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無敵劍仙

第104章死亡才算清賬

黃月鷹撕心裂肺般的慘叫就像受驚的鳥兒一樣衝向高空遠遠地飛走了,再也不會回來。

金色長袍在雷電的洗禮下千瘡百孔,下擺完全成了焦黑,領口處還在冒著煙。一雙眼睜得大大的,望著寂靜的夜空。彎月慢慢斜了下去,星星還在無辜地眨著眼,像是在對他微笑,某個角度看上去又像某個熟悉的模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情緒對他蹙眉。隨即,咧開嘴無聲地笑笑,一頭栽了下來。

豹王屹立空中,神情傲然,眼前這家夥雖然實力一般,意誌力還算不錯,尤其是速度方麵比較突出。隻是最後他在笑,笑什麽呢。

身體從空中墜落,時間飛速流逝,許多記憶往心頭湧來,無數光影快速掠過,讓人目不暇接,又無法拒絕。最終定格於那一抹紅。

悟道人早已迎了上來,豹王停下身子等待不動時,他便察覺到某種危險爬上心間,隨後雙方激烈對拚卻結束得非常快,畢竟雷電釋放也就是一瞬間。之後再想做些事情進行阻止,已經來不及。

接住黃月鷹往遠處發足狂奔,悟道人心裏有一絲莫名的觸動。

他十歲下山在世間行走,見過許多生死悲歡,往往都是冷眼旁觀,從未用心感受。十三歲來到青木劍宗後,與同門相處也是秉著君子之交的原則,與誰都不熟絡。也曾親眼見識過同門的死亡,也曾挽救同伴於水火。後來聽說宗內有個排行榜,一時生出興趣,輕鬆便拿到了一個名次,雖然是墊底,也還不錯,卻一直被一個少年不停挑戰。煩了之後,便將第九名趕了下去,讓那家夥也上了榜。可卻還不安心,沒事就來挑戰自己。也許是那家夥的堅韌意誌感染了自己,也許是受不了他的話癆,總是將他的心事與秘密說與自己聽。總感覺煩。要是他能把話癆的毛病用來修煉,也不至於在三年前被一個更小的家夥踢出榜單。

低頭看了眼氣息微弱的那個家夥,悟道人輕輕歎了口氣。

“阿月,你可別死了。沒你在身邊說廢話,還真是不習慣。你那麽長的諢號,還沒怎麽出名就死掉的話,誰幫你傳頌?還有就是紅姐那裏,我是不會幫你傳話的,她也不會想聽!你聽到了嗎,聽到就說句話。你太重了,就要抱不動了。要是能爬起來,就趕緊的。我還不想死!”

“咳咳~閉嘴,吵死了!”

黃月鷹眼皮微動,慢慢睜開眼,全是慍怒。身體裏的傷太過沉重,就連丹田都有些開裂,元力在體內橫衝直撞,氣血不斷上湧,隻想安靜地睡會。可這磨人的家夥還在喋喋不休,要不是看在他正抱著自己狂奔,真要忍不住回他兩句,可剛想開口,湧出的全是血沫。

“還好,果然是打不死的小強!下次裝死的話,別讓我看見。麻煩啊!無量天尊!”

悟道人一口氣奔襲數裏,心知無法逃脫,眼前整好又一片桃樹林,便將黃月鷹扔到地上,靠在樹旁,不再往前跑。

“咳咳~你個臭”後麵兩個字還沒說出口,黃月鷹趕緊打住,尷尬地望著對方,忽然想起某個故事。

兩人是同一期的新人,在剛進宗門時,互相並不熟識,隻是聽說過有個怪人,總是穿著一身黃白道袍,手握拂塵。這造型怎麽看也不符合劍宗的標準打扮,像他這種劍修才是主流。於是在新人大比的時候,有新人挑戰這年輕道人,一招秒殺;有老弟子看不下去,出口嘲諷,一招秒殺;甚至有當時最為神聖的青花榜高手,為了維護老弟子的尊嚴,說了幾句,一招秒殺。以至於後來出去做任務時會遇到一些不開眼的人,聽說道人來自青木劍宗,卻手持拂塵,拿他打趣,又是一招秒殺。最後發展至宗內執事、堂主、長老當著他的麵不小心提及了,也會勃然大怒,失去常態,與之發起狠來,結果除了一招秒殺的,就是一招被秒殺。

“臭道士”三個字像是禁忌,又像是了不得的毒藥,隻要是當著悟道人的麵提及或者背後議論,都會被他找上門去,一招秒殺。雖然後來他似乎想開了,不再那麽衝動。黃月鷹卻深深地記住了這個人,特別是他的實力。

十年了,一次都沒贏過他。

躺在地上,身後就是一株梨樹,淡淡的梨花香彌漫在空氣中,清新淡雅。眼中的那道背影竟慢慢高大起來,黃白色的道袍蘊含著某種韻味,讓人忍不住想要睡著。

終於還是睡了過去。

不用回頭已經知道那個話癆終於撐不住昏睡過去,悟道人輕輕撫摸手邊的拂塵,將鋼絲盡量抹平,慢慢抬起頭,望著漸漸接近的豹王。

“沒想到,同門感情還挺深。小道士,你有什麽秘密不能說嗎,非要等同伴昏了過去才打算動真格的?”

“倒也不是什麽秘密,隻是嫌麻煩。那家夥知道了,肯定會問個不停。說話我不擅長,那也不是我的道!”

悟道人將拂塵抹成一柄短劍,手腕微動,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光影隨之流轉,望向豹王的目光透著一絲深沉。

刷~

悟道人將短劍藏於袖中,腳步開始移動,身形左右搖晃,像是醉酒走不穩的樣子,往豹王快速接近。奇怪的步伐令豹王一陣疑惑,卻也並未在意,唯一值得它注意的是那把消失的短劍,斷其指甲的正是那把本是拂塵後又變成劍的東西。

淩亂的腳步,速度卻極快,原本數十丈的距離眨眼間就被拉成貼身,一直嚴防的短劍霍然出現在豹王的左邊臉龐,寒光映照著那顆放大的瞳孔,瞳孔中劍刃在加速放大。豹王大驚,銀翅瞬既展開,幽藍色的雷電霹靂而下,想要將短劍的主人擊飛,或者將其逼退。腳步一轉,悟道人的身形已經轉到了豹王的右邊,短劍輕輕劃過它的右臉,一串血珠像跳動的蟑螂發現了美味的食物,奮不顧身地往地麵跳去。短劍沿著豹王的右臉劃出了一條小溪,劃過了嶙峋的背脊與腰肢,就連那帶電的銀翼也灑下一片血紅色**。

像踩到尾巴的貓,豹王蹭的一下便躥到了天空,冷汗與熱血順著右邊臉頰滴滴落下,一身毛發全部倒立起來,彎曲的尾巴直得像根光禿禿的棍子,指向天空。

“嗚~你,你不是元丹期,沒想到你竟然隱藏得這麽深!”豹王目中帶火,似要噴出,隨即伸出卷舌舔舐著傷痕,口中發出嗚嗚的聲音。

“所以啊,不想讓那家夥看到。”悟道人好整以暇地看了眼豹王,又看看安睡的黃月鷹。“可是你把他傷得那麽重,這筆賬現在要好好算一下才行。你說,是不是隻有殺了你才能算得清呢?”

豹王鼓動雙翼,雷電在銀翼上鬥折蛇行,吊起的尾巴又放了下來。

“就算你是元神期又如何,最多和本王一樣。死在本王手上的元神期修士多的是!”

瞥了眼豹王身上的雷電,悟道人微微歎了口氣,伸出手掌,拂塵短劍從袖中滑出,握住後輕輕一震,抖落幾滴血珠。

“看來這雷電便是你的倚靠,你以為憑它就能殺了我麽?”

如同踩著台階一般,悟道人一步步往空中踏去,適應了秘境對境界的壓製之後,終於可以勉強在天空踏上幾步,足夠了。悟道人的身形在踏上天空之後再次變得模糊不定,無法捕捉。

豹王隻得鼓動雷電將身體包裹,電芒像噴薄的火舌,又像帶電的刺蝟,防禦著對方的攻擊。

緊張的氣氛彌漫在雷電之中,豹王像無頭的蒼蠅,捕捉不到對方的身影,想要遁走,又有些不甘,翻轉的劇情不是它能接受的劇本。王者的驕傲即是尊嚴。

忽然間,眼角餘光發現了黃白道袍出現在身體一側,豹王控製著雷電劈了過去,道袍又轉移到另外一邊,雷電劈了空。

無數雷電密密麻麻在空中胡亂劈刺,耀眼的光芒將這方天地照得白茫茫一片。連番釋放雷電令豹王心有不逮,雷電的大小與亮度變得有些微弱,妖丹的旋轉速度也跟著慢了下來,呼吸漸漸沉重。

“累了?看看我的怎麽樣?”奚落聲清晰傳來,豹王隻剩惱怒,口中呼出的氣息全是腥臭味。

悟道人忽然出現在豹王的正前方,乜斜著它,短劍上此刻絲絲縷縷,有雷電遊走,幽藍中帶著一絲金色,與豹王銀翼召喚出的電光有很大不同。

“天罰劍訣!”

似乎察覺到短劍上蘊含的巨大威力,豹王雙翼猛然一震,調轉身形拔腿就跑,再也管不了威信與尊嚴的問題。若不能活著,要那些還有何用。

那道幽藍中透著金色的雷電循著豹王逃跑的身影襲去,無論它如何變速、急停、轉彎還是放棄,都無法擺脫。

雲層漸漸升起,彎月也慢慢隱匿,密布的雲層裏真的有雷蛇在遊走。天罰劍訣配合悟道人的雷電屬性,竟然能夠牽引出天雷,簡直就是小型的天劫。在這方狹小天地中,豹王的速度再快,也沒有辦法與天劫的速度相比。一旦被鎖定,剩下的便隻有硬抗而已。

想通之後,豹王不再到處亂竄,而是停在那裏,目光極為冷漠,直直地盯住悟道人,甚至冒出了生撕了對方的心思。

“真要拚個你死我活麽?”

“嗬~都到這般時候了,還說服軟的話未免晚了點吧,小豹子?”悟道人淡淡地說道。

拂塵短劍上已經盈滿了雷電,整個劍身似乎長了幾許,劍刃處電光大作噝噝作響。

既然無法甩掉對方,步法又詭異無常,隻能選擇硬碰硬。凝出銀翼上僅有的雷電,慢慢合成一顆拳頭大小的電球,其中能量暴烈,似乎毀山滅河也不成問題。可豹王卻仍然心神凝重,再也開不出半點玩笑,放不出半句狠話。

隨即,雙方碰撞一處,短劍插進了電球中,像沒入了豆腐一般,盡管有閃電咬住短劍不放,卻被劍刃處的那抹金色雷電瞬間擊得粉碎,化作光光點點,散於黑暗之中。

悟道人收起拂塵劍,淡然地望著腳下身首異處的豹王,那對銀翼已經暗淡無光。

“早就跟你說過,死亡,才算清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