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致命的豔遇
不久前,盧新利用業餘時間,成功地研製出了一項熱水器最新的更新技術成果,這事在電視上報道出來以後,一下子被鄰市一家名叫宏遠公司的老板沈陽劍看中了,表示願意拿十五萬元錢來買下他這項技術開發的專利所有權。
盧新所在單位一直處於半死不活的狀態,他在單位雖然大小是個小科長,但工資經常拖欠發不出來,十五萬塊錢對他來說,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能得到這一筆錢,他已經非常滿足了!
這天一大早,盧新帶上了所有的技術資料,準備趁火車趕到鄰市,與宏運公司的那個周老板辦理相關的轉讓手續。
在這之前,盧新和沈陽劍見過一麵,按照事先的約定,盧新到達鄰市後,他將親自來接他。誰知,當盧新坐火車趕到目的地後,他在火車站前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眼看快到下午三點多鍾了,也沒有見到姓沈的人影子。這人是怎麽一回事兒,盧新焦灼起來,心想,即使沒有時間來,事先得給我打個電話呀,我好自己前去,也沒必要在這裏幹等啊!
心裏想著,他夾著皮包走出了火車站的大門口,準備自己叫一輛車子,趕到宏運公司去。
就在他要叫車時,突然耳旁響起一個甜美的聲音:“請問,你就是盧新盧先生吧?”
盧新轉頭一看,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身邊出現了一位年輕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看上去還不到三十歲,長發披肩,一雙眼睛攝人魂魄,長得很有韻味;特別是她那一身緊身唐裝,更襯托得她身材曲線玲瓏,波浪起伏。她渾身都透著一種令男人克製不住想探幽尋密的欲望,讓人遐想不已。“你是……”盧新不認識那個女人,既有一些兒緊張,又有一些兒吃驚地問,“你……你是誰?你是怎麽知道我名字的?”
那女人笑道:“盧先生現在是大名人了,連中央電視台都上了,有誰不認識呀?”
接著,那女人自我介紹說,她名叫唐麗,是宏運公司老板沈陽劍的秘書,因沈陽劍臨時突然有事到外地出差了,要她來火車站來接他的。
盧新一聽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兒,長長鬆了一口氣,笑了笑道:“難怪呢,我還尋思著你們沈老板是怎麽一回事兒,是不是事到臨頭又變卦了!”唐麗大笑道:“這怎麽可能呀,我們沈老板可是一位說一不二鐵板上釘釘的人,他怎麽會半途變卦呢?”說著,她叫了一輛的士,送盧新來到了一家高級賓館。
晚上,唐麗單獨作陪,引他來到一間豪華的包廂,那兒擺了一桌相當豐盛的酒席,四周點了三十二支蠟燭,迷蒙的燭光裏,一旁的音箱正播放著凱麗金演奏的薩克期《愛無止盡》樂曲。唐新如入夢境一般,特別看到唐麗在燭光中向他不使地投過來的那迷人的笑容,他雖然酒未沾唇,但人先醉了。
“唐先生,”唐麗請他入座後,笑道,“區區薄酒,權當為你接風洗塵,不周之處,還望唐先生多多包涵啊!”盧新受寵若驚地道:“唐小姐,你這樣說,簡直叫盧某無地自容了!”說罷,搶著給她斟了一杯紅葡萄酒。
唐麗好像不勝酒力,一杯酒下肚,便臉泛桃花,柳眉重暈了。她提議要和盧新跳一支舞,盧新迫不及待地將她攬到了懷裏,踏著音樂的節奏,在那間不大的包廂裏旋轉了起來。不知是怎麽一回事兒,一向跳舞跳得很好的盧新,竟有幾次把腳踩到了唐麗的腳背上,好在善解人意的唐麗,一直佯裝不知,使他還不至於陷入難堪的境地。
跳完一支舞,兩人重新坐回到了酒桌子旁。唐麗道:“盧先生,你舞跳得真好,不知你夫人可會不會跳啊?”盧新家裏是有妻子的,聽唐麗這麽一問,他不由得心念一動,笑著說:“說來不怕唐小姐笑話,盧某至今還沒有找到我另外的一半呢?”“盧先生不是開玩笑吧?”唐麗好像顯得很吃驚,說,“像你這樣英俊瀟灑、在事業上又有成果的人,怎麽有可能至今還沒有成家呢?”這時,盧新已逐漸膽壯起來,他兩眼火辣辣地盯著唐麗的臉,帶有挑逗的語氣說:“實不相瞞,我這人找女朋友很挑剔,不是我心儀的人,是不會隨便胡來的。唉,如果能找到像唐小姐這樣的人,此生也不算枉過了!”
“真的嗎?”唐麗一聽咯咯地笑了起來,她的笑容就像晨露中一朵剛剛綻放的鮮花,說不出的綺麗和嫵媚,“唐先生真是這樣想的嗎?”
盧新索性放開膽子,得寸進尺,**裸地說:“在唐小姐麵前,我怎敢隨便打誑語啊!隻可惜,唐小姐是名花有主,盧某便是有千般思念,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呀!”
誰知那唐麗說:“盧先生,其實我和你樣,至今也還是獨身一人哩!”
“真的?”盧新一聽,不由得喜出望外,有些失態地一把抓過唐麗的手,說,“唐小姐,看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呀,這難道是老天有意安排的麽?”
唐麗一點兒也不顯得害羞,迎合他說:“你說的一點兒也不錯,也許這真是老天著意安排的啊!”
一個是男有情,一個是女有意,春宵一刻值千金,這一晚,兩人竟住在了一起,那種巫山雲雨、**,自不別細說。盧新樂得差一點兒發了瘋,這真像別人說的一樣,人要是運氣來了,用門板擋都擋不住,這邊研製的新成果剛要換到一筆巨款,那邊又有美人投懷送抱,天底下的好事真讓他占全了!
真是歡娛嫌夜短,一宵春夢醒來,已是日上三竿,盧新見枕邊佳人已走,急忙起床,誰知就在這當口,他發現自己那個裝有重要技術資料的黑皮包不見了。要知道,那些技術資料就是即將要到手的十五萬塊錢呀,盧新東尋西覓不見影兒,一下子急得兩眼翻白張牙舞爪地快抽雞爪瘋了。
慌忙中,盧新打車趕到宏運公司,豈料那位沈老板根本沒有出差,他一見到他就搓著兩手跑上前來,呲牙裂嘴吸著氣地埋怨道:“盧科長,你怎麽今天才來?我昨天在火車整整等了你一下午,也沒有找到你一個人影兒!”盧新一聽大驚失色,問:“怎麽,你沒有出差?昨天是你的一個名叫唐麗的女秘書到火車站去接我的呀!”姓沈的道:“唐麗?我身邊沒有這個女秘書,也根本不認識這個人!”盧新就像當頭被人打了一悶棍,雙眼一黑,兩耳嗡嗡如蜂鳴,差一點兒當場昏倒在地上了。
他知道自己遇上女騙子了,這一下子好了,他和沈陽劍之間的轉讓合同也訂不成了,也就是說,那到手的十五萬塊錢也飛了!他想去報案,可這事到了公安局,又怎麽一下子能說得清呢?
盧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中的。妻子何賽花見他兩手空空地回來了,連忙追問是怎麽一回事兒。坦白從寬,搞拒從嚴,盧新找不到任何借口來搪塞何賽花,隻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從頭至尾一滴不漏老老實實地交代了出來。
何賽花本來就是一個厲害角色,聽他兜出實情,頓時火冒三丈,大發雌威:“好啊,姓盧的,老娘在家給你立貞節牌坊,你倒在外麵搞起野女人來了,這日子沒法過了,我們離婚吧!”說離婚就離婚,何賽花首先張開兩手,衝他臉上抓了個縱橫交錯的血溝溝,然後就像老鷹揪小雞似的,拖著他上了法庭。
這一鬧,盧新的名聲算是發揚光大了,單位裏的頭兒正是他的嶽父,這層翁婿關係一斷,他也跟著被掃地出門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盧新欲哭無淚,真是叫天不應,呼地不靈。又誰知半個月還沒有到,一天晚上,他正獨自在家裏一邊喝著悶酒,一邊看著電視,突然從電視中看到了宏運公司裏的那個老板沈陽劍,正麵對觀眾展示著他們新開發出來的一種產品。盧新仔細一看,氣得差一點兒咬斷了自己的舌頭,這是怎麽啦?原來沈陽劍所展示的,正是盧新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研製出來的熱水器更新產品。一霎那間,他驀地明白了過來,自己原來是給那個姓沈的耍弄了!
盧新哪裏能咽得下這口惡氣,第二天就坐上火車撲向了鄰市,他要找到沈陽劍,當麵向他討個說法。
當盧新雄赳赳、氣昂昂地趕到宏運公司時,那個姓沈的好像早就預料到他要來這兒似的,大老遠迎了上來:“盧科長,你來得正好,我們公司的老板正想見一見你哩!”“姓沈的,”盧新一聽,簡直是氣不打一處兒來了,大聲吼道,“你不就是這家公司裏的老板嘛,你還跟我轉什麽圈子?”那姓沈的滿臉堆笑地道:“你從頭至尾都鬧誤會了,我隻不過是頂了我們公司老板的一個名兒,我的真名叫吳世貴,真正的沈陽劍,你馬上就會見到的!”他帶他轉過一道門,來到裏麵的一個辦公室門口,說:“我們真正的老板就在裏麵,你進去吧!”
盧新推開門,一看到裏麵的那個人,頓時驚得目瞪口呆了,原來那人是一個女的,正是那個唐麗!
唐麗看到他跨進門來,衝他拋過來一個迷人的笑容,說:“盧科長,吳世貴說的不錯,我才是真正的沈陽劍,唐麗是我的化名,也就是說,我才是這家宏運公司真正的法人代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盧新的頭腦一下子都轉不過彎來了。“你……”他半晌回過神來,憤怒地大聲質問,“你……你們這是唱的哪出戲?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陽劍衝他又是粲然一笑,她沒有直截回答他的問話,反問:“請問盧科長,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你還記不記得林茜這個人了?”
聽她提起林茜這個人的名字,盧新渾身就像觸電似的打了一個哆嗦,臉“唰”地一下子變白了,他顫聲問:“你……你怎麽知道林……林茜這個人的?你和她是什麽關係?”
沈陽劍笑道:“說出來你也許又不相信了,沈陽劍也是我的化名,我原來就是林茜!”
“啊,”盧新驚得直跳起來,“你胡說,你根本不是林茜!”
“信不信由你,等我把整個事情經過說出來,你就明白了!”
林茜是誰呢?她和盧新是什麽關係,他為什麽聽到她的名字顯得那麽吃驚呢?
原來,盧新出生在農村,林茜和他是同一個村子裏的人,兩人從小在一塊兒長大,又在一個學校裏讀書。讀高中時,兩人暗暗地好上了。
有一年,盧新和林茜同時考上了大學,但兩家人生活條件的限製,他們兩人隻能允許一人去大學讀書。林茜毅然選擇了留在家中,她對盧新說:“好男兒誌在四方,我們兩人還是由你去上大學,家裏的一切由我來負責!”盧新聽了她的話,十分感動,臨去學校時對她發誓道:“茜,等我大學畢業有了工作後,我們就結婚,不論以後你怎麽樣,我們說好不分手!”
誰知讀完三年大學,盧新被分配到城裏工作後,他卻和本單位頭兒的女兒何賽花好上了,兩人並結了婚。林茜趕到城裏得到這一消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一下子昏倒在了大街上。她醒來後,覺得自己無顏再回到鄉下去了,但她也沒有去找盧新,而是輾轉到外地一個城市打起的工。
林茜先是在一家酒店做臨時工,誰知那家酒店老板對她起了不軌之心,一天半夜裏潛進了她的臥室內,將她強暴了。為了給自己討還一個公道,她毅然將那家酒店的老板告上了法庭。事後,那家酒店的老板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也因此得到了一筆巨額的賠償費。
雖然打贏了這場官司,可是沒有過多久,林茜就發現自己被傳染上了艾滋病,她一下子陷入了極度痛苦、恐慌和絕望的深淵。她恨透了盧新,如果不是他的背信棄義和絕情,她哪兒會弄到今天這種下場!她決計向盧新複仇。
於是,林茜通過整容,化名沈陽劍,來到了盧新所在那個城市的鄰市,幾經努力,創辦了宏運公司。也就在這個當口,她從電視中看到了有關盧新研製出了熱水器更新技術成果的報道,頓時眼前一亮,一個完整的複仇計劃在她的大腦裏形成了。接著她讓手下的吳世貴出麵,冒名沈陽劍,找到了盧新,說是用十五萬塊錢來買他的技術成果,而急於想得到這一筆巨款的盧新,就這樣,被她一步一步地引進了她精心設置好了的圈套中……
當林茜向盧新說完事情經過後,她從辦公桌子的抽屜裏拿出了一份醫院出具的化驗單,隨手扔給了他,輕描淡寫地說:“我沒有嚇你,你看看這張化驗單吧!”
盧新接過來一看,果然是林茜的艾滋病化驗單,他嚇傻了,歇斯底裏地狂叫起來:“林茜,你……你好惡毒啊,你為什麽要這樣害我?”
“為什麽?你為什麽不問一下自己怎麽那麽花心呢?當時你如果能把握住自己,也許一念之間,我會放棄我的複仇計劃的!”
“我……”
“好啦,”林茜慘然一笑道,“這樣也正好兌現了你當年的諾言,說好我們不分手的。現在我先走一步,在奈河橋上等你……”她話沒有說完,由嘴角突然流出一縷紫黑色的血來,隨即癱倒在了地上。
原來林茜在見盧新之前,她早就偷偷地服了毒。
盧新也絕望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