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年華

第一百零四章 主宰棋局

青龍飄然,持劍而去。

劍塚中的兩人棋局卻是未完,正如大長老說的,這盤棋遠遠沒有到走到收官之戰。

“這次我們傾龍幫之力,是上上之策還是下下之策,棋局未明。”柳姓老人這個時候不無擔憂,經曆過一次大跌大落,即使曾是梟雄也不敢言輕鬆了。此次龍幫若是再敗,必然不止是元氣大傷這麽簡單。柳姓老人棋子沒落,他突然看著大長老,道,“你說,這場戲中,我們與政府的關係,該如何處之?”他們這些上位者所擔心的,終究不是那些打打殺殺,而是這次與政府合謀,政府會不會將計就計把他們和葉家男人的勢力都一網打盡。很顯然,政府是極有可能會這麽做。這一次,也顯然是政府的一大機會。

“這便是敵不動我自穩如泰山的妙處了。”大長老眼神犀利,直盯著棋盤,道,“目前戰局處於僵持,給葉家小子喘口氣,又何曾不是給我們留一條後路。這個道理,葉家那小子恐怕是早就懂的了。我們這些老家夥啊,論拳頭,風打不動;論魄力,終究年紀過高;論智謀,卻是時不予我。這個天下已經早不屬於我們了,趁這個機會,養下鳥逛下花園,修身養性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不過,這一戰,勢在難免!不管政府如何對待我們,不管是不是要捍衛我們龍幫近百年的地下榮耀,這一戰,勢在難免!世道變了,一味講究打打殺殺已經不適應這個社會的潮流。江山總有一天會易主,那麽,如果我們能夠為老百姓做點事,也算是功德圓滿了。”大長老突然落子如飛,不再猶豫。

柳姓老人不禁歎了口氣,心中難免難過,大長老的話基本是定了龍幫的結局了。龍幫這一戰,可以說是宿命之戰,那些流血流汗的後輩,都隻是在捍衛龍幫的榮譽而戰。這個道理柳姓老人自然是懂的,可是麵對江山花開花落,心裏麵終究難以釋懷。

似乎是看懂柳姓老人的心思,大長老坐了回去,笑道:“嗬,星星之火尚且可以燎原。隻要我們龍幫的種子不滅,總有一天可以破土而出,破繭成蝶!”

柳姓老人看著大長老,隨之也微微一笑。這便是他們的用心良苦,不讓他那擁有帝師之稱的兒子參與這場動亂的原因了。

“我輸了。”

“半目而已。”可惜,雖是半目已定江山大局。大長老微微一笑,道,“接下來,我們不防好好看這場戲花落誰家吧。”

龍幫似乎是早有覺悟,那麽葉家男人呢?慕容流年又當如何?

慕容流年這個時候仍在回北京的途中,不過卻是有人來找他了。

慕容逝水,慕容流年的親生哥哥。

慕容流年所住的四合院雖然不是什麽神秘之境,但也不容易找。慕容逝水能找到這裏,得助於他的妹妹慕容流雅。

慕容逝水這一次是獨自前來,身邊沒有趙浮生,也沒有開車。他和慕容流年一樣,其實都不怎麽愛坐車,徒步是一種樂趣。

慕容逝水第一次站在四合院門前,這一次沒有笑容,眉宇有著淡淡的憂傷。那個神情,酷似慕容流年憂傷的時候。

慕容逝水輕輕敲門,門扉應聲而開。開門的是安琪。

慕容逝水讓自己笑著,道:“我親愛的弟弟在嗎?”

對於慕容逝水的到來,安琪分明顯得意外,她愣了一下,沒什麽好聲氣,道:“不在!”接著,便準備把門關上。

“等等!”慕容逝水及時喊了一聲,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找他。”

“說吧!”對於惹慕容流年生氣的人,安琪覺得自己能夠不攆他走人已經很客氣了。

慕容逝水往裏麵看了看,最後放棄了,接著微微歎息了一聲,道:“請你轉告他,趙浮生的手上有一批日本忍士,趙浮生要殺他!”

安琪驀的愣住了,不是因為聽到說有人要殺慕容流年,而是慕容逝水的表現。

慕容逝水這個時候已經轉身離開,再次走進了雪幕裏,漸行漸遠。安琪這個時候發現,慕容逝水的背影和慕容流年的出奇的相像,一樣是令人感到沉重的孤單。

安琪忍不住走了出去,道:“你為什麽特地來告訴他?你不是……”

“你是想說,我和趙浮生是一夥的?”慕容逝水轉過身來,笑容迷人的看著安琪,安琪發現他和慕容流年是真的很像很像。慕容逝水自嘲的嗬了一聲,道,“我和趙浮生合作是不假,可是,他始終是我親愛的弟弟。”

如果慕容流年此刻在這裏,他定然會發現,其實疼愛他的那個哥哥一直都沒有離開過。

安琪在心裏麵告訴自己,她不討厭這個人了。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變發生。巷口的槍聲驀然響起,顯然是有人欲闖進這裏。果然,煞二從房屋上跳了下來,道:“有一批日本人試圖強行闖入,目標不明,危險係數A。”說完,煞二便借助屋頂,向巷口跑去。

安琪幾乎是意識性的奔了出去,一把抓住慕容逝水。

慕容逝水苦笑道:“他們的目標是我。”與虎謀皮。趙浮生既然決定了殺慕容流年,又怎麽會留下慕容逝水這個深知他底細的潛在威脅對手。

安琪頓時冷若冰霜,語氣更冷,道:“進屋!”

飛蛾不喜歡黑夜,可是它們不懂,其實黑夜更適合它們生存。有了光,它們便會迫不及待的奔赴,最終在火中喪生。有人說,其實飛蛾並不傻,它們隻是無法忍受黑暗中的迷茫、孤獨。身為人類的我們,又何曾不是這樣。

不管如何,在這個時候,我們生活在黑夜中,這是改變不了的現實。

在長安街的街頭,來來往往的人們與車輛依然很安分,江湖的打打殺殺與他們無緣。不是每可人都能在喜歡江湖片的時候看懂江湖,畢竟江湖離他們太遙遠。哪怕隻是一線之隔,也可以是城裏城外。

然而,即使是江湖中人,也未必就需要親自打打殺殺。有時候偷點閑,散散步,遊哉遊哉,任遊戲刺激或是無味,就在一邊旁觀也未曾不是一件樂事。至少對這個男人而言,便是這樣的。

超然於遊戲之外,任別人頭破血流而他自悠然,他很早便已經是這樣的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接近於深夜,正是人們休息的大好光陰。街道上的人煙已經稀薄,哪怕是車輛都已經時斷時續。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的儒雅青年獨自一人走向國旗台,神情怡然。整個江湖因他而亂的時候,他卻是偷閑來到這裏觀光。嗬,這便是梟雄。

“想找你真不容易。”一個聲音驀然輕盈飄來。

儒雅青年轉過身,痞子氣十足,道:“娘們,你睡不著,是不是過於興奮了?”

這個雙眼失明的女人又怎麽會聽不出這個家夥話裏麵的下流,她聲音輕靈,道:“所有的人都在找你,卻沒有多少人會料到你竟然自己一個人跑這裏來散步了。”

“今天的夜色不錯。”儒雅青年朝天安門望過去,嘴邊含有笑意,“不過,可惜的是它並不屬於你的。這個地方,你不該來。”

那個女子並不失望,她似乎能感覺得到儒雅青年在看什麽,接著她也便麵向那裏,道:“有你給我解說,它一樣可以是屬於我的。我今晚來這裏,是想看你這次如何破局。每一次你下棋的時候,我都想看你如何讓棋局收官,最終笑傲江山。”

“如果我這次能破局又如何?娘們,那麽你就遂了我這流氓的願?”

美麗女子這次認真的點頭,接著一笑傾城。

儒雅青年笑著,不再說話。既然是如此,那麽他便沒有和這個女人博弈的必要了。因為,無論局勢如何風起雲湧,笑到最後的,一定是他。

因為,這棋局本是他而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