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遺境初臨險象縈
遺境初臨險象縈
暮色中的蒼狼山脈睜開第三隻妖瞳時,孫逸掌心的饕餮紋已化作暗金漩渦。
羊皮地圖上的猩紅光暈突然暴漲,竟在半空中凝成九層妖塔虛影,塔尖直指西北方三十裏外的斷魂崖。
"這謝禮可比城主的客套話實在多了。"孫逸屈指彈了彈請柬上的鎏金雲紋,腰間纏魂索突然發出龍吟般的顫鳴。
鄒宇剛要開口,就見兩道黑影從簷角墜落——竟是先前藏在羅漢鬆上的探子,此刻雙目圓睜,咽喉處各有一片鬆針。
城主府的青銅獸首大門轟然閉合,將玄天鍾的餘韻鎖在高牆之內。
孫逸隨手將染血的鬆針拋向身後荷塘,水麵頓時浮起七具昏迷的武者,每人後頸都插著一片青翠鬆葉。
"林家的影衛倒是比三個月前有長進。"鄒宇用纏魂索卷起個黑衣人,看著他腰間玄鐵令牌上的火焰紋章嗤笑:"可惜跟錯了主子。"
斷魂崖下的迷霧在月華下泛著幽藍磷光,九層妖塔虛影已凝如實質。
孫逸突然按住鄒宇肩膀,兩指夾住一支破空而來的赤焰箭。
箭簇上的離火晶砰然炸裂,卻在觸及他衣角的瞬間被暗金紋路吞噬殆盡。
"孫會長好身手!"林霸從岩壁陰影中走出,手中赤焰弓還冒著青煙。
二十餘名武者呈扇形圍攏,每人眉心都浮動著血色狼頭印記,"不過這妖塔遺跡,可不是你們寒酸商會配染指的。"
鄒宇的纏魂索突然繃成筆直銀線,尖端堪堪停在林霸喉結前三寸:"你爹沒教過你,搶人台詞要付版權費?"話音未落,林霸身後的灰衣老者突然暴起,雙掌化作漆黑利爪直取鄒宇雙目。
孫逸漫不經心地抬腳跺地,青石板應聲裂開蛛網紋路。
灰衣老者就像撞上無形牆壁,指骨斷裂聲伴著慘叫響徹山穀。
林霸臉色驟變,赤焰弓瞬間凝聚三支箭矢,卻在看到孫逸掌心遊走的暗金紋路時僵在原地。
"萬象吞天!"孫逸忽然輕喝,周身三丈內靈氣瘋狂倒卷。
林霸的箭矢尚未離弦就化作流火沒入他掌心,眾人腰間兵刃竟都開始不受控製地顫動。
當最後一絲火靈之力滲入合穀穴時,孫逸虎口的饕餮紋已變成赤金色。
"你...你突破大武師了?"林霸踉蹌後退,靴底在地麵拖出焦黑痕跡。
他身後的武者們更是東倒西歪,有幾個境界稍弱的直接跪倒在地,周身靈力不受控製地流向孫逸。
妖塔虛影突然發出震耳轟鳴,第一層塔門緩緩開啟。
孫逸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抬腳跨入翻湧的霧靄:"林公子若是想學這吞噬之法,記得準備好束脩。"鄒宇吹著口哨跟上前,纏魂索故意掃過林霸發冠,帶落幾縷燒焦的鬢發。
塔內空間遠比外觀遼闊,青銅燈奴手中的長明燈映出牆上斑駁壁畫。
九頭巨蟒正在吞噬星辰的圖案下,鄒宇突然按住腰間躁動的銀索:"大哥,這些壁畫在動!"他話音未落,燈奴眼中的幽藍火焰突然暴漲,將整條長廊照得如同白晝。
孫逸伸手觸摸壁畫上某片鱗甲,指尖傳來的刺痛讓他眯起眼睛。
暗金紋路自發纏繞而上,竟從石壁中扯出一團跳動的紫色火焰。
當火焰被完全吞噬的刹那,所有壁畫中的妖獸同時轉頭,十八隻石質眼珠齊刷刷盯住兩人。
"看來得給看門狗準備見麵禮了。"孫逸甩了甩發麻的右手,靜脈中奔湧的異種能量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前方黑暗中傳來鎖鏈拖曳的聲響,某種洪荒凶獸的氣息正在蘇醒。
鄒宇默默將纏魂索繞成防禦陣型,卻發現索身浮現出與壁畫相同的九頭蟒紋。
當他抬頭要提醒時,卻見孫逸背在身後的左手正微微顫抖,指縫間隱約有紫火溢出。
青銅長廊的震動愈發劇烈,鄒宇的纏魂索在地麵劃出交錯銀痕,九頭蟒紋在索身遊走時竟發出真實蛇類的嘶鳴。
孫逸凝視著黑暗深處逐漸成型的巨大輪廓,嘴角卻浮起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對未知強敵的本能興奮。
"喀啦啦!"
八根碗口粗的玄鐵鎖鏈突然繃斷,颶風裹挾著腥臭血氣撲麵而來。
鄒宇本能地要後退,卻發現孫逸的布鞋正踩在他即將落腳的位置——那裏不知何時浮現的暗紅陣紋,正吞吐著幽藍毒焰。
"九宮步第三變。"孫逸聲音依舊懶散,右手卻快若閃電地扯住鄒宇後領,"坎位踏離,震宮轉巽。"兩人身影在毒焰陣中化作殘影,所過之處青銅燈奴接連爆裂,飛濺的燈油在半空凝成詭異符咒。
當最後一道殘影消散,守護獸的真容終於顯現。
那是頭三丈高的雙首魔猿,左首赤紅如血噴吐雷火,右首銀白似霜凍結空氣。
更詭異的是它胸口鑲嵌的青銅羅盤,指針轉動時竟引得空間泛起水波狀漣漪。
"空間屬性的妖獸!"鄒宇倒吸冷氣,纏魂索自動結成八卦陣圖護住周身。
他曾聽商會鑒寶師說過,能操控空間的妖獸至少需要三名武師聯手才能降服。
孫逸突然踏前兩步,靴底碾碎某塊鬆動地磚。
整座長廊突然翻轉九十度,魔猿猝不及防撞上天花板。
趁這間隙,他扯下腰間玉佩拋向鄒宇:"用纏魂索纏住東南角燈座,轉三圈半。"
玉佩落地瞬間化作青銅巨鼎,鼎身饕餮紋與孫逸掌心血脈相契。
當魔猿裹挾著空間亂流撲來時,巨鼎恰好升起青光屏障。
刺耳的摩擦聲裏,鄒宇終於完成索鏈纏繞,地麵突然凹陷出通往地宮的密道。
"走!"孫逸拽著鄒宇躍入密道,身後傳來魔猿暴怒的咆哮。
急速下墜中,鄒宇看到孫逸左手始終結著古怪法印,暗金紋路在他脖頸處時隱時現。
地宮內的景象令人窒息。
穹頂鑲嵌的夜明珠組成星宿圖,地麵卻是沸騰的血池。
七十二尊石像呈環形排列,每尊都捧著不同妖獸頭顱。
當兩人踏入陣眼的刹那,所有石像眼眶同時亮起綠火。
"不是守護獸..."孫逸突然低笑,指尖劃過石像表麵的銘文,"是鎮墓獸。"他話音未落,血池中升起九具青銅棺槨,棺蓋上的封印符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
鄒宇的纏魂索突然劇烈震顫,索尖自發指向某具刻著應龍紋的棺槨。
孫逸卻轉身走向相反方向的玄龜棺,掌心血紋與棺槨產生微妙共鳴。
當棺蓋轟然開啟時,湧出的不是屍氣,而是精純至極的星辰之力。
"這是..."鄒宇話音未落,孫逸已經躍入棺中。
星辰之力形成的漩渦將他包裹,暗金紋路瘋狂吞噬著千年沉澱的靈力。
棺槨外壁浮現出北鬥七星的圖案,每顆星位都對應著他周身大穴。
地宮突然響起齒輪轉動的轟鳴,其餘八具棺槨同時炸裂。
八道虛影在空中交織成古妖文,血池沸騰如熔岩。
孫逸睜開眼時,瞳孔中竟有星河倒轉,但鄒宇敏銳注意到他垂落的右手在微微**。
"大哥,你的手..."
"無妨。"孫逸甩手震散指尖縈繞的黑氣,踏出棺槨時整個地宮都在搖晃。
他頸側的暗金紋路已蔓延至耳後,吞噬過量的星辰之力在經脈中橫衝直撞,"該去見見正主了。"
穹頂星圖突然投射出血色光柱,在血池中央凝聚成背生骨翼的人形。
當那存在睜眼的瞬間,孫逸體內的萬象吞噬訣竟自行運轉,前所未有的饑餓感湧上心頭——仿佛餓鬼遇見滿漢全席,賭徒發現金山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