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變故
陸琪珊秀眉一蹙,滿心不悅,不用回頭,就知道來者何人。
轉過身來,發現果然是她。
隻見一個二十歲左右紅衣綠衫的女子,倚著木櫃,雙手抱胸,正笑盈盈地望著她。高顴骨低鼻梁,眯縫眼薄嘴唇,發髻中分,令人生厭。
“何師姐,你怎能隨意出入廢所,這裏可是辦公的地方。”
陸琪珊質問道。
“喲,還辦公的地方?這裏就是收廢品的地方而已,分到這裏的人都是廢物。我來這,那是抬舉你呢。”
該女子名為何淑環,和陸琪珊是同期入門的弟子,來自元角縣,家境一般。
剛入門時兩人出雙入對,共同學習和修煉。
陸琪珊的天賦卓越,不論是學習修仙知識,還是修煉實戰技能,在同期弟子裏麵出類拔萃,加上相貌可人,待人和氣,深受男弟子愛慕,甚至引得青花榜上的英傑關注。隻是後來出了那件事,陸琪珊無奈被分配到廢所。
何淑環倒是土雞變鳳凰,入了戒律堂。
從此,何淑環不知是遇到名師還是天賦覺醒,境界總是略高於陸琪珊一層。按照宗門規矩,達者為先,隻能一直以師姐相稱。
分堂之後,二人本沒有多少交集,可不知怎的,這一年來何師姐總是有意無意來廢所,言語之間中傷諷刺不斷。這讓昔日的友情愈漸淡薄。
陸琪珊自忖在廢所一直本分工作,安心修煉,未曾得罪於她。其間究竟有何原因尚難明了。
今日又遇到何師姐,隻好聽之任之,一旦爭辯起來隻會給自己帶來更多麻煩。師父常告誡自己,小鬼難纏。除非能一次將其打到怕,否則就不要理會。陸琪珊隻好在心裏暗歎晦氣。
何淑環自顧自一通譏諷之後,見陸琪珊不理自己,未能得逞,也隻得訕訕離去。
走之前,慣例留下一句話。
“做事小心點,我還會回來的。”
“簡直莫名其妙。”
陸琪珊不再想心煩之事。
右手食指和中指並齊,口中念念有詞,施出一道喚靈訣,這是分堂時宗門八長老教會自己的一道術法,可以喚出廢所的靈符。隻見一張金黃色條形紙片,刻滿紅色咒印,在廢所裏轉了一圈,一個隱秘的金色儲物閣飛了過來。
陸琪珊打開儲物閣,拿出往日賬目,慢慢看起來。
廢所是青木劍宗六大機構之一,旋門主陣法,劍堂主實戰,戒律堂主懲戒,藥堂主醫藥,經閣主典籍。
而廢所主搜集,戰爭時期搜集情報,和平時期搜集廢舊武器、物品等雜物。
所以雖說名列六大機構,卻連一名管事都沒有,隻有陸琪珊自己守在這裏。倒也落得清靜,忙完公事,可以安靜的修行。
傳聞青木劍宗除了這六大機構外,還有一些隱秘機構,具體詳情就不得而知了。
還記得入門儀式上,七長老滿懷**的介紹宗門的曆史,當時引得少男少女們情緒激昂,修煉熱情直衝雲霄。雖然過去了三年,陸琪珊每每想到當時的情景,內心仍然有起伏。
青木劍宗曆時三千年,高手輩出。在最輝煌的時代,曾經統一過赤霄大陸南部諸派,甚至在帝都百年一次的紅花會上擊敗了眾多青年才俊,榮獲第十名的佳績。
可惜的是,五百年前那場動亂,席卷了整個赤霄大陸,青木劍宗也深受牽連,導致實力大損。如今隻能在孤城這樣的地方偏安一隅,論名氣,在西華州、南明郡這些大州郡麵前,青木劍宗大多時候隻能扮演路人的角色。
盡管如此,在宗門有些人的心裏,仍舊時時懷念當初的輝煌,期盼著弟子中能有人重現前輩們的風采。
一晃五百年,一代代弟子不斷努力著。
近兩年有幾名弟子天賦極佳,說不定真能實現夢想。
其中一名弟子就是陸琪珊,剛入門的時候憑借著出色的天賦引起了幾位高層的注意,可惜人品沒有通過檢驗,漸漸也就遠離了高層的視野。
盡管現在身在廢所,每天要處理一些雜物,於修道者來說,看似浪費時間。
可陸琪珊並不覺得,她的酒鬼師父有句名言:身邊無小事,隻要肯努力。
三年的努力讓陸琪珊不僅攢夠了宗派貢獻點,學會了禦劍飛行,境界也提升了很多。
離開師父的時候,獲贈的一些寶物,有些也已經運用自如。除了那架紙飛機讓人很失望以外。
如今的陸琪珊對現在的狀況並無太多怨言。
隻是平日裏鮮有言語,朋友比較少,淡出一線弟子圈後,最終隻剩下一個不錯的朋友。
“咻”
一根飛箭劃破風聲,向著陸琪珊迎麵射來,速度之快,幾乎眨眼間即可到達。
未見抬頭,她隻是伸手一夾,飛箭便落入手中。
“師妹好指法。”
一個清脆嘹亮的聲音,透著喜悅熱情讚美,仿佛許久未見一般。
“徐師兄好。”
陸琪珊放下賬目,站起身來,衝著不遠處樹下一人輕輕一揖。
“嗬師妹不用客氣。近來可好?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興。”
男子慢慢走來,身影逐漸清晰起來。
此人一襲棕色劍袍,身形高挑,背附一把棕色長劍,遠望劍氣逼人,非同一般。
來到近前才發現,男子膚色白皙,眉眼如彎月,嘴角總是掛著微笑,讓人如沐春風,樂於親近。
“沒什麽,多謝徐師兄掛念。”
來人名叫徐友亮,來自孤城徐家,家境優渥,天賦極高。後拜入劍堂,實力在劍堂排名第三,青花榜名列前十,是元丹中期的高手。
由於家境和人品俱佳,又曾多次獨立完成宗門高難度任務,贏得無數師妹的喜愛。
可是不知為何,卻獨獨對陸琪珊興趣濃厚,每每來此看望,並親自指點她的劍法修煉。
而陸琪珊天性不喜與人太親近,總是對人很冷淡。
綜合起來,陸琪珊貌似惹了眾怒,遭到眾多女修的排擠。
或許何淑環也是徐友亮的愛慕者吧。故此,才百般刁難。
“我最近恰好完成一個西華州的任務,今年的貢獻點已經足夠修煉,不用再忙於奔波。在宗門的時間比較充裕,不知陸師妹在修煉方麵,可有困惑需要幫忙?”
徐友亮依舊積極熱情的關心著陸琪珊的事情,仿佛絲毫不在意其他女修的熱情。
“我現在修煉已至瓶頸,需要尋找進階的契機。隻是有些注意事項還不太清楚,確實需要幫忙指點。隻好暫借師兄的寶貴時間。”
對於徐友亮的幫忙,陸琪珊一向不客氣,能察覺出徐對自己有意,但自己暫時一心向道,無意兒女私情。
過了半日,徐友亮被同門傳訊,便趕回劍堂去了。可見所謂的時間充裕,隻是他找的借口,可以看望自己的一個借口罷了。
傍晚時分,陸琪珊在廢所的客房內靜靜打坐修煉,體內元液已經充滿丹田,無法有效吸納天地精華。丹田內隱隱有一片綠色迷霧,在漸漸聚集,一旦結成丹形固態,便是修成元丹期。
元丹期高手可以藏劍於丹內,不必時刻背負身後,禦劍飛行的速度也可日行千裏,稱得上小劍仙了。
至於徐師兄為何還背著自己的劍在身後,陸琪珊不愛打聽別人的隱私,也就不得而知了。
一個時辰過後,陸琪珊打坐完畢,元液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精神恢複了很多。準備起身出去散散步,想想以後如何進階的打算,是否需要接些任務好好曆練一番。
邊走邊想,陸琪珊不知不覺中進了廢所後麵的樹林,其中有一片果樹,幾年來未曾開花結果了。今年春天過後,竟然冒出一些花骨朵,近身一聞,還有淡淡花香縈繞心間。
今晚月色不太明亮,樹林裏光線昏暗,暗影無數,連人的影子也會隱沒其中。加上陸琪珊心事重重,幾番差點跌倒。這要是傳到其他堂的弟子耳中,又將成為一個笑柄。
還是跟師父在一起的時候快樂一些,可以互相打鬧取笑,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和看法,也不必為了迎合誰而委屈自己。
現實總是殘忍的。成長更是殘酷的。真想做師父身邊永遠長不大的孩子。
希望師父他老人家能健康快樂。
“阿嚏”
糊塗界內的馬道人此刻已經酣睡了,滿臉緋紅,吧唧著嘴,嘟囔著最近的酒越來越不好喝了,懷念以前的美酒和朋友。
突然間,一陣風吹進房內,一個冷顫,馬道人從睡夢中驚醒,揉揉昏沉的腦袋。是噩夢嗎,還是有事情要發生。
奇怪,自己很少會驚醒,睡眠質量一直以來都是穩穩的安穩。難道真有事情發生?
馬道人趕緊起身洗手,取出龜殼和銅錢,搖了六下,銅錢依次滑落,麵和字依次出現——水火既濟卦。
馬道人又取出一麵金盆,裝了半盆水,右手掐訣,藍光一閃,往水中一點。
接著水麵悠悠,一個模糊身影顯現出來。
“珊兒”
珊兒不是剛剛返回宗門,怎會三天就出變故。
師父臨終前的大推演術,算出那應是十年之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