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就是你的共犯
林憶薇的手心滲出密密的汗珠,心中怕得不行,卻還是一個勁地叫自己冷靜。
私生飯卻沒急著像上次一樣用蠻力傷害林憶薇,他蹲下身子,從身側的塑料桶裏緩緩地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刀。
林憶薇的瞳孔都不由地放大了些:還真要她死啊?
“你把虞嬈捧紅了,我很感謝你。可是你拆散我們,又沒有保護虞嬈的能力……”私生飯一邊把刀拿出,一邊緩緩地站起身,“這我就不能原諒你了……”
他喋喋不休,林憶薇卻在用餘光掃視周圍的一切,最終將目光落在一瓶洗手液上。
那是林憶薇現在唯一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反派死於話多,所以私生飯唧唧歪歪完,剛抬起頭的下一秒,就看見個虛影朝自己撲來——
“啊——”
林憶薇看準時機,眼疾手快地將洗手液噴到私生飯臉上、鼻腔、眼睛。
霎時間,眼中傳來劇烈的刺痛感讓私生飯下意識地鬆開手捂住眼睛,痛苦地叫喚。
“哐當!”刀子也墜在一塵不染的瓷磚地上。
林憶薇抓緊時機,立刻朝外跑去,可手剛抓上扶手便失望了:門被鎖了。
“臭婊子!”回過神來的私生飯怒不可遏,他撿起刀,一步一步地朝林憶薇逼近,“我要把你剁碎!”
林憶薇靠在冰涼的門板上,隻覺得雙腿發軟,可垂在身側的雙手,卻越握越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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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徽聿靠在椅子上出神了有一會,忽然驚覺林憶薇去廁所去的有點太久了。
不會被他剛剛的暗示嚇跑了吧?
盛徽聿坐直身子,看著林憶薇留在座位上的包包,氣鬆了一秒鍾,然後心又提起來了。
正好這時幾個女孩路過。
“去商場衛生間吧,這裏的女衛在維修。”
“我好像聽見有人尖叫?”
盛徽聿起身,毫不猶豫地朝著女衛走去。
門口放著“維修中”的牌子,可是地麵上還有沾著水的鞋印——最近有人用過衛生間,且牌子剛放不久。
這種級別的餐廳,怎麽可能在人流量最大的晚餐期間修繕衛生間。
盛徽聿的直覺告訴他,林憶薇就在裏麵;而額頭上的細汗,證明了他此刻的擔憂焦灼。
“林憶薇?”他試著叫了一聲。
沒人回答。
“林憶薇!”
林憶薇越是不回答,盛徽聿就越覺得她在裏麵。
這次盛徽聿直接上前,抓起門把手用力地拽拉:“你在裏麵就回應我一聲,好嗎?”
裏麵依舊沒有回應,隻有盛徽聿焦急地拖拽手柄的“砰砰”聲。
如果林憶薇暈了……
盛徽聿鬆開門把手,後退兩步,在他決定用力踹開門的前一秒,衛生間內傳來一陣帶著哭腔的聲音。
“盛徽聿……”
“我在。”盛徽聿重新靠近門,聽見林憶薇壓抑的啜泣聲,“別怕,我來了。”
二人隔著一扇門,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憶薇無力地赤足癱坐在地上。
她的臉上和身上,都沾染了飛濺出來的血液。暗紅的血液沾染在白嫩的肌膚上,不規則地紮染了她藕色的衣裙,觸目驚心。
赤腳邊,是沾血的高跟鞋,還有倒在血泊中,方才還叫囂著玉石俱焚的私生飯。
盛徽聿那麽喜怒不行與色的人,此刻聲音裏竟然有些慌亂。
“憶薇,你把門打開好嗎?”
“我在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林憶薇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努力壓著哭腔:“盛徽聿,我殺人了。”
外麵的盛徽聿呼吸一滯。
但這停頓不是他要權衡利弊,而是思考如何給林憶薇善後。
“好。”盛徽聿的聲音響起,“接下來都交給我,我就是你的共犯。”
林憶薇的心,都隨著這句話一顫。
門開了。
滿身是血,淚眼婆娑,破碎的像是一隻落難的布偶貓般的林憶薇就這麽怯生生地出現在盛徽聿麵前。
心疼,然後是憤怒。
“我不想殺他,可是……”林憶薇一張口,眼淚又跟著往下淌。她想用滿是汙漬的手擦淚,可盛徽聿的手卻比她更快一步。
他輕柔地用指腹為林憶薇拭去淚珠,然後脫下外套披在林憶薇身上。
這麽溫柔的動作,和他口中冰霜刺骨的話形成鮮明的對照:
“死有餘辜——這麽死,太便宜他了。”
盛徽聿垂頭看了眼便認出了這個人,再看一邊的刀,就知道了私生飯今夜的意圖。
他單手摟住依舊渾身戰栗的林憶薇,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撥打了急救電話。
私生飯還沒死透,現在搶救還有一線生機,但要是真的福大命大地活了,等待他的,是律政活閻王親手大卸八塊的服務。
那時候,就不像被林憶薇一鞋跟戳暈那麽爽快了。
很快,120的鳴笛聲和警車的呼嘯聲越來越近,然後與圍觀的群眾一起將餐廳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這種非富即貴的星級餐廳出了人命的消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傳得飛快。
林憶薇身上還穿著盛徽聿的西服,她歪頭看了眼窗外的淩亂和嘈雜,憂心忡忡:
“怎麽辦,警車來了?”
盛徽聿卻一點不急。
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有心思親手用濕巾紙為林憶薇擦去臉上的汙漬。
動作輕柔,力道綿長。
林憶薇一把拽下盛徽聿的手。
“別擦了!”
盛徽聿看著她:“警車來了又怎樣,警察隻抓壞人,不會抓你。”
“可是今晚是我過失性傷人了。”
“正當防衛罷了。”盛徽聿淡淡道,“你太善良了,竟然因為捍衛自己的安全而愧疚。”
“林憶薇,我說了,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怕。”
林憶薇抬頭看著盛徽聿,他麵無表情,深不見底的瞳孔卻能看出他正是盛怒之中。
“接下來所有的流程我都會陪你走。”盛徽聿將林憶薇摟進懷裏,用下顎頂住她的發頂,“但誰也別想從我身邊,單獨把你帶走。”
窗外,警車旋轉的紅藍燈光似乎在為都市的霓虹虛張聲勢。
但盛徽聿懷裏的林憶薇,忽然就不慌亂了——城市的嗡鳴仿佛被按下靜音鍵,而世界也收縮得隻剩下他懷抱的方寸之地。
“盛徽聿。”她輕輕叫著他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