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羅馬正教的老處女們
尼路跟在史提爾與茵蒂克絲身後走出了薄明座的劇場大廳，來到了原本似乎是賣票處的前廳中。
一名身穿漆黑修道服的少女走到三人的前方。
她的年紀大約比茵蒂克絲還小一、兩歲。頭發是偏紅的茶色，也就所謂的紅發，綁成了許多條像鉛筆一樣細的辮子。她的修道服袖子長到幾乎遮住了指尖，但是裙子卻短到大腿幾乎整個**出來。仔細一看，裙擺下緣似乎有類似拉鏈的東西，看來裙子原本應該是可拆卸式的長裙，隻是下半段被拆掉而已。她看起來非常瘦，腰部甚至比削瘦的茵蒂克絲還要細。
她的身高跟茵蒂克絲差不多，但是腳上卻穿著高達三十公分的軟木質厚底涼鞋，走路時會發出類似馬蹄般的踢聲。
這種涼鞋名為「Chopine」，曾經在十七世紀的意大利蔚為流行。
她是羅馬正教的修女。
自稱雅妮絲－桑提斯。
“目前情況一片混亂。情報多到難以掌控，我們已經搞不清楚奧索拉目前身在何方了。而且，《法之書》依然下落不明，這一點也讓我們感到很頭大。”
雅妮絲不是日本人，但她卻以流暢的日語說話。
“剛剛我們趁天草式運送奧索拉的途中發動偷襲，雖然同伴之中有人成功救出了奧索拉，但是還沒來得及讓她跟總隊會合，又被天草式搶回去了。於是我們再次將她奪回，但是馬上又被天草式的另一支部隊奪走……就這麽不停地一來一往。因為我們把索敵包圍網張設得太大了，導致整體人數眾多但每一小隊的人數卻不足，才給了天草式可乘之機。就在數次你爭我搶的過程中，原本是搶奪目標的奧索拉竟然消失了蹤影。”雅妮絲有些不忿地說道。。
〔呃………連奧索拉那個天然呆都抓不住，難道天草式和羅馬正教都是比天然呆更加天然呆的人麽！〕
尼路看著不忿的雅妮絲，心裏默默地吐槽著，雅妮絲忽然轉過身來看著他，短裙微微揚起，露出了更多的雪白大腿。
“怎麽，有什麽問題嗎？”
雅妮絲歪著頭疑惑地問道。
“不～沒什麽～話說回來～難道從你們手中將《法之書》及奧索拉－阿奎納搶走的天草式～對你們而言確實是一股具有威脅性的勢力?”
“你的言下之意，想說的是『號稱世界最大教派的羅馬正教真是中看不中用』，對吧?老實說，對這一點我們無可辯駁。以人數及武裝來看，我們確實占上風，但是他們卻占了地利的優勢。畢竟日本是他們的地盤。被一個人數比我們少的組織搞得焦頭爛額，實在讓人很不甘心，但我不得不說，他們確實很強。”
“看來～他們是不會輕易屈服了～”
尼路露出了一個邪魅的微笑。
‘展現力量差距之後說服敵人投降’是最快且最和平的解決方式。
但是，了解天草式眾人的尼路知道；要他們放棄拯救奧索拉的可能性，比殺掉他們還要困難。
再說了，尼路也不打算讓羅馬正教的修女部隊們成功；就算天草式的人放棄了奧索拉「雖然那是不可能的」，尼路也會動手將她們打趴下的。
“我對日本的十字教曆史並不了解，你知道天草式的人擅長使用什麽樣的術式嗎?根據敵人的擅長手法，或許我可以事先準備一些搜索或防禦用的魔法陣及護符。”
史提爾雖然經常與原本屬於天草式成員之一的神裂共同作戰，但卻不打算根據神裂所使用的術式來進行分析。因為神裂是世界上不到二十人的「聖人」之一。就算解析成功，身為凡人的史提爾也無法加以利用。就好比任何人都不會想拿長度隻有五十公分的尺，來測量太陽與地球之間的距離。
對於神父的這個問題，雅妮絲似乎有些難以回答。
“老實說……我們也還沒有正確掌握天草式的術式。既然是源自於聖方濟各（注：FranciscodeXavier，是第一個將基督教傳人日本的傳教士）的耶穌會，應該也是羅馬正教的分支之一才對，但是他們受到日本及中國的影響實在太大，跟羅馬正教已經完全不同了。”
聽了這番話，史提爾並未責怪雅妮絲。這些人這兩天才跟天草式交手，就能察覺天草式的術式中夾雜佛教及日本神道的係統，已經算是分析力相當強了。
史提爾將視線從雅妮絲身上向茵蒂克絲，徵詢她的意見。
知識量超過常人一萬倍以上的茵蒂克絲，此時正是發揮實力的時候。
純白「純屬白癡。」的修女好整以暇地開口說道：“天草式的特征就在於『隱密性』，因為他們的本質是企圖掩人耳目的十字教徒。他們將十字教的教義徹底隱藏在佛教及日本神道中，並且把儀式及術式轉化為各種打招呼動作、飲食等日常生活的言行舉止。他們隱藏了所有的痕跡，讓外人幾乎看不出來天草式的存在。所以，天草式不使用任何咒文或魔法陣。他們使用鍋碗瓢盆、菜刀、浴室、棉被、洗澡、哼歌……等乍看之下相當平凡的物品或動作來發動魔法。所以，就算是再高明的魔法師走進了天草式的儀式現場，恐怕也會被蒙在鼓裏。因為，那看起來就隻是很平凡的廚房或浴室而已。”
史提爾搖晃著嘴邊的香煙，說道：“這麽說來，這是一群擅長利用偶像理論的專家了。嗯，看來他們拿手的應該是遠距離狙擊而不是近距離格鬥戰。希望他們沒有像葛利果聖歌隊那種大規模的術式。”
“不對哦～天草式在鎖國時期就開始積極引入外國文化～他們將古今中外的各種劍術加以融合～發展出了獨特的格鬥技術～不管是日本刀還是西洋雙手大劍～他們都有辦法運用自如～”尼路不甘心於被忽視，也開始插嘴。
“……文武雙全?真是麻煩。”
史提爾懊惱地說道。
此時不知不覺被排擠到討論圈之外的雅妮絲，隻能不甘心地以腳尖輕踢著地板。每踢一下，超短的迷你裙就會微微翻起，且發出頗為滑稽的啪啪聲響。
叼著香煙的史提爾，轉過頭來對著雅妮絲說道：“對了，能不能詳細告訴我《法之書》及奧索拉－阿奎納的搜索範圍?我們也不能閑著。告訴我，我們該從何處找起?”
“啊，搜索的工作由我們來做就行了。”
突然回到了討論圈之中，雅妮絲顯得有些慌張，她趕緊站直了身子說道：“人海戰術是我們的拿手好戲。如今我們擁有兩百五十名同伴，就算再增加一、兩個人也沒有太大意義。而且，不同的命令係統可能反而會造成混亂。”
“……那又何必把我們找來?”史提爾微蹙眉頭問道。
雅妮絲揚起了嘴角，說道：“很簡單，有些地方我們無法搜索，需要你們的幫忙。”
“什麽地方?日本可沒有直接接受英國清教管理的教堂。隻有我們才能搜索的地方，頂多隻有英國大使館而已。”
“不，我指的是學園都市。”雅妮絲舉起手掌擺了擺，說道：“奧索拉隻要躲進學園都市，天草式就抓不到她了。這並非不可能，不是嗎?不，或者應該說比較難抓到。所以，我希望能透過你們，與學園都市取得聯絡。我們羅馬正教與學園都市並無交情，所以有些麻煩。”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是這麽回事，你應該早點告訴我才對；因為這家夥，他除了是英國清教的魔術師之外，在學園都市裏還是一個level5。”史提爾指著一旁正在欣賞蘿莉的尼路說道。
“什麽！”對於旁邊這個看起來觀賞性多於實用性的漂亮‘姐姐’有著的雙重身份，雅妮絲顯得十分訝異。
“哼哼～我很厲害吧～”尼路再次挺著她那完全沒有發育的胸部（在雅妮絲看來），一臉得意地說道。
“就這個女人？”雅妮絲看到尼路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心中充滿了懷疑。
“喂～我是男的～要是你再把我當成女性的話，我可是會把你的眼睛挖下來，換成玻璃球裝上去的哦～”尼路一臉微笑地說著非常恐怖的話。
“呃…真的是非常抱歉！”出於對危險的本能，雅妮絲立刻向尼路道歉。
“嘁！為什麽要道歉呢～要是你不道歉的話，我不就有借口可以動手了嘛～”尼路不滿地說道。
史提爾和茵蒂克絲看著一臉不爽的尼路，冷汗不斷地滲出；現在，雅妮絲也非常慶幸自己所做的正確選擇。
“有人來了！”
突然，雅妮絲警惕地看向前廳邊緣的大門口。這個劇院入口相當大，有五扇對開式的玻璃門。
“是誰？”史提爾的話才問到一半，他僵住了。
尼路則是微笑著看向門口。
“嗯?”
最後是茵蒂克絲沿著三人的視線望去。
在玻璃門的另一端，有塊鋪著柏油的空地，似乎原本是停車場。雖然劇院很大，但是空地卻小得異常。頑強的雜草從堅硬的柏油縫隙中冒出來，除此之外空地上什麽都沒有……然而這塊什麽都沒有的停車場遺跡上，如今卻出現了兩道影子。
那是兩個人影。
“啊，是當麻。”
茵蒂克絲說出了熟悉的少年的名字。
“奧……奧索拉。阿奎納?”
雅妮絲說出了走在少年旁的那個身穿漆黑修道服的少女的名字。
“我們出去吧！”尼路率先走出了劇院。
“當麻！那個修女是誰！”看到丈夫又帶一個女人回來的茵蒂克絲衝出劇院，向當麻發出了質問。
“……劈頭就是這句話?說真的，我才想問站在你旁邊的那個凶惡神父，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跟我玩這種綁架遊戲?還有，追殺這個修女的該不會真的就是你吧？”
“看起來，你們已經了解了一部分情況了。”史提爾悠閑地吸了一口煙，道，“放心，我收到的命令是找到這個修女並保護她。”
當麻鬆了一口氣，從內心來說他是不願意與史提爾成為敵人的。
“好了，把你身邊的那個修女交給我們。辛苦你了，感謝你的幫忙，你可以回去了。”
“……喂喂，用綁架當藉口把我拐出來，逼我拿著來曆不明的外出許可證離開學園都市，在將近四十度的大太陽下走了三公裏，現在又叫我回去?還有，尼路！為什麽你也陪他發瘋啊！”當麻突然把目標轉向尼路。
“滅哈哈～”
“別想蒙混過去！”看到尼路撇過頭，當麻立刻大吼。
茵蒂克絲一臉為難地看著尼路和當麻，卻兩個人都不敢幫，怕失去兩個長期飯票。
“其實我們的任務是救回你身邊的這個修女，然而這個修女已經在這裏了；所以不需要你了。”史提爾淡淡地給當麻解釋道。
“……喂喂，把我騙到這裏來；到了這裏卻要我回去………開什麽玩笑啊！！”當麻低下頭喃喃自語了一會之後，抬起頭衝史提爾大吼。
“我不是跟你道謝過了嗎?怎麽，難不成你想要我請你吃刨冰？”
當麻低著頭，把牙齒咬得嘎嘎作響。
尼路和茵蒂克絲正看著吵架的兩人，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忽然，啪的一聲，上條的太陽穴附近響起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一直到今天為止，我總是以為我跟你雖然個性不合，但應該還可以交個朋友。真的，我原本真的這麽想!但是，現在我改變想法了!”
“別跟我說那些廢話，快把奧索拉交給雅妮絲。難不成你的意思是要我幫你排遣寂寞?很可惜，我做不到，也不想做，因為那太惡心了。”
就連怒氣衝衝說出來的話，也遭到了無情的輕視。當麻突然彷佛像是耗盡了所有能量一般，整個人癱在地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今天已經沒有煮晚餐的力氣了!茵蒂克絲，今天的晚餐就吃最簡單的外帶豬肉便當吧。”
“當麻!不行!”屈服於食欲之下的少女急忙大喊。當麻充耳不聞，轉頭對著身穿漆黑修道服的奧索拉說道：“……對了，你不是說你正在被追殺嗎?那件事跟這些人在找你有關嗎?總而言之，現在你跟同伴會合了，應該不要緊了吧?”
聽到當麻的話，奧索拉不知為何突然全身抖了一下。感覺起來似乎是想要壓抑住驚嚇卻沒有成功，因而產生的微微顫動。
當麻見狀，內心感到頗為狐疑。然而奧索拉的視線並非看著當麻，而是看著史提爾等人。
此時史提爾閉起了一隻眼睛，慢條斯理地說道：“嗯，你不用感到不安。任務完成之後，我們英國清教就會立即撤退。當然，像你這樣對不同勢力人物提心吊膽的反應是正確的。”
“這樣就想接收奧索拉，可沒那麽簡單。”一個約壘球大小的紙氣球發出的聲音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從地下彈起的三柄劍趁機將奧索拉腳底的土地分離。
“啊啊………”感覺腳下失去了支撐的奧索拉帶著三分的恐懼與七分的迷惘喊了起來。但是，在她的聲音還沒有明確地轉變為尖叫聲以前，她的身體已經跟正三角形的柏油地麵，一起跌入了黑暗深淵之中。
就在其他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尼路一個縱身跟著跳入了深淵。
感受著在耳邊狂嘯著的風，尼路在身下張開了一個藍色的、閃耀著電光魔法陣；隨著急墜的勢頭，他沒入了黑暗之中。
本章完
PS：作者吾木有流量了，在這個月二十九號之前是不可能上Q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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