讓人忍不住用心神去攀登,傳聞峰頂有異寶。至於那黑影,帝天隻說要小心,是個麻煩。還有就是帝天越來越虛弱,不能再主動露麵幫助秦楓,讓秦楓好自為之。
“唉~這裏果然是個麻煩的地方。似乎不應該進來!”秦楓跟著兩名少女往遠處而去,回頭望了一眼黑色山嶽,低聲喃喃。
三人走遠之後又把飛行器召喚了出來,坐上去後躲得更遠,朵兒與帝紫一直低頭看腳下的路,再也沒有回頭看過,看來確實嚇壞了。過了許久,確認安全後,三人降落於一處巨石之後,取出簡單的裝備,準備先休息過今晚。
秦楓見二女已經準備完畢,便一個人跳到巨石上,望著夜空,彎月已經慢慢偏西,星空卻愈發璀璨安靜。英雄塚引動人的血氣與心神,讓人感到亢奮與無畏,就連溫度似乎也沒有那麽低。此刻這裏有風在身邊環繞,寒冷再次襲來。
“有點冷,你們蓋厚點啊。放心睡吧,我守夜。”
叮囑完後,秦楓一麵放出些微心神關注周圍環境,一麵體察內視身體的狀況,運轉青木訣衝擊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希望能夠早點突破,在這危險的秘境中提高大家的生存能力。
率先抵達白原的兩撥人馬幸運地沒有遇到,免去了第一夜的廝殺。英雄塚的神秘和黑影的掃視,令兩撥人都心生緊張,這一夜睡得都不太好。
各妖王領地中的戰鬥與屠殺,因為夜晚的降臨減少了許多,除了那些夜晚才出沒的妖獸外。
金刀門的一行人此時壓力極大,這群狼完全沒有休息的打算,小的傷了死了,後續繼續跟上,那頭雪狼王隻是安逸地壓在隊伍的後麵,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戰鬥。
身後就是瀑布,眾人大多都已經受了傷,仔細看的話,已經減員幾名。還在戰鬥的這些人神色凝重,精神高昂,並未因為狼群的洶湧撲進而退卻。已經死去的同伴們,像還在看著一樣,似乎還在貢獻著力量,激勵著大家拚死抵抗。
龐虎握刀的手上全是血,虎口裂開的血痕還未閉合,又滲出新的血液。胖乎乎的圓臉上更是血跡斑斑,已經看不清本來的樣子,隻是那雙眼依然醒著透露著犀利。一隻灰色的狼趁著龐虎揩拭額間滴落的血,猛然跳了過來,藏於掌中的利爪瞬間彈出,像十把鋒利的刀,劃向龐虎柔軟的肚子。
對峙了這麽久,砍殺了好一陣,有時候完全是憑著聽覺來判斷,揩拭的動作還未完成,瞬間停止轉換成握住手中的金色大刀,從上而上大力劈下。噗地一聲,像切在了新鮮的瓜果上,有炸裂開的聲音冒出,其間似乎有一絲頓挫,像對上的是堅硬的骨骼。
就見那隻灰狼滿心歡喜地瞅準了時機,撲向離它最近的小胖子,卻將自己的腦袋送上了天,鮮血劃過龐虎,在地上濺出了一道圓弧。
戰鬥還在繼續,未因一隻灰狼的死去而減弱,因為已經有另外一隻棕狼補入。金刀門眾人卻感到揮舞大刀時越來越吃力,轉身抬手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反應的速度也有些跟不上狼群的更替。
時間漸漸走到後半夜,彎月在西半空閃爍著一半幽暗一半明亮的光影,在瀑布中時隱時現,隨著激烈的水流聲緩緩移動。
“嗷嗚~”
那頭雪狼王似乎終於按捺不住內心對鮮血的渴望,白日裏殺死的幾名人類,肉質味道隻能算是一般。經過這許久的戰鬥,人的潛能已經徹底激發出來,特別是那嗜血的眼神與不甘的意誌力,於雪狼王來說,是一味特別的興奮劑。再說,馬上就要天亮了,該睡了。
於是,在陣陣狼嚎中,狼群發了瘋一般洶湧進攻,金刀門眾人隻得奮力抵抗,英勇無比,每個人都發揮出了百分之兩百的戰力。與以往任何一次訓練、戰鬥、廝殺的情況都不一樣。
片刻過後,金刀門死傷慘重,殘缺的屍體散落分布,除了少數見狀無望跳入身後瀑布的人之外,此地終於安靜了下來。
雪狼王站在瀑布邊,望著腳下水汽瑩然,隨口吐出一段手骨,轉身走下山崖,其後跟隨著一群或完整或殘缺的狼,嘴角無不帶著鮮血與殘渣。
空氣中殘留著無盡的血腥味道,許久之後都散不去。
黃月鷹與悟道人在密林中快速穿梭,身形淩亂不堪,氣息也毫無章法。
二人身形忽然一頓,往下方落去。黃月鷹飄逸的金發少了許多神韻,那把耀眼的金色長劍此刻也變得暗淡,擦了擦嘴角,口中翕動,隨後往腳邊草叢吐出鮮血。
悟道人原本整齊的頭發此刻也有些紛亂,綁帶尾處短了些許,仙氣渺渺的道袍之上掛著幾棵茅草,手中的拂塵也斷了幾根鋼絲。
一道修長的影子從暗處緩緩走出,首先出現的是一對閃著磷光的瞳孔,忽閃忽閃的震懾著二人的心神,滿身斑點的豹王狡黠地看著眼前的獵物。
“媽的,真是陰魂不散。阿道,跟它拚了。”
單手持劍的黃月鷹嘴裏狠狠的說道,心裏卻高度戒備著,絲毫不敢鬆懈。這隻豹子就像貓耍老鼠一般,從白天到晚上一直遠遠地吊在身後,總是趁他們心神懈怠的時候衝出來撕咬一番,又假裝不敵逃走。就連那次二人以為躲避成功暗自欣喜一躲就是好半日,那隻豹子離他們也不過十丈之遙。
聰明的豹王在這片密林就是無敵的存在,殺與不殺,隻是一念。
給人希望,又讓人充滿絕望。至於別處的廝殺,隻會更慘。
此刻豹王又在故技重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