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給攝政王送份大禮
三刻鍾後。
陸昭寧與謝臨淵一同來到攝政王府外,身後跟著青木,他雙手捧著那枚已經裂開的玉蟬。
此時王府門口早已圍得水泄不通,那說書人已經在這兒講了好一會兒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素來以高雅自居的攝政王府,此刻竟熱鬧得像個菜市口。
府裏的侍衛見狀,正怒氣衝衝地要出來揪那說書人。
陸昭寧當即揚聲喝止:“喂,你們想幹什麽?”
這一聲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了過來,當看清謝臨淵的身影時,人群裏瞬間安靜下來。
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複雜:有對這位世子的懼怕,更藏著幾分按捺不住的好奇,想知道剛才說書人嘴裏那些驚世駭俗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
侍衛一看謝臨淵,立馬上前行禮:“謝世子,您怎麽來了?”
謝臨淵神色淡淡:“本世子有個東西,要親自還給攝政王。”
那人恭敬的伸出兩隻手。
“若有什麽東西,小的代勞拿進去就是……”
“啪--”
一聲輕響,謝臨淵手中的竹扇精準地擋住了他的手臂。
今日他換了把扇子,竹骨素麵,看著淡雅清雋,實則暗藏殺意。
那人臉色驟白,縮回手的動作帶著幾分僵硬,不解地看向謝臨淵。
“讓你們王爺,親自出來取。”謝臨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這…………”那人麵露難色,“世子有所不知,王爺近日操勞,今日恰逢休沐正在歇息,實在不便打擾。”
“哦?”謝臨淵眉峰微挑,目光沉沉地睥睨著他,語氣幽幽。
“既如此,那本世子隻好帶著肅清司的人,親自進去‘請’了。”
說著,就要往裏走,那人急忙攔住謝臨淵,躬身道:“小的立馬就去!”
片刻後,朱漆大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攝政王身著墨色常服,緩步走了出來,身後緊緊跟著那個身形詭譎的黑袍人。
他掃過門口眾人,落在謝臨淵身上時,帶著寒意。
“謝世子如此興師動眾,當真是仗著皇上寵愛,無法無天了。”
謝臨淵握著竹扇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指腹抵著冰涼的竹骨。
陸昭寧說得對,對付這種人,就該這樣撕開他的體麵,給他找點不痛快。
“本世子是來還件東西,恰巧撞見攝政王的人要對平民動手,肅清司職責所在,不得不管。”謝臨淵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分量。
“此人在此胡言亂語,口出狂言,自然該教訓!”攝政王身邊的侍衛立刻厲聲反駁。
“哦?”陸昭寧忽然輕笑出聲,目光掃過那人,帶著幾分戲謔。
“這可就有意思了。這說書人往日在街頭巷尾沒少編排謝世子的壞話,怎麽不見世子平日裏教訓他?”
要知道,哪怕今天是把人帶回肅清司了,也隻是擔心他被打死而已。
她話鋒一轉,像是忽然想到什麽,抬手捂住嘴,靈動的眼睛眨了眨,語氣故作驚訝:
“該不會是……攝政王肚量竟如此之小,隻容得下罵別人,容不得別人說自己?”
“又或者……”她拖長了語調,目光直逼攝政王,“這人本就是王爺特意安排的?”
最後一句話落地,攝政王原本平靜的臉色終於有了波瀾,抬眼看向她,語氣聽不出喜怒:
“陸二小姐,倒真是會說笑。”
“陸二小姐”四個字剛出口,人群中忽然一陣**。
一個婦人牽著個孩子,跌跌撞撞地衝了出來,看清陸昭寧的臉時,眼眶瞬間紅透:
“恩人!真的是你!”
陸昭寧微微一怔,一時沒認出對方。
婦人帶著孩子“撲通”一聲跪下,哽咽道:
“軒兒,快給二小姐磕頭!”
陸昭寧這才恍然想起,是李秀娘。
之前去清莊路上碰到的,找孩子的可憐人。
“多謝二小姐那日為我找回軒兒,不然……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麽活了!”李秀娘泣不成聲。
清莊數百孩子落難,得陸二小姐仗義相救一事,早已傳遍京都。
此刻周圍的人聽了,看向陸昭寧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敬意。
陸昭寧看了眼身旁的謝臨淵,上前扶起李秀娘:
“光靠我一人,救不了那麽多孩子。”
她回頭,對上謝臨淵的眼睛,微微笑道:“還有謝世子,是他,帶人找回的這些孩子。”
李秀娘滿臉難以置信,無措地看向謝臨淵。
這時,她身邊的軒兒仰起小臉,脆生生道:
“娘,我記得這個哥哥,就是他把我送回家的!”
話音剛落,一道唯有修行者能看見的金光自母子二人身上升起,如同暖流般湧向謝臨淵,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眉心--
是功德!
陸昭寧眼角餘光瞥見,心中微動:他身上的黑氣依舊濃重,但印堂上那層灰蒙蒙的黑霧,確實淡了些許。
謝臨淵顯然沒料到會有這一出,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生硬地說了句:
“分內之事,不足掛齒。”
他不再理會旁人,轉頭直視攝政王,對青木使了個眼色。
青木立刻上前,將捧著的碎裂玉蟬呈到攝政王麵前。
“王爺,這玉蟬,我給你送回來了,不過,這已經裂了,還希望王爺將就著用。”
這玉蟬本就是用來給謝臨淵紮刀的,不曾想,重新回到了攝政王自己身上。
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謝臨淵話鋒陡然銳利:
“對了,齊鳴的死,本世子覺得並非意外。”
“嗬,被房梁砸死的,如何算不得意外?”
謝臨淵似笑非笑:
“真相究竟如何,也得細查才知,況且,肅清司查到,他生前與王爺多有往來,或許,他的死因,與王爺脫不了幹係?”
攝政王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分,眼神如淬毒的冰刃,直刺謝臨淵:
“謝臨淵,你敢懷疑本王?”
謝臨淵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斬釘截鐵地頷首:“是。”
一個字,擲地有聲,像塊石頭砸進沸騰的人群,激起更大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對峙--
一邊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一邊是手握肅清司的世子,這場麵,怕是要掀翻半個京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