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條件是,看出好戲
陸依寧的哭聲尖銳又淒厲,混著氣急敗壞的嗚咽,聽著都要厥過去了。
“青黛,我們進去。”
陸昭寧語氣平淡,抬腳便往屋內走。
守在門口的丫鬟們早被裏麵的架勢嚇破了膽,見她過來,慌忙低頭斂聲,退到廊下兩側。
剛推開雕花木門,一道黑影“咻”地從裏麵飛了出來,筆直朝著陸昭寧麵門而去。
“小姐小心!”
青黛眼疾手快,側身一步擋在前麵,穩穩將那東西接在手裏。
是一隻青瓷藥瓶。
瓶塞已經掉了,刺鼻的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青黛蹙眉,將藥瓶湊到鼻尖,用手輕輕扇聞,臉色驟然沉了下去,壓低聲音:“小姐,裏麵加了少量的‘蝕肌水’”
“這東西塗在創口上,會加重傷勢潰爛流膿,若是超過十天不用特製解藥,受損的皮肉就會徹底爛透,到時,神仙難救。”
陸昭寧在瓶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眼神暗了暗。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腦子裏炸開。
劉引璋這麽疼愛自己的小女兒,怎麽會讓人給她用這種藥?
“陸昭寧!你滾出去,滾出去!”尖銳的聲音猛地響起,像琉璃碴子刮過耳膜。
陸昭寧被這聲怒斥拽回神,轉頭便看見陸依寧站在麵前不遠處,額角的傷口格外醒目,皮肉外翻,還在往下淌著暗紅的血水
要是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上次她來找自己麻煩時,自己摔的。
要是不上藥,傷口早愈合了吧?
陸昭寧難得好心提醒。
“給你送這藥的人,沒安好心。”
這話剛出口,就像點燃了炸藥桶。
“你胡說八道!”陸依寧猛地拔高聲音,眼裏瞬間蓄滿了怒意。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你就是想要離間我和我母親,就像離間姐姐和她一樣!”這一吼,就牽動臉上的傷口,疼得她齜牙咧嘴。
陸昭寧:??
她什麽時候去離間劉氏和陸霏寧了?
盛怒之後,陸依寧捂著臉蹲下身,哭聲越來越大,帶著濃濃的恐慌:
“嗚嗚嗚……我的臉毀了,文哥哥要是看到我這個樣子,會不會就不喜歡我了?”
話音剛落,她身上那層若隱若現的黑氣猛地躁動起來,絲絲縷縷地往外膨脹,在她頭頂越聚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
陸依寧卻毫無所覺,隻是死死咬著唇瓣,又猛地搖頭給自己打氣。
“不,不會的!文哥哥才不是隻看重外貌的俗人,他才不會嫌棄我呢,一定是這樣!”
她這副執拗到近乎瘋魔的模樣,連一旁的青黛都察覺到了不對勁,手摸在腰後的鞭子上,隻要陸依寧有什麽異樣,立馬動手。
陸昭寧觀察了半天,眉頭皺得可以夾死蚊子。
這黑氣和謝臨淵‘汙染’出去的截然不同,更隱蔽,也更詭異。
她壓根看不到黑氣的源頭在哪,也就意味著,她不可能直接把黑氣拔出來。
正想著該如何解決,胸腔內轉動的《救贖經》突然停滯,一行鎏金小字毫無預兆地浮現在她眼前:
【極陰桃花煞】
嘶--
就文初時那樣的,還能成為別人的桃花劫?
陸昭寧想不通。
陸依寧蹲在地上哭聲不止,一雙緞麵繡花鞋出現在視野裏。
她抽噎著抬頭,眼角還掛著晶瑩的淚珠,鼻尖通紅。
陸昭寧看著她這副模樣,輕嘖一聲:“真該讓謝臨淵看看,到底誰才是醜八怪。”
陸依寧的嘴角剛往下一撇,眼看又要哭出來,一瓶小巧的玉瓷膏瓶卻突然遞到了她麵前。
“給你。”
“這是傅醫女給我的雪肌膏。”
說著,她解開領口的盤扣,露出一截細膩白皙的脖頸。
“之前張嬤嬤打的鞭痕,塗了這個早就消了,你這點小傷算什麽?”
張嬤嬤那鞭子是浸過藥水特製的,抽在身上疼不說,落下的疤痕更是又粗又硬,怎麽也褪不去。
陸依寧曾親眼見過被罰的婢女挽起袖子時,胳膊上那猙獰的印記,她私下賞賜了上好的藥,卻於事無補。
“你會這麽好心?”
陸依寧輕咬著下唇,眼裏滿是戒備,卻藏不住眼底渴望,聲音細若蚊蚋:“我才不信…………”
陸昭寧將她這副想要又嘴硬的別扭模樣盡收眼底,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隨即故意垂下眉眼,長睫掩去眸底的情緒,露出一副受傷神情。
“你不想要,那就算了。”
她收回手,語氣悲涼。
“反正你也總覺得我這個姐姐不安好心,你說我來這趟做什麽呢?哎--”
她真就抬腳往外走,半分猶豫都沒有。
“你等等!”
陸昭寧非但沒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陸依寧顧不上哭,慌忙從地上爬起,三兩步就追了上去,伸手想拽陸昭寧的衣袖,又在半空中縮了回去,尷尬地摸了摸衣角。
“誰說我不要了!”
她梗著脖子,臉頰漲得通紅,強撐著嘴硬。
“我,我可不是眼饞你這破藥膏,我就是……就是不想讓別人說閑話,說我嫌棄你的東西,欺負你這個做姐姐的!”
陸昭寧挑了挑眉:還知道叫自己姐姐了?
陸依寧摸了摸身上,又噔噔噔跑回房間,再回來時,手裏多了一個荷包,往麵前一遞:
“算我買的,我可不占你便宜!”
陸昭寧抬了抬下巴,青黛立刻上前接過荷包。
目測了分量後,她才接著說:“這雪肌膏用的是上好的藥材,這錢,不夠。”
“你等著,我再去拿!”
“慢著。”
陸依寧腳步一頓,回過頭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陸昭寧指尖把玩著那瓶雪肌膏,漫不經心地說:“我不缺錢。”
“你要缺什麽?”
她看著陸依寧越發困惑的眼神,故意賣了個關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可以把藥膏給你,但有個條件。”
陸依寧小聲嘟囔了一句:“就知道你沒這麽好心。”
“說吧,什麽條件?”
“我有一出好戲讓你看,等戲看完了,再把這個條件告訴你。”
“那怎麽行?”陸依寧立刻警惕起來,“誰,誰知道你的條件會不會很過分……”
陸昭寧挑了挑眉,微微傾身,目光落在陸依寧紅腫的臉上,故意激她:“你該不會是不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