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王爺,陸昭寧不能留
謝臨淵對婉瑜在青黛身上接受得很自然。
陸昭寧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悄悄鬆了口氣。
這時,青木已清點好人馬,上前稟報:“世子,都已準備妥當。”
謝臨淵轉頭看向陸昭寧,眉梢微挑:“要一起去麽?”他頓了頓,語氣帶了幾分戲謔,“帶你去看戲。”
有熱鬧可看,哪有錯過的道理?陸昭寧立刻應道:“好啊!”
“本宮也要去!”婉瑜雀躍地把手舉得老高。
陸昭寧卻連忙按住她的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帶這位祖宗去攝政王府?她可沒這個膽子。
一來,誰知道婉瑜會不會又冒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話,到時候根本兜不住;
二來,那位常伴攝政王左右的黑袍人高深莫測,保不齊能看出青黛身體裏的貓膩。
“你留在這裏,我去去就回。”
陸昭寧低聲勸道,硬是把她舉著的手按了下去。
婉瑜立刻嘟起嘴,滿臉不悅:“為什麽呀?影後,本宮也想跟著去看戲嘛。”
哄她,陸昭寧已經總結出經驗了。
她眯起眼,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
“你不是最愛琢磨宅鬥的戲碼嗎?”
“正好,你在這兒好好想想,我回陸家後下一步該怎麽布局,等我回來,還得靠你幫忙立威呢!”
果然,這話一出,婉瑜眼裏的情緒瞬間被一抹堅定取代。
她重重一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你說得對!本宮定要幫你在陸家站穩腳跟,絕不能再讓那些不長眼的東西欺負到你頭上!”
陸昭寧還是不放心,特意囑咐宋寒和傅辛夷多照看著些,這才鬆了口氣,轉身與謝臨淵一同往攝政王府的方向去了。
路上,陸昭寧神經繃得緊緊的,時刻準備著應對謝臨淵可能拋出的任何問題。
剛才婉瑜身份暴露那一出太過驚險,她總覺得他會追問些什麽。
可一路行來,謝臨淵卻始終沉默著,側臉線條冷硬,目光落在前方。
到了攝政王府門口,謝臨淵抬手亮出肅清司的令牌。
守在門側的白鶴見狀,立刻會意,轉身快步進去,不多時便將所有駐守王府的侍衛都召集了出來,整齊列隊候在門前。
“齊鳴一案已查明,確與王爺無關,肅清司的人可以撤了。”謝臨淵道。
“是!”眾侍衛齊聲應道。
“謝世子,一句‘無關’,這事就這麽了了?”
府門內傳來一聲沉冷的質問,攝政王緩步走出,玄色蟒袍曳地,身後緊跟著那個身形佝僂的黑袍人,陰影幾乎將半張臉都吞沒。
謝臨淵抬眼看向他,唇邊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若不然,王爺難道還盼著本世子查出些別的不成?”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個含笑帶刺,一個深不見底。
“謝世子,皇上給你特權,不是讓你拿來胡鬧的。”
“通過這件事,本王也看清了,皇上年紀尚小,處事難免考慮不周。他先前做的那些決定,是該好好掂量掂量合不合適了。”
言下之意,他要借著這個話頭,發難。
謝臨淵挑眉,輕嗤一聲:“哦?”
“王爺這話說的,倒與我英雄所見略同。”
他話鋒一轉,語氣輕飄飄的,卻說得字字帶刃:“就好比,皇上把朝堂大小事都得先問過王爺的意思,才能定奪推行與否--這事兒,我也覺得不妥得很。”
如此關乎國本的大事,竟被他說得這般輕描淡寫,周圍的侍衛和隨從聽得心頭劇震,齊刷刷地跪了下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攝政王眯起眼,眸底寒光乍現。
這回合,竟是半分便宜也沒占到。
謝臨淵不再看他,轉身揚聲道:“走。”
一行人馬即刻啟程離開。
等人走遠後,攝政王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轉頭問向身旁的黑袍人,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都過去這麽久了,他的命格怎麽還這麽強,嗯?”
黑袍人躬身垂首,聲音嘶啞如破鑼:“王爺,按理來說,清莊一事本就是他的死局。”
“謝臨淵已取三枚碧璽,接連吸納了三個黑煞之境的戾氣,清莊又有百名孩童獻祭,那日本應是邪神降世、取他性命之時。”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隻是,他身邊似有能人相助,硬生生替他擋下了這滅頂之災。”
“能人?”攝政王側目睨著他,唇角勾起一抹陰仄仄的笑,“你不是說過,這世上無人能比你更強麽?”
黑袍人依舊躬身,語氣不卑不亢:“是卑職疏忽了。”
“世子身邊確有一名玄士,名叫宋寒,師從玄清觀,能力尚算可觀,卻絕非卑職對手。”
“下一枚碧璽現世時,卑職定能將宋寒獻祭,到時,四枚煞氣之境的力量湧出,謝臨淵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另有一人,恐怕需要王爺親自出手了。”
攝政王眼神一凜,周遭的侍衛見狀,識趣地盡數退下。
府門前隻剩他們二人,他才沉聲追問:“是誰?”
“陸二小姐,陸昭寧。”黑袍人緩緩吐出這個名字。
“一個女子?”攝政王眉梢輕挑,語氣裏滿是不以為然。
黑袍人卻道:“此人本已壽元將盡,不知出了什麽變故竟意外活了下來,這般變數,不得不防。”
“我們需得將這變數,收為己用才好。”
攝政王對陸昭寧顯然極為不屑,聞言冷哼一聲,語氣狂妄:
“我看你是糊塗了,竟會被一個鄉野女子唬住。”
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陰狠:“不過,謝臨淵對她似乎有意,本王倒樂意看看,這對心生愛慕之人,最終如何不得善終。”
“說吧,要如何做?”
黑袍人指尖泛起一縷紫黑霧氣,輕輕點在攝政王的掌心,聲音壓得極低:
“王爺,您身上的龍氣,也該進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