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身在農村,未放下心中豪情。曾經習武,豈能任凶殘橫行。人群中挺立,喝斷暴徒的去路。聚攏起校園的正義,俠隱於鎮,見義勇為。勇不在於強悍,而在於無所畏懼。
向懷之一副灰不溜秋的慘相,領著弟兄們跌跌撞撞地返回“高翔都市匯”。
這是一家歌舞廳,也是“高翔八虎”的老巢所在地,坐落在鎮西南角,離街中心五百米左右,地理位置優越,客源穩定。歌舞廳表麵上由譚振海負責,其實背後真正的老板是舅舅何九誌。
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出現的歌舞廳,也是當下各種夜店的前身,如今看起來,老舊設備以及土掉渣的彩色旋轉燈卻是當時潮流的象征。昏暗的燈光來回搖晃,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肆意播放,舞女郎在台上盡情扭著屁股,唱著歌,帶動著台下客人們的情緒。在這樣的環境中,還衍生出許多其他職業,比如服裝模特。模特們穿著過於暴露的服裝在台上走秀,客人看的不是衣服,而是露胸露胳膊的模特身體。這裏藏汙納垢,賣**嫖娼,吸食毒品,最見不得光。不少未受過教育的女孩子在拜金主義的影響下誤入歧途,靠出賣靈魂從此踏上一條不歸路。
當地政府曾多次組織突擊檢查,既當運動員又做裁判員的何九誌勝券在握。他以權謀私,選擇性執法,並借機打掉了不少潛在對手,唯高翔都市匯一家獨大,皮也沒傷著。也許隻有何九誌才能守住這個攤,否則歌舞廳早就歇了菜。
可見靠山重要,權力更重要,尤其在這片土壤,哪怕是微不足道的鄉鎮,權力為大家所公認。
向懷之讓其他人先在大廳裏候著,他獨自一人穿過正在消費的客人們身旁,徑直走向譚振海的辦公室。
譚振海心情不錯,通過武力又新收了不少保護費。就在剛才,趁著酒勁剛剛跟舞廳內的一名舞女小紅快活完,小紅穿好衣服正要離開,向懷之推門闖了進來。
這動靜嚇了譚振海一跳,以前從未發生過類似情況,手下人見自己都是畢恭畢敬的,沒一個人敢炸刺。
“怎麽了,毛毛躁躁的,懂不懂點規矩,不知道敲個門啊?”譚振海臉色一沉,憤怒地嚷道。
“對不起,三哥,我忘了。”向懷之轉身想出去再敲門。
“回來,別裝了。”小紅剛出門,譚振海立即問道:“看你一臉驚慌的樣子,遇見什麽事了?”
“我遇到麻煩了!”向懷之一邊說,一邊坐在對麵沙發上,拿著旁邊茶杯茶壺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幾口灌了下去,他抹了一把嘴,說道:“三哥,咱們遇到茬子了。”
“別著急,慢慢說。”譚振海顯得有些不耐煩。
“是這麽回事……”向懷之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敘述了一遍,末了還提醒道:“我敢保證即便你出麵,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譚振海就不愛聽這樣的喪氣話,罵罵咧咧地說道:“看你這個熊樣兒,好似被人給嚇破了狗膽!”
“不瞞你說,我真有點怕他。這家夥手法太快,我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哥幾個就折了。幸虧我機靈,趕緊認慫,要不然非得吃大虧不可!”
“他叫連柱,高一年級的?”
“沒錯,他親口說的,手下弟兄們聽得明明白白。”
譚振海右手捋了捋下巴留出的一撮毛,自言自語道:“不可能,鳥飛得有個影哇!”
“這家夥一出現就這麽厲害,以後收學生保護費恐怕不好辦了!”
“今天你帶著弟兄們回去好好休息,反正人沒傷著就算萬幸,明天開始,咱們想辦法摸清連柱的底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好的,三哥,我先回去了。”向懷之說完,起身離開。
望著向懷之的背影,譚振海用力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念叨著:“連柱,高翔,高翔,連柱……”
當一個人被逼得走投無路時,他的心理狀態便極易滋生犯罪動機,或為貪圖那紙醉金迷的生活而圖財害命,或因陷入庸俗不堪的豔事而痛下殺手。此刻,譚振海在做著頑強的心理鬥爭,連柱的出現,無疑在某些方麵阻擋了自己的財路。
雖然在向懷之麵前,自己表現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實際上心裏打起了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連柱到底何許人也,譚振海心裏沒底,他對連柱越來越感興趣,也迫切地想見到他的真容。
譚振海做了最壞打算,萬一打不過人家,自己身後還有兄弟,明著不行暗著來,實在不行還有舅舅在。
不信連柱有三頭六臂,在高翔這個地盤還允許他一手遮天?想到這裏,譚振海躺在椅子上,嘴角緩緩露出了一絲冷笑。
歹徒越發囂張,連柱卻越發清醒,圍觀者的心懸得越高,連柱肩上的責任越重。邢麗麗情況岌岌可危,連柱見到此景,顧不得自身安全,便挺身而出,施展絕技嚇退狂徒。
其實,連柱手下留了情,要不然五個人非死即傷,根本回不去。
混混們一哄而散,眾人齊刷刷地把連柱圍在中間,大家既好奇又羨慕,激動喜悅的心情溢於言表。
連柱慌忙分開眾人,衝著邢麗麗問道:“你沒事吧?”
“沒事,謝謝你!”擦去眼角的淚痕,邢麗麗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愈發嬌羞和美麗。
“這個人是不是糾纏你好久了?”
“上初二那會就被他糾纏,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來騷擾,有時還去家裏折騰。快煩死人了,我的情緒幾近到了崩潰的邊緣。沒想到今天他動了真格,獸性大發……”邢麗麗說著說著,止不住又流下了眼淚。
“料他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同學,我擔心那幫無賴會找你的麻煩!”邢麗麗善意地提醒道。在遭遇暴力的黑暗時刻,是連柱點燃了她內心的希望之光,恩大莫過於救命。
“這幫作惡的歹徒,竟然在校園裏公然行凶,如不懲治,大家還有安全感嗎?”連柱底氣十足地說道。
“是啊,同學,他們人多勢眾,還是少惹為好。”有知情者友好地提醒道。
“我雖人單力薄,可理直氣壯;他們人多勢眾,卻做賊心虛。以正壓邪,天經地義!”
有位知情者非常細心,湊近連柱悄悄耳語了一番。連柱這才了解到向懷之一夥的社會背景,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自己絕對不敢輕視這夥人背後的力量。
“各位同學,我是高一(1)班的連柱,大家不用擔心我。現在咱們應該抱團取暖,相互關愛,一致對外!”
眾人聽罷,再一次鼓掌喝彩,仿佛人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沒人能百毒不侵,熱血可以融化恐懼。沒人是生來勇者,責任催你重裝上陣。連柱就像一麵英雄的旗幟,穩住了大批學子的心。他一戰成名,迅速成為學校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