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你的手,別隨便摸
謝臨淵可不會讓文初時這麽輕易地溜走。
他差人叫來劉引璋,三言兩語將事情原委說了個清楚。
陸昭寧就在一旁,眼睜睜見劉引璋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是妾身打理內宅不力,汙了世子爺的耳目,看了這一場笑話!”
劉引璋語氣不忿,揚聲喚來家丁,指著文初時。
“把他給我打出去!”
“居然對我家二小姐做出如此不恥之事,這要是傳出去,讓她如何做人?!”
陸昭寧聽著這話,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這話的意思,是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了。
家丁們得了令,揮著棍子就往文初時身上招呼。
他被打得連連躲閃,嘴裏急聲辯解:
“陸夫人!我與陸二小姐本就有婚約在身,怎會是損害她名譽?!”
劉引璋卻充耳不聞,隻冷著臉催促:
“還愣著做什麽?趕緊轟出去!”
扭頭朝著謝臨淵賠笑。
“讓世子爺見笑了。”
謝臨淵骨扇輕搖,清清冷冷地“嗯”了一聲,話鋒卻陡然一轉,語氣意味不明:
“陸家家業倒是大,大到連肅清司的人都圍不全。方才文公子說的那齊院,平日裏該是少有人去吧?”
聽到“齊院”二字,劉引璋神情明顯一晃,眼底掠過一絲緊張,麵上卻依舊強撐著冷靜
“妾身回頭定會徹查此事。”
這一整天,劉引璋在後院提心吊膽,此刻見謝臨淵神色稍緩,便大著膽子試探道:
“世子爺,我家老爺已經被打了一日了……他到底是哪裏做得不對,惹得世子如此動怒?”
“妾身本不該多問,隻是實在心疼,勞煩世子給句明話,究竟要怎樣,才能饒他這一命?”
謝臨淵挑眉,鳳眸微眯,語氣帶了幾分嘲弄:
“陸夫人誤會了。”
“我可沒說,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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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謝臨淵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看向劉引璋,慢悠悠道:
“陸府這麽大,收拾一間廂房給本世子暫住,應該不算難事吧?”
劉引璋哪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應道:
“妾身這就吩咐人去準備!”
她這一走,陸昭寧和謝臨淵同時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異口同聲道:
“齊院有問題。”
青黛被這突如其來的默契驚得愣了愣。
小姐和世子……
這算心有靈犀嗎?
陸昭寧正想掐指算上一卦,胸口卻猛地升起一陣灼燙,眼前驟然一黑,身子踉蹌著往前栽去。
謝臨淵眼疾手快,骨扇一橫托住她的胳膊,力道不重,卻恰好穩住了她搖晃的身形。
難得的,他說了一句人話。
“受了傷,好好修養幾日。”
但,隻有一句。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又帶上了慣有的涼薄:
“下次要再莫名其妙摔一跤,隻怕是人真的被雷劈壞了。”
陸昭寧:“……”
有時候真想撕了他的嘴!
陰間。
鏡影石前早已圍得水泄不通,看直播已經成了眾鬼每日的固定消遣。
自從上次,兩人共度雷劫以後,已經有鬼磕上他們了。
愛情鬼捧著臉頰,眼冒桃心:“天哪!他嘴硬得像塊石頭,可護著她的樣子又藏不住,這反差也太好磕了吧!”
無聊鬼翻了個白眼:“啥都能硬磕,你是真無聊!”
算計鬼摸著下巴冷笑:
“就是,女的算計男的搶功德,男的算計女的查事情,這要是算愛,那我跟十殿閻羅都能組個CP了----畢竟我天天算計怎麽少判點刑。”
眾鬼正吵得不可開交,忽然有個小鬼指著鏡影石驚聲尖叫:
“快看!影後她、她在幹嘛?!”
…………
夜黑風高,月色被濃雲遮了大半。
陸昭寧借著微弱的光線,躡手躡腳地摸到了齊院。
這裏比她先前住的北院還要荒涼。
院牆上爬滿枯藤,腳下的石板縫裏長著半人高的雜草
風一吹,發出“沙沙”的聲響,透著股說不出的陰森。
傍晚時,陸昭寧特意占了一卦,卦象顯示,這齊院竟與清莊有著隱秘的聯係!
“小姐,我們真的不和謝世子說嗎?”
青黛緊緊跟在後麵,手心捏著汗,總覺得像在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陸昭寧搖頭,壓低聲音道:“不行。”
謝臨淵周身陰氣重,若是他靠近,這院裏藏著的東西怕是會直接鑽進他身子裏。
真到了那時候,這點好不容易摸到的線索,可就徹底斷了。
她還特意交代了青黛一句。
“你記著,這事可不能和他說,要不然……”
“要不然,會如何?”
一道森冷的聲音毫無預兆地響起,陸昭寧隻覺後頸一麻,猝不及防地打了個激靈。
她本能地想叫出聲,又慌忙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屏住了半分。
夜色裏,她睜大眼睛望著眼前比自己高半個頭的男人。
月光漏過枝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俊朗卻冷硬的輪廓。
可惡!
剛才光顧著留意齊院的黑氣,竟半點沒察覺到他的氣息。
但隨即,陸昭寧又敏銳地發現,謝臨淵周身的黑氣似乎淡了不少,那股蝕骨的寒意也收斂了些。
咦?這是怎麽回事?
她正想再探探,身後忽然“啪嗒”響了一聲。
謝臨淵反應極快,一把拽過她的手腕,將她拉到假山後藏好,青黛也迅速隱入旁邊的灌木叢。
借著月光,陸昭寧看清那人從房梁上翻下來時沒站穩,“咚”一聲摔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往角落挪了挪。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聲音帶著幾分急切:“文哥哥,你來了嗎?”
是陸依寧?
她來這裏做什麽?!
外麵沒傳來回應,陸依寧卻不死心,緊了緊肩上的包袱,轉身就要重新順著房梁爬上去。
“不好!”
陸昭寧呼吸驟然一凝。
陸依寧手抓的那根柱子,正是齊院裏黑氣最濃鬱的地方。
此時,絲絲縷縷的陰寒之氣正順著柱身往上纏!
她看得心頭一緊,下意識攥緊掌心,卻摸到一片堅硬的布料,觸感還挺順滑…………
“別**!”
謝臨淵低斥一聲,眉頭擰得死緊,手腕被她攥得發緊,連帶著語氣都沉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