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永昌帝心裏很是惱火,睃了孫夫人一眼,連帶著對皇後也有些不滿,找了這麽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來丟人現眼,還得自己幫她擦屁股!
元靖羽滿麵冷肅,目光如刀子似的刮著孫夫人,自己還沒死呢,一個侯夫人而已,就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訓斥自己的妻子,未免太不把王府放在眼裏了!
“王爺,還是算了吧!”沈清菀拉了拉元靖羽,眾人都以為她想息事寧人,可接著沈清菀卻滿漢悲憤道:“您現在殘廢了,又不是赫赫有名的大將軍,龍入淺灘,虎落平陽,咱們還是忍忍吧?”
這是求情還是火上澆油呀?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孫夫人自然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可她一向高傲慣了,拉不下臉來服軟。
皇後看著皇上的臉色,知道今兒討不找好兒,一拍桌子,冷著臉看著孫夫人:“九弟說的有理,延安候夫人出言不遜,以下犯上,你可知罪?還不給王妃賠禮道歉?”
孫夫人麵露驚訝,皇後不斷給她使眼色,凡事大不過一個理字,自己這邊沒理,隻能低頭,大不了下一次想辦法報複回去就是了。
孫夫人滿心的羞憤,可也明白躲不過去,期期艾艾站起來,走到沈清菀麵前,曲身行禮,低聲道:“是妾身失言了,不該對王妃不敬,還請王妃大人不記小人過,饒過妾身這一回!”
按照套路,孫夫人怎麽也是皇後的親姐姐,已經低頭了,沈清菀也該順水推舟,大度的原諒她就是,可沈清菀卻道:“孫夫人既然敢嗬斥本宮,說明在你心裏壓根看不上我這個王妃,從大處來講,你是不尊重這朝廷定下的規矩,宗人府對以下犯上是有明文規定的,好像是五十大板來著,安公公,勞煩你去找宗正大人查一下。
從私心來講,本宮是很想原諒夫人的,不過是兩句不敬的話嘛,又沒少了一塊肉,可是本宮卻要為皇室的尊嚴著想,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那麽宗人府那些規矩豈不成為擺設了?刑部京兆府那些牢房豈不都得養耗子了?
如果開了這個頭,下次是不是誰都可以辱罵上司一番,然後低頭道了歉就算完了?本宮可不想開這個頭,萬一別人有樣學樣,那可是朝綱敗壞的征兆呀!”
元靖羽低頭喝茶,差點兒樂出聲來,自家王妃這嘴可厲害著呢,幾句話就上綱上線,都上升到朝綱了,再說下去恐怕就是江山社稷,孫夫人都得以死謝罪了!
孫夫人一口氣差點喘不上來,不過嗬斥她一句而已,有這麽嚴重嗎?
見識了沈清菀的伶牙俐齒,誰也不敢幫孫夫人出這個頭,都低眉順眼,老實的很。
皇後心裏有些恐慌,看來沈清菀這是鐵了心的要教訓孫夫人了,真的打板子,身體是小,麵子可就丟大了,孫夫人可沒臉在京都待下去了,成了勳貴們的笑柄。
她不好出麵求情,想了想看了陳夫人一眼,隻有她出麵,沈清菀才不好拒絕,於是給她使個眼色。
陳夫人有些猶豫,她遠在嶺南,對後宮這些勾心鬥角不是很擅長,直覺這其中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東西,皇後給她使眼色,她有些猶豫。
皇後自然明白利益交換的道理,笑了笑,道:“本宮見到郡主就覺得很是有緣,如果陳夫人不介意,本宮想收郡主為義女,將來也好進宮和我說說話!”
陳夫人心動了,自己總要會嶺南的,朧月孤身一人留在京都確實不放心,如果能得了皇後的青睞,日子會好過很多。
又想著孫夫人手裏的鹽引,好幫朧月開拓一條財路,打定主意,和皇後行了禮道:“承蒙娘娘看的起,朧月還得您多照顧呢!”
接著對沈清菀道:“清菀,你看孫夫人可是皇後的姐姐,長嫂如母,照顧你們夫妻這麽些年,孫夫人也給你道歉了,你也別得理不饒人了,作為王妃,要有容人之量才是呀!”
元靖羽麵色複雜,隱隱有些失望,臉頰緊繃,什麽都沒說。
沈清菀麵無表情地看著她,也站起來,屈膝給她行了禮,神態恭敬,道:“舅母說的也有理,清菀受教了,這次看舅母的麵子,就算了吧,隻希望孫夫人能接受教訓就好。
聖人有言,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所以才有後一句,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孫夫人好自為之吧,本宮為人處世,向來都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的她死無葬身之地,夫人最好記在心裏!”
陳夫人原本看她給自己麵子,放了孫夫人一馬,可後麵的話卻聽著不打對味,看似教訓孫夫人,也未免沒有敲打自己的意思!她的臉上有些不大好看。
孫夫人銀牙緊咬,不報此仇誓不為人,什麽德呀怨呀的,她隻知道沈清菀不死,自己就吃不好睡不香。
“謝王妃寬容,今日之事,本夫人記下了!”孫夫人低垂著頭行禮退下,隻是話裏的怨恨之意誰都能聽的出來。
沈清菀不以為意,怕你不成?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就是,下一次就沒這麽好運氣,不死也要讓她脫層皮!
皇後鬆口氣,揭開這個話題,說起今日最重要的事兒,對眾人說道:“今日大家都在,有件喜事本宮宣布一下,朧月郡主和九弟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念九弟對朝廷的功勞,願意嫁進王府照顧九弟,和清菀平起平坐,行平妻之禮,這可是大好事兒,臣妾請皇上下旨賜婚!”
盡管沈清菀已經接受這個事實,可事到臨頭,心裏還是很不舒服,扶在椅子上的手不由的緊緊握住!
一隻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沈清菀抬頭,對上元靖羽溫柔的眸子,深邃的目光像是遼闊的星空,帶著真誠和無限情義,一時間有些呆住了!
朧月嬌羞地伏在陳夫人肩膀上,目光恰好看到這一幕,心中刀割似的疼,她有什麽好?表哥對她這麽好,他從未用這種目光看過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