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就說他有龍陽之好吧
作為影後,既需有精湛的演技,也得具備不俗的創作能力。
論謀略與心機,陸昭寧未必是攝政王的對手。
但若是連輿論戰都贏不下來,那她這影後,是真的白當了。
陸昭寧很快就在腦海裏構思出一個狗血卻吸睛的劇本。
若要觀眾多,狗血第一位。
“你去讓那說書人先做著準備,不妨先嚇唬嚇唬他。”
“就說,上次他在攝政王府說的那些話,早把攝政王徹底得罪了,要是出了肅清司的門,他連怎麽死的都不會知道。”
“倒不如索性棄暗投明,直接為我們效力。”
“我們既給銀子,又給現成的素材,對他而言,何樂而不為?”
陸昭寧一想到之後要跟謝臨淵說什麽,就忍不住樂,心思就越發的活絡起來。
簾外,青黛正控著馬韁。
隔著層薄簾,都聽見了裏頭陸昭寧輕快的笑聲。
“你讓那說書先生就這麽說,那攝政王有龍陽之好,他身邊常跟著的那個蒙麵黑袍人,便是他養的男寵。”
“再添上一句:攝政王今年四十有二,至今未曾娶妻,便是因那方麵不濟。如今他這般陽氣不足的人占著高位,才引得上天動怒。”
“最後一定要補充:還是皇上仁厚,肯聽忠臣直言,這才打動了上蒼,免去了一場浩劫。”
這忠臣是誰,那肯定就是謝臨淵了。
宮牆內,誰都看到了蕭司珩身上的金光。
於他們而言,是天降祥瑞,祥瑞所信任的人,自然也非邪佞。
陸昭寧要的,就是這愛屋及烏的思路。
陸昭寧說得有鼻子有眼,裏頭好些地方都悄悄嵌了現代人的梗。
比如那句:“他逃他追,他插翅難飛”,被她拿來套在編排的情節裏,說得格外順口。
謝臨淵就那麽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眼底像是盛著光,滿滿都是她笑起來時那股春光燦爛的顏色。
“小姐,咱們到了。”
青黛的聲音從簾外傳來,陸昭寧這才驚覺,自己竟絮絮叨叨說了一路。
嘶……那她輸出的東西有點多,謝臨淵不一定記得住啊。
她眨了眨眼,道:
“我先回去補個覺,等醒了,就把剛才說的那些都謄抄下來,讓人送到肅清司去。”
“不必。”
誒?
陸昭寧愣了愣,心頭暗忖:
莫不是自己剛才絮絮叨叨說的那些,謝臨淵覺得不妥當?
男人清潤的嗓音響起,
“你方才說的,我都記下了。”
謝臨淵聰穎過人,兒時看書,就是過目不忘。
何況,這一路來,他聽得格外認真。
見陸昭寧臉上帶著幾分驚訝,他便簡要複述了她的話,那些她特意強調的關鍵句子,更是一字不差地重現出來。
陸昭寧眼睛一亮,忍不住衝他豎起了大拇指:“世子果然厲害!”
謝臨淵望著她那手勢:四指蜷起,唯獨大拇指高高翹著。
雖從未見過,卻本能地領會了是誇讚之意。
很新穎的手勢。
此時門簾被掀開,青黛已在外頭擺好了腳凳。
陸昭寧踩著下了馬車,一陣清風拂過,瞬間勾出了她滿身的倦意。
不行,她是真得睡一覺了。
轎內,謝臨淵望著她的背影,指尖不自覺地動了動,竟學著她的樣子,也比出了個相同的手勢。
目光無意間掃到靠在轎壁的風箏,心頭莫名漾起幾分悵然。
他在皇宮時,說了放風箏的事。
不知陸昭寧是否是當一句玩笑話去聽。
若她真當玩笑……
那自己還要再邀一次嗎?
謝臨淵眉頭微微蹙起。
他又不是女眷,哪有合適的由頭邀她去放風箏?
罷了,便當是句玩笑話吧。
他輕輕舒了口氣,指尖的動作也緩緩落下。
謝臨淵將風箏仔細收好,便掀簾打算出去,自己馭馬回肅清司。
剛出去,正好見到去而複返的陸昭寧。
“世子,你早上說要去放風箏還算數嗎?”
謝臨淵心頭那點悵然霎時煙消雲散,唇角不自覺地向上彎起,連帶著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自然作數。”
“你想去的時候,喚我就是。”
念及陸昭寧能借他身上的黑氣聯係自己,他索性主動伸出手,問:
“我身上的東西,你還要嗎?”
陸昭寧知道他說的是他身上的黑氣,爽快應道。
“好!”
兩人說話聲不算大,卻足夠讓近處的人聽得真切。
門房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小心髒“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果然沒猜錯!
陸二小姐和世子爺的關係著實不一般!
陸昭寧薅了點黑氣,心滿意足,帶著青黛便要回府。
門房連忙屏息凝神,挺直了腰板上前匯報:
“二小姐,老爺這兩日總想著趁您不在偷跑出去,都被小的們給攔下來了!”
陸昭寧淡淡點頭應了聲“嗯”,語氣沒什麽波瀾:
“繼續盯著,沒有我的吩咐,老爺哪兒都不許去。”
她倒不是真有多在意陸泓,隻是,她關心的事情沒有查明之前,他絕不能出事。
也不知道緩衝了幾日,陸泓那倒黴蛋,額上的死氣淡沒淡。
到時候去看看。
等這三日過去,還得立刻著手調查鐵礦的事。
別說這個朝代了,就算是現代,鐵礦的發現,也是極為重要的。
而且,攝政王去雲城一事,相隔了二十年,卻也是在二十年前,才陸續出現許多不對勁的地方。陸昭寧必須要親眼看上一眼,這顆心才能真正落定。
雲城,是必須要去一趟的。
隻是,雲城離京城千裏之遙,要是能有法子瞬移過去就好了。
她實在困得不行,到了梅院,囫圇地擦了擦身子,躺下就睡了。
陸霏寧聽說陸昭寧回了府,便急匆匆地要去尋她,卻被守在院門外的青黛攔了下來。
“大小姐,”青黛微微欠身,語氣客氣卻堅定。
“我們家小姐一路乏得很,這會兒已經睡下了。”
“您要是有什麽事,不如等小姐醒了之後再來?”
陸霏寧指尖絞著帕子,目光落在緊閉的房門上,輕輕點了點頭:
“是我心急了,那我晚些時候再來。”
她依舊端著大家閨秀的端莊模樣,視線又在青黛身上多停了片刻,問道:
“你的傷竟好得這樣快?”
“這都是二小姐的功勞。”青黛答得懇切,提起陸昭寧時,眼裏的傾慕幾乎要溢出來。
陸霏寧聽著,指尖絞帕子的力道重了幾分,胸口莫名有些發悶。
她強壓下那點異樣,柔聲道:
“我就在西廂房歇著,若是有什麽事,隨時來找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