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這庫房,你別來沾邊
陸昭寧拿下陸家的管家權後,第一時間就摸準財庫。
明日,她要開私庫,查賬本。
作為曾經的影後,也經曆過幾起因經濟而產生的糾紛和陰陽合同,逼得她一個演戲的,也必須掌握一點財務的能力,要不然,分分鍾被吃得連渣都不剩!
回到梅院,天上的星子幾點,寂靜的,讓她感覺到不適應。
跟著陸昭寧的三個丫鬟,兩個受了重傷需要休養,一個,還在肅清司裏接受調查。
西廂房,燈火通明,傳出如泣如訴的琴聲。
陸昭寧想到傍晚時,傅辛夷說的話,朝著西廂房的方向去了。
“叩叩叩--”
春桃剛拉開門閂,看清門外立著的人影,立馬斂了斂衣襟,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
“二小姐!”
琴聲戛然而止。
“我來看看她,你先下去吧。”
“是。”
屋內燭火明明滅滅,將四壁的影子晃得支離破碎。
陸霏寧隻著一襲水粉色褻衣,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
她就這麽隨意地坐在琴前,指尖懸在弦上卻未落下。
聽見動靜時,緩緩抬眼,臉上依舊掛著往日那般溫溫柔柔的笑意,眸子深處,卻像結了層化不開的寒冰。
“二妹妹,今日怎麽想著來我這兒坐坐?”她的聲音輕飄飄的。
陸昭寧心想,這大概是她見過的,陸霏寧不守禮儀的樣子了。
“你去過母親的密道,對嗎?”
陸昭寧開門見山。
陸霏寧抬眼時,眼底已浮起恰到好處的疑惑:“那裏麵……供的不是佛祖嗎?”
作為影後,最擅長的,就是演戲。
陸霏寧的“無知”幾真幾假,她看得明明白白。
陸昭寧也不需要她事無巨細的告訴自己答案。
人各有城府,何況,這個反應,已經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時間不早了,你早些歇著吧。”
陸昭寧轉身的瞬間,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喚:“等等。”
陸霏寧輕抿著唇:“二妹妹,或許你多問一句,我就願意說了呢?”
陸昭寧腳步未停:“多費口舌的事,我從來都不願意做,要是你想說,自然會告訴我。”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出了門,廊下正撞見春桃蹲在炭爐邊燒水,銅壺裏的水已經沸得冒泡,騰起的白汽模糊了她半邊臉。
她試了試溫度,笑出聲。
“大小姐可算是願意洗個熱水澡了。”
陸昭寧從她身後緩步走過,目光不經意掃過她身旁的木桶--
水麵上還漂著幾片沒撈淨的薄冰碴,水底沉著半塊尚未化透的凍雪。
她腳步微頓,眸色沉了沉。
原來如此。
同時,她也不得不震驚陸家有錢的程度。
這個時節,冰藏何其奢侈。
陸家不僅有密道,竟還藏著一座冰窖。
這府裏的家底,遠比她預想的要深不可測。
梳洗過後,陸昭寧念了三遍:“判官速來。”才躺在**。
熟悉的寒氣漫過四肢百骸,陸昭寧緊繃的脊背終於鬆弛下來,索性任由意識沉入這片無邊無際的虛無。
“影後,好久不見。”
判官的聲音自身側傳來,她抬眼望去,對方身形竟比上次見麵清減了不少,寬大的官袍空**地晃著。
陸昭寧本不想興師問罪,但一想到關鍵時刻,判官總是掉鏈子,心口就是堵了一股氣。
她雙臂環胸:“判官,你是不是得跟我解釋一下,為何會無故失聯?”
判官頓時汗顏,幹笑兩聲拱手道:“影後,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自打你遇上攝政王和他身邊那位玄士,周遭經常有天道結界。”
“那結界厲害得很,我根本沒法隨意踏入陽間。前陣子想施法護你,還被結界反噬了……”
他掀起袍角,露出手腕上一道淡青色的印記,本意是想證明自己確有難處,可對上陸昭寧那雙沉得發陰的眸子,話頭猛地頓住,喉結滾了滾,默默低下了頭。
“你的意思是,怪我嘍?”
判官倒抽一口冷氣,手都擺出了殘影。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可不敢得罪這位姑奶奶啊,要是她一個不高興,就撂挑子了怎麽辦!
他連忙換了語氣,試圖轉圜:
“雖說我時常趕不及,但影後你不是解鎖了彈幕麽?能看到陰間小鬼們的話。”
“所謂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多些鬼出主意,也算是個法子不是?”
一提那彈幕,陸昭寧的臉色更沉了幾分,嘴角撇出抹譏誚:
“就那個彈幕……我都不稀得說。”
想到陰間小鬼現在追直播的瘋狂樣,判官笑得有些僵硬。
可若說彈幕,有一條,陸昭寧很是在意。
“你知不知道,發紅色彈幕的,是哪知鬼?”
“啊?”判官不解。
陸昭寧:“……”
“判官,要是哪天,你官位不保了,也是你該得的。”
靠不上判官,也隻能靠自己了。
眼下,她得先把最不合理的事情給查明白了。
翌日天剛亮。
陸昭寧叫住路過回廊的管家,開門見山要庫房鑰匙。
管家麵露難色,搓著手道:
“二小姐,這庫房鑰匙一直由管事嬤嬤管著。她性子倔,平日裏隻認夫人的話,我這去要……怕是不好使啊。”
劉引璋倒真是把這後院捏得緊實,連個私庫鑰匙都要找專人管著。
陸昭寧掐指一算,挑了挑眉。
不得不說,劉引璋倒是禦下有方,這私庫的鑰匙,還真不是那麽好拿的。
“無妨,我自己去便是。”
管家不敢怠慢,忙不迭跟在她身後往庫房走。
剛到庫房門口,就聽見裏頭算盤打得劈啪響。
管事嬤嬤聞聲抬頭,那雙三角眼掃過來時,帶著毫不掩飾的銳利和輕視。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二小姐啊。”
她放下算盤,雙手往腰間一叉。
“雖說如今府裏暫由你掌家,但也得分地方。別處耍耍威風也就罷了,這庫房,你還是別來沾邊的好。”
陸昭寧莞爾一笑,好看的眉眼裏淬著冷光:“那如果,我偏要來沾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