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葬

.威士拿,有種善良會傷人

第二天,我撥通張希曾留給我的公司電話,為了不幹擾他上班,我從不曾打過那個號碼。

電話早已變成了空號,輾轉通過校友找到張希新址電話,連線後,我心緒不安地等待著。朦朧的女聲在電話另一端響起,等了數秒後,張希慵懶地問“誰啊?一大早擾人清夢?”聽見我的聲音,張希很錯愕,“我已經結婚了,我不是已經拜托程然告訴你了嗎?”

電話裏聽見我約他去威士拿滑雪,程然興奮得連喊3聲Goodness!從溫哥華到威士拿的90分鍾路程,是我一生中最漫長的一次心靈旅程。去年秋天,我誠惶誠恐之時,張希已與女同事好得火熱,不負責任的張希委托程然親口告訴我真相。張希並不知道,彼時的我,為了他承諾的將來和莫須有的房子,每天嚼著無味的硬麵包。程然怕傷害我,一直借用張希的郵箱替他圓謊,代他與我談情說愛。

站在雪山頂端,程然垂下頭不敢正視我如炬的目光“艾琳,我一直愛你,我不說是怕傷害你。”可是,這樣的善良,不僅抽空了我的愛情,還扒掉了我的尊嚴。當我知道,那些幸福的感受,都是我自作多情的錯覺,當我想到,那些如火的情話和挑逗的語言,都被程然像看戲一樣字字咀嚼,我覺得自己像個小醜,被兩個以“愛”為幌子,滿足自己私欲的男人,隨意把玩和踐踏。真相呼之欲出,我揚手摑向程然通紅的臉龐,一字一句地說,程然,我不會愛你,我恨你!

離開溫哥華前,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帶著憧憬而來,帶著“明白”而歸,我沒有遺憾,因為我收獲了成長。回航的客機上,我輕輕說聲,別了,溫哥華。別了,程然。

程然是個條件不錯的男人,如果他早告訴我真相,光明正大地追求我,或許我們的結局會不同。而今,我們隻能是陌路。他自以為是的善良,是我愛情裏,永遠無法承受的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