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暴1980:開局撿個知青媳婦

第41章 三天一千斤?(新書跪求推薦票和追讀)

槍是老吳親自送過來的。

一個舊帆布槍套,邊緣磨得發毛。

老吳是個瘸腿的老退伍兵,話少,把槍套放在陸青山的辦公桌上,朝喬正君點了點頭,就默默退了出去,沒看劉棟一眼。

喬正君上前,拉開槍套的扣子。

熟悉的、混合著槍油、舊皮革和木頭的氣味,淡淡地散發出來。

他握住棗木的槍托,把整支槍抽了出來。

是那杆老夥計。

單管,槍管因為常年擦拭,靠近槍口的部分有些細微的、發絲般的磨損紋路,透著一層暗啞的光澤。

槍身比記憶裏似乎更沉手些,也許是太久沒碰了。

他左手托住護木,右手握住槍頸,手指自然地搭在扳機護圈外,做了一個極短暫、幾乎不可察的抵肩動作。

肩窩傳來的那份沉實和契合感,瞬間喚醒了許多冰涼或灼熱的記憶。

他拉開槍栓,檢查膛室,對著窗戶透進來的微光看了看膛線——有些磨損,但基本的來複線還在,保養得還行。

合上槍栓,清脆的“哢嗒”聲,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陸青山一直看著他這些熟練到幾乎本能的動作,直到他檢查完畢,才開口:“正君,槍,物歸原主。捕魚隊,也照你的想法辦。但我有個要求——”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依舊難看的劉棟,最後定格在喬正君臉上,加重了語氣:“三天。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捕魚隊要交上來一千斤魚。實實在在的一千斤,過秤,入庫。解糧站的急,安大家的心。這個任務,你敢不敢接?”

一千斤。

這個數字,讓剛剛因拿到槍而略顯微妙的氣氛,再次驟然繃緊。

連窗外似乎呼嘯而過的風聲,都聽得清楚了。

老趙頭他們拚死拚活,經驗加運氣,一天的最高紀錄也沒超過兩百斤。

三天一千斤?

平均每天要將近三百四十斤!

這幾乎是在挑戰黑龍河封凍期的極限,挑戰所有人的認知。

劉棟嘴角扯出一個近乎刻薄的弧度,眼神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等著看好戲的意味。

“陸主任,您這要求……是不是有點過於‘鞭打快牛’了?可別把牛累死了,或者……嚇跑了。”

“牛快不快,能不能負重,得試過才知道。”

陸青山沒看他,隻盯著喬正君,“正君,當著劉副主任的麵,給我一句準話。這任務,你,接,還是不接?”

喬正君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槍托上一個小小的、被磨得幾乎平滑的舊疤痕——那是老爺子當年被野豬獠牙刮到時,槍托砸在石頭上留下的。

冰洞的分布、魚群的走向、人力的調配、工具的缺口、天氣的變化……無數細節和不確定性在他腦子裏飛速閃過、碰撞。

前世冰湖上,他們四個老手,靠土辦法找魚道,把握下網時機,兩天弄了五百多斤。

那時,工具比現在更簡陋,但經驗也更純粹。

“能。”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陸青山,甚至越過了劉棟,仿佛看向了窗外遙遠的、冰封的河麵。

但下一個字,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但是,”喬正君的聲音平穩依舊,“我有條件。”

“說。”陸青山沉聲道。

“第一,一千斤魚,我捕上來,上交糧所。但捕魚隊的人,按之前說好的章程,該分的那三成,一斤不能少,一天不能拖。”

“可以。”

“第二。”

喬正君的目光,轉向了辦公室東麵那扇布滿灰塵的窗戶。

透過模糊的玻璃,能隱約看到院子東邊,那一排比普通土坯房高出許多、沉默矗立的青灰色屋脊。

“東院,那套三進出的青磚老宅,騰出來,給捕魚隊用。”

劉棟的呼吸驟然加重,像是被踩了尾巴:“喬正君!你簡直是得寸進尺!那是集體的房產!是公社的資產!你想幹什麽?據為己有嗎?!”

“劉副主任,您誤會了。”

喬正君轉回視線,語氣甚至稱得上平和,“我隻是‘借’,不是‘要’。魚捕上來,不能堆在冰天雪地裏凍成石頭,得趕緊處理、分揀、甚至醃製。”

“那房子離河邊近,院子大,屋裏還有以前留下的舊灶台,正好當臨時倉庫和休息處。”

“大家輪換著也能有個暖和地方緩緩手腳,喝口熱水。這樣,效率才能上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隻是借。用完了,雪化了,捕魚隊解散了,房子自然歸還。”

劉棟胸膛起伏,還要再說,陸青山抬起手製止了他。

陸青山的手指用力按著太陽穴,似乎在權衡,在計算。

“你要借多久?”陸青山問。

“整個冬捕期。”喬正君說,“最多三個月。開春,冰融了,魚散了,房子鑰匙還回來。”

陸青山沉默著,目光在喬正君臉上、他手裏那杆槍上、以及窗外青磚房的方向,緩緩移動。

爐火的光影在他臉上晃動,牆上的老式掛鍾,秒針走動的“哢噠”聲,在這種沉默裏被放大了無數倍,敲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劉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幾乎要再次爆發。

“好。”陸青山終於吐出一個字,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東院那套房子,借給捕魚隊使用。期限,就到開春化凍。但喬正君,你給我聽清楚——”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房子隻是借給你們用,裏麵的一磚一瓦,都不能損壞。捕魚隊的人,隻準在指定的區域活動。最重要的是,三天,一千斤魚。這是硬指標。魚到了,一切好說。魚不到……”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喬正君點了點頭,沒說話。他彎下腰,將獵槍重新裝回槍套,仔細扣好。

然後,他將沉甸甸的槍套,拎起來,挎在了自己肩上。

帆布帶子勒進棉襖,帶來一種熟悉的、帶著份量的踏實感。

他轉身,走向門口。

手握上門把手時,冰涼堅硬的觸感傳來。

他停住,沒有回頭,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屋裏每個人都聽清:

“劉副主任,三天後,糧所庫房。您,記得來看秤。”

說完,他擰開門,走了出去。老舊的門軸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在他身後緩緩合攏。

腳步聲在空曠寒冷的走廊裏響起,不疾不徐,漸漸遠去。

辦公室裏,爐火似乎也弱了下去。

陸青山重重地坐回椅子,仰起頭,閉上眼睛,長長地、緩慢地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在冰冷的空氣裏凝成一小團白霧。

劉棟依然僵立在原地,盯著那扇關上的門,臉色鐵青,緊握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微微顫抖。

王守財不知何時又溜了回來,站在門口附近,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搓著手,小心翼翼地問:“陸主任,那……那東院的鑰匙,我去找?”

陸青山沒睜眼,隻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窗外,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正沉沉地墜向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