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哭窮
沈清菀神態溫和，一臉感激之意，攜著皇後的手讓她坐在主位，說道：“皇嫂對弟妹如此照顧，特意找出老物件來賞賜弟妹，弟妹想著怎麽著也得進宮謝恩才對得起皇嫂的一片好意，又怕別人體會不了皇嫂的苦心，想著和各宮的主子顯擺顯擺，瞧這頭麵，都能當文物流傳百世了，弟妹想著不會是皇嫂準備當傳家寶留給子孫的吧？都不好意思收下了呢！”
首飾又不是字畫金石瓷器這些東西，越有年頭越值錢，講究個款式新穎，幾年不戴都過時了，何況是壓箱底兒的東西，沈清菀一番話說的皇後麵紅耳赤，呐呐地說不出話來。
安守貴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扇著自己的耳光，哀求道：“王妃恕罪，都是奴才不識貨，娘娘吩咐了挑最好賞給王妃，奴才不懂這些，就這麽給送過去了。
這不娘娘得知賞賜有誤，馬上開了私庫，找出最珍貴的頭麵來補償王妃，奴才該死，娘娘壓根就不知道這回事兒呢！”
沈清菀好脾氣地虛扶著他，“安公公這是何故？本宮可不曾有半分怪罪皇嫂的意思，皇嫂也知道，以往我家王爺繳獲多少好東西，本宮那可是眼皮子都不眨一眼的，都交給皇嫂了，一件兒都沒留的呀！現在豈會為這麽點兒物件來和皇嫂計較，本宮豈不成了那眼皮子淺的小人了嗎？”
皇後心裏打個突，合著是奔著那些東西來的，幹笑著道：“弟妹向來視這些身外之物為浮雲的，當初皇嫂說了分你一半兒的，弟妹沒收，皇嫂就替你給收起來了，這都過去多久的事兒了，還提他幹嘛？”
沈清菀喟歎一聲，道：“以前不是年紀小不懂這錢財的重要，今非昔比了，我家王爺殘廢，上不得馬帶不得兵，王府一大家子人，隻靠那點兒俸祿，發發薪水就沒了，王爺還收留了很多殘廢的老兵，那就是個無底洞，多少銀子撒進去都聽不到個響聲的，你還不能把人攆走，王爺愛兵如子，還不休了我呀！
弟妹現在是一兩銀子恨不得掰成兩半兒花，不放過任何掙錢的機會，皇嫂不信可以去問郡主，她管著王府的中饋，公庫裏根本就沒多少結餘，連燕窩都吃不起呢！”
皇後嘴角直抽抽，哪家勳貴再困難都是咬著牙苦撐著，生怕別人看出窘迫小瞧了去，她倒好，大明大亮的哭起窮來了，一點兒王妃的臉麵都不顧了。
“那弟妹的意思是……”皇後知道她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早點兒挑明心裏也好有了準備，不上不下的最是折磨人。
沈清菀“唰”地一下，從袖子裏抽出一份厚厚的單子來，笑的有些無賴：“皇嫂剛才不是說了，那些繳獲打斷分給我一半兒的，這是單子，您現在給也不晚，還是雪中送炭呢，就當是幫我保管了幾年，弟妹待王府所有的人謝過皇嫂了！”
皇後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握著扶手，才沒有失態，道：“弟妹這就強人所難了，東西可不止本宮得了去，按照評級，各宮都賞下去一下，你現在要本宮拿出來，本宮上哪兒給你弄去呀？”
沈清菀就知道她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敬酒不吃吃罰酒，麵不改色道：“這樣呀，那我找皇上謝恩去，讓他看看皇嫂給清菀的賞賜，皇上肯定會誇獎皇嫂賢惠的！”
說著就站起來，準備往外走，皇後氣的咬著後槽牙，事情鬧到皇上那兒去，這點兒小事兒都辦不好，皇上發怒，自己臉上更不好看。
她趕緊喊住她，“看你這急性子，本宮這不是在想法子嗎？這樣好了，賞賜下去的東西肯定收不回來了，當初本宮留下三成，全部還給你總可以了吧？你真是掉進錢眼兒了去了！”
沈清菀福了一福，道：“多謝皇嫂了，其實我這人很講原則的，別人真心待我，我自然掏心掏肺的回報，可要是把我當傻子糊弄，我就非要較個真兒，屬於我的東西，一針一線都要回來。”
皇後的臉色黑如鍋底，這是在翻舊賬呢，當初也沒想到麵人兒似的王妃現在會這樣的強勢精明，睚眥必報！
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說那些也沒用，皇後擺手讓宦官上前，親自掀開上麵的紅布，一套紅寶石垂珍珠的赤金頭麵煜煜生輝，笑著道：“這套頭麵正配弟妹這身衣衫，以前沒發覺，弟妹還是個大美人兒呢，果然是人靠衣裝呢！”
沈清菀得到自己的目的，心情舒暢，也好說話的很，“就依皇嫂的，本就不是很漂亮，再不打扮打扮，都沒法子出門了，可不比皇嫂，端坐在坤寧宮，哪怕戴根草，那也是極尊貴的！”
皇後一口氣差點兒沒上來，頭上插草那是賣身為奴呢，她可真敢說。
淑妃看熱鬧看的很帶勁兒，皇後這麽快就服軟了，一點兒挑戰性都沒有，招呼沈清菀去內室重新梳妝，皇後沒心情待下去了，說了兩句場麵話回坤寧宮去了。
皇後一走，淑妃忍不住哈哈大笑，拍著沈清菀的肩膀，道：“以前輸給王妃還真是不冤枉，今兒中午就在我宮裏用膳了，我突然和王妃一見如故呢！”
沈清菀也想在宮裏留個眼線，淑妃又是個沒城府的，順勢說道：“既然如此，淑妃就喊我名字好了，咱們平輩論交！”
淑妃一拍巴掌：“正合我意，宮裏的飯菜其實並不好吃，也就看著好看，說不定還沒王府裏的飯菜可口呢！清菀別嫌棄我招呼不周！”
兩人重新落座，沈清菀道：“怎麽會，要說人活著，自個兒舒服才是最重要的，表麵看著尊貴，內裏確實一肚子苦水，活著也沒勁兒。
要我說，您若是嫌棄飯菜不合口，就自個兒開了小廚房，秦王殿下還能短了您的銀子使？”
淑妃眼睛一亮，她早就想開小廚房了，隻是皇後一直壓著，說是不合規矩，她也隻好作罷，現在聽沈清菀一挑唆，又開始動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