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天道是規則,那我卡bug吧
張嬤嬤早已請了傅辛夷過來。
劉引璋方才被謝臨淵用二錢銀子砸暈,雖然謝臨淵已刻意收了力道,可她眉心處卻還是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紅痕。
傅辛夷知道劉引璋待陸昭寧的刻薄,心裏本就對她存著幾分不喜。
但醫者父母心,祖父教她學醫時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先醫患,再是其他。
她取出銀針,利落施了兩針。
不過一刻鍾的功夫,劉引璋便緩緩睜開了眼。
“夫人啊!您可算醒了,嚇死老奴了!”
張嬤嬤這口氣剛鬆到一半,劉引璋已猛地坐起身:“陸昭寧呢?他們去了哪裏?!”
張嬤嬤喉間滾動,吞了口唾沫,嘴唇囁嚅著不敢回話。
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反倒把一切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劉引璋哪裏還顧得上什麽主母儀態,赤著腳就往密道方向衝,剛跑到門口,正好撞上從裏麵走出來的陸昭寧和謝臨淵。
瞥見謝臨淵懷裏的紅壇,她雙目驟然赤紅,不顧形象地嘶吼起來:“把東西放下!”
她又想故技重施,還是那支發簪,被她死死攥在手裏,尖銳的簪尖對準了自己的喉嚨。
“陸昭寧,你若是敢不聽我的,便是大不孝!我今日,就死在你麵前!”
陸昭寧:“……”
除了那位攝政王,她實在想不出還有誰會教給劉引璋這般無賴但有用的辦法
抬眼望去,天上的烏雲正迅速聚攏,比先前那次還要濃鬱暗沉,顯然,劉引璋這一次是真的氣到了極致。
陸昭寧合理懷疑:這壇子裏裝著的,大概就是劉引璋的【秘密】了。
“夫人!”張嬤嬤帶著一眾丫鬟匆匆趕來,見這劍拔弩張的架勢,腳步猛地頓住。
場麵再次陷入僵持。
“母親。”陸昭寧忽然開口,緩緩朝著劉引璋走去。
劉引璋渾身瞬間繃緊,握著發簪的手又用了幾分力,尖銳的簪尖已深深嵌進頸間皮肉,幾縷血珠順著肌膚緩緩滲出。
天邊忽然有青光閃動,隱有雷鳴滾動,似是天道正被這【不孝】的局麵觸動。
陸昭寧眼珠飛快一轉,心中陡然生出一個主意。
【不孝為天道所不容】,這是規則。
但,規則是有bug的。
“世子,借點黑氣。”
她趁著眾人注意力都集中在劉引璋身上的間隙,飛快地朝謝臨淵湊近,指尖在他袖間極快地一抹,沾了些微不可察的黑氣。
接著,陸昭寧朝著劉引璋伸出手,雙眼瞬間蒙上一層水汽,通紅的眼眶裏滾下淚珠,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母親,是女兒的不是!隻顧著您的身子骨要緊,卻忘了您心裏頭的苦,您的心事也該有人好好關心啊!”
身邊的人都聽得雲裏霧裏了。
陸昭寧重重歎出一口氣,眼淚掉得更凶:
“母親,您要是心裏不痛快,打我罵我都行,何苦拿自己的性命撒氣呢?”
眼看她越走越近,劉引璋的呼吸愈發急促,握著發簪的手都在發抖,厲聲嘶吼:“你離我遠點!”
“母親!”陸昭寧捂著心口,哭得肝腸寸斷,“女兒知道您心裏難,可越是這樣,女兒越不能丟下您不管啊!”
嘴上哭唧唧,手上的動作卻很果斷。
手指一揚,那縷黑氣如遊絲般飛出,悄無聲息地沒入劉引璋的眉心。
“咣當”一聲,金簪掉在地上。
陸昭寧順勢撿起地上的金簪,隨即轉身對身後的奴才們厲聲道:
“還愣著幹什麽?趕緊把夫人綁起來!”
“綁?”張嬤嬤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幾乎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二小姐,這……這可使不得啊!”
陸昭寧瞥向她:“有何使不得?你沒瞧見母親這模樣?分明是失心瘋犯了,方才竟拿簪子抵著自己喉嚨,若是不看緊些,出了人命誰擔待得起?”
她帶著幾分痛心疾首:“我身為女兒,向來孝順,自然要先保證母親的安危,再尋遍名醫好好醫治她。”
說罷,她轉向不遠處的傅辛夷,斂衽盈盈一拜:
“傅醫女,我母親這‘失心瘋’來得突然,還請你多費心診治,成全我這份孝心才好。”
傅辛夷還沒從方才的變故中回過神,聽了這話更是一頭霧水,下意識地朝謝臨淵投去一瞥。
而謝臨淵自始至終,目光都牢牢鎖在陸昭寧身上,一瞬未移,深邃的眸子裏映著她的身影,看不清情緒。
傅辛夷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想起宋寒在肅清司時常掛在嘴邊的話:“哎,你說咱們這位世子,怕是要鐵樹開花咯!”
眼下這情形…………可不就是真開花了麽!
她心頭一跳,瞬間挺直了背脊,朝著陸昭寧鄭重回禮,語氣都帶了幾分莫名的昂揚:
“二小姐放心,照料夫人是屬下分內之事,定當盡心!”
陸昭寧聽著她這突如其來的“屬下”自稱,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隻覺有些古怪,但此刻正事要緊,也沒心思細究。
陸昭寧耐著性子,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引導著傅辛夷,終於讓她點頭說出:
“依屬下看,夫人此刻確實神誌不清,頗有‘失心瘋’的傾向。”
“母親怎會變成這樣……”陸昭寧立刻捂著心口,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痛不欲生,“為了母親的安全著想,也隻能先將她暫時關起來,好好醫治了。”
說完,她不動聲色地抬眼望了望天空。
果然,方才還濃重翻滾的烏雲,此刻已如潮水般散去,露出了清朗的天色。
劉引璋最終被鎖在了自己的院裏。
一切都安排妥當後,陸昭寧叫來管家。
“去請老爺回來,就說……母親勞累成疾,需要休息,這陸家的管家權,該好好‘商量’一番了。”
正好,陸昭寧一直以來都有一個疑問,是時候查一查。
她是真的很好奇。
陸泓這個沒本事的人,到底是怎麽做到能有這麽多的家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