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小艾
漫步在木葉村青湖邊的秦楓和小艾看上去有點懶懶的。沒有剛開始的興奮，滿心期待今天一定能夠釣到一條大魚的願望隨著三個小時的顆粒無收，漸漸冷卻了。
小艾已經跑到別處去玩，隻見她靜悄悄地蹲在草地上盯著一個小土堆，那裏有一群螞蟻正在忙碌。
小艾看得興致勃勃，嘴裏心不在焉地關心著今天的收獲。
“哥哥，釣到魚了嗎？”
“快了，一會就有魚上鉤了。”
“要不你也來看螞蟻吧，可好看了。你說他們在搬家還是搬食物呢？”
“嗬嗬，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你自己看吧。”
小艾看著忙碌的螞蟻，拿根草撥弄著，眼睛看去哪裏她自己貌似也忘記了。
今天的陽光很明媚，氣候很舒適，春末的季節，讓人心情愉悅。
小艾今天特別打扮了一番，雖然還是那身破舊的紫色衣裙，頭發卻梳理地很整齊，用綠繩紮了兩個小辮子，顯得尤其可愛。
小艾的臉上天生有兩個小酒窩，笑起來的話酒窩就會更明顯，這一點本來是女孩很得意的地方。可是討厭的哥哥總是取笑自己的酒窩，說是出生的時候，臉沒長完整。
這種人被暴打一頓那都是本小姐心情好，換做別人不見點紅根本說不過去。
原本守了哥哥三天，難過了三天，今天好不容易可以出門散散心，精心的裝扮，卻沒人誇獎。
這種人活該釣不到魚。說自己愛吃魚，那是真的愛吃魚嗎？
三年前，小艾去竹林采竹筍，秦楓在湖邊釣魚。竹筍采了一籮筐，準備走的時候，看見一個特別大的竹筍，剛要伸手去采。竹子背後一條青色小蛇驟然出現，小艾拔腿就跑，大聲呼救。秦楓聽到呼喊飛奔過來，見到青蛇，瞅準七寸一竿下去，結果了它。小艾害怕又感動。
兩年前，小艾在湖邊淺水處練習遊泳，秦楓在旁邊釣魚。由於是初學遊泳，一不留神小艾滑了一下，眼看就要沉入水裏。秦楓丟下魚竿，跳入水中救起小艾。小艾感動又害羞。
一年前，小艾和秦楓一起在湖邊釣魚。結果鄰居胖虎也來釣魚。沒想到胖虎不是正經來釣魚的，而是來找小艾純聊天。聊著聊著，聊天變成了造謠。胖虎竟然誣陷小艾喜歡秦楓。小艾害羞又欣喜。胖虎挨了頓胖揍。
今天兩人又來釣魚，釣了三個小時，小艾去看螞蟻搬家了，秦楓還在湖邊釣魚。
小艾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像胖虎說的那樣，喜歡上了秦楓，還是當他隻是哥哥。
小艾清楚的是喜歡跟哥哥在一起，不管做什麽。哥哥受欺負就幫忙，哥哥欺負別人也幫忙。
可是哥哥好像隻喜歡釣魚。還有就是做魚湯給我吃。這樣也挺好。
漸漸地陽光不再強烈，湖邊氣溫開始降低，天空慢慢變紅，天色已晚。
小艾不知不覺中已經跑到樹林裏了，追一隻野兔沒追到。四周都是灌木，比小艾的個頭都要高。
“哥哥，你在哪呢？我在樹林裏。”
喊了幾聲，沒有回應。
小艾低下頭想看看地上有沒有腳印，除了雜亂無章的樹葉鋪滿地麵，沒有準確的方向回去湖邊。
迷路了。
天越來越黑，快要看不清了。小艾害怕又恐慌。小艾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這時候，左後方傳來沙沙的聲音，夾雜著粗重的呼吸，分不清是人的腳步聲還是動物的腳步聲。
灌木被扒開，一個少年的頭露了出來，滿臉的著急。
“小艾，你怎麽跑這兒來了。看你往樹林跑，我一路追著你喊著你，你都聽不見。”
“哥哥，我忙著追野兔，太認真了。嗚嗚”
“你嚇死我了，還以為你中了魔怔。好了，沒事了，我們回家。”
“哥哥，今天的事你不要告訴爺爺好嗎？”
“好，我不說，小艾以後要乖一點，今天讓我擔心壞了。”
秦楓今天確實被嚇到了。小艾雖然貪玩，心地卻很善良，從來不給家裏找麻煩。最近的表現讓人有點摸不著頭緒。
兩人回到湖邊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秦楓收好魚竿，準備回家。
走了沒兩步，一個陰深深的聲音傳了過來。
“小兄弟，你們是住在附近嗎？我是進山打獵的獵人，迷了路，想找個村子借宿一晚。你們能帶我去你們村嗎？”
秦楓轉過身，看見黑暗中慢慢顯出一張臉。
瘦長的臉，下巴有點尖，唇薄無須，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眼睛，像是饑餓了很久的狗見到了骨頭，泛著幽幽的光。
等到那人走到秦楓麵前時，秦楓覺得哪裏不對，像是錯過了什麽。
秦楓猛然間醒悟過來，趕緊把小艾拉到身後，使勁推了一把。
“小艾，快跑。”
小艾本來還沉浸在傍晚的悲傷中，正在擔心晚上回家挨罵的事情。被秦楓拉到身後，推了一把，立刻明白眼前的狀況。
小艾轉身拔腿就跑，比遇見青蛇那次跑的還快。
“哥哥，你也快跑啊。”
秦楓見小艾明白自己的意思往村裏跑去，將魚竿緊緊握在手裏。看著那人說：“你根本不是獵人。”
“嘿嘿，我當然是獵人。而且是職業獵人，專門獵你這樣的小孩。跟我走吧，順便說一句，那個小女孩跑不掉的。”
“是嗎？”
不等那人回答，也不想再耽擱下去，秦楓突然將手中的魚竿往那人臉上扔去。
秦楓本來就沒指望魚竿能傷害到那人，隻是希望能稍微分他的神，給自己一個轉身的機會。
可惜秦楓想錯了，低估了那人的身手，高估了自己的身手。
魚竿被那人輕易的擋開了。秦楓轉了一半的身子又轉了回來。
“你是想跑嗎，還是想玩躲貓貓？過來吧你。”
那人向秦楓伸手，想抓他過去。
秦楓此時很冷靜，明白一旦被拉住將很難掙脫。電光火石之間，秦楓主動迎了上去，用嘴狠狠地咬住那人的手。
“臭小子，找死嗎？”
那人吃疼了一下，抬腳，想要一腳把秦楓踢飛。
秦楓就地一滾，滾出老遠。跟小艾一起玩耍練就的滾地本領此刻發揮了作用。
秦楓立馬起身，爬起來就跑，根本不敢停下來看一眼，青湖就在不遠處，隻要給他十秒，就有機會跳湖逃生。
天很黑，什麽也看不見。秦楓憑著對青湖的熟悉，抄小路往前跑，希望能甩開那人。
盡管已經拚命在跑，秦楓依然感覺後頸發涼，像被猛獸盯上無法擺脫。
事實確實如此。
李七好歹也是道上有名的人販子，抓過的小孩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跑得快，手勁大，關鍵是練過武，最擅長追擊。
李七這次進黑山也是實屬無奈，黑山鎮附近村子的小孩都被他抓的差不多了，到處都是警惕人販子的告示，沒有哪家小孩敢落單給他機會。
李七在黑山鎮一家酒館喝酒的時候，偶然間聽到酒鬼聊天，他才知道在黑山深處還有一個木葉村，比較封閉，很少人進出。這對他來說也許是個機會。這回的買主實在是催得緊，又得罪不起。
在黑山裏轉悠了五天，李七終於摸到了木葉村，可是一直沒有好的下手時機。他想了一晚，終於想到一個辦法。用受傷的小鳥引小孩進竹林。
三天前成功引來兩個小孩，一個掉進了水裏，天賜良機，正要下手。誰曾想小女孩嗓門那麽大，竹林恰好有人。功虧一簣，白費力氣。
更沒想到的是今天又遇到這倆小孩，李七怕竹林又有人在，不好辦。又心生一計，用野兔加迷藥的辦法。結果非常順利。
“小崽子，今天讓你跑了，我就不叫李七。”
聲音就在耳邊，還差一步就到湖邊，秦楓覺得時間緊迫，果斷縱身一躍，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當身體飛到最高點的時候，時間靜止了，秦楓也靜止了。
隻見李七單手托住秦楓，一把將他扯了下來，扔在地上。
“跑啊，你往哪跑。還想跳湖，你咋不跳了？”
李七一屁股坐在秦楓身上，壓得秦楓動彈不得。
秦楓摔在地上，頭昏眼花，渾身散架了一樣使不上力。被李七坐住之後更是疼痛難忍，幾乎要昏死過去。
李七大口喘著氣，咒罵著秦楓。從懷裏掏出繩索，準備將秦楓拴起來，再去追那個小女孩。不然村裏來人，竹籃打水一場空。
當他站起身來想要拉起秦楓，就在這時，一個黑影倏地將李七撲倒在地，李七甚至還來不及看一眼，就被一口咬斷了氣。
秦楓一抬頭，對上了一雙綠油油的眼睛，那是一雙真正餓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