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改觀

短暫觀測孫友慶氣象後,我低聲對墨菲說:“他二十五歲,身材高大發福,麵頰紅潤,鼻頭呈朱紅色。”

“可見此人好酒、好色,好暴,且近期發了一筆不大不小的橫財。”

“他成家後難安穩、難長壽,因此並不適合結婚。”

墨菲看向孫友慶的眼神盡是鄙夷,“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家夥不是什麽好東西。”

“從小他就拉幫結派,勒索孩子的零花錢。”

“大一些以後,喝醉了把親爹打住院,這事估計我媽還不知道呢。”

孫友慶用褲腳蹭了蹭鋥光瓦亮的皮鞋,扶著快撐破紐扣的肚子,邁著八字步下了車。

“哎呦,歡迎小孫。”

“瞧你來就來吧,還帶什麽東西……”

墨母與孫友慶一邊客套著,一邊從後備箱接過大包小包的東西。

而從下車開始,孫友慶的眼珠子,就沒從墨菲的身上離開過。

墨菲緊緊攥著我的胳膊,估計手肘上頭的那塊肉,都要被她給掐成青紫色。

總算到了吃午飯的時候,墨母竟破天荒的指著我介紹說:“小孫啊,這小夥子叫諸葛潛龍,是菲菲的上司。”

孫友慶拿著個豬蹄啃得吧唧吧唧直響,抬頭傲然的望著我。

“兄弟,你幹啥的?”

“古董生意。”我平靜回說。

“在街道上開古董鋪?”

“額……不是,各處行走,淘換古董。”我隨便編了個幌子回道。

孫友慶眼神中的鄙夷之色更甚,“原來是個小古董販子。小扉啊,你跟著個古董販子,以後可不會有什麽出息。”

墨菲板著一張臉,冷冷的說道:“古董販子挺好,總比賣假藥害人強!”

孫友慶本就漲紅的臉色,這下更紅了。

“小菲,你胡說什麽呢,我賣的那是保健品,不是假藥!”

墨菲依舊不急不躁,“我也沒說你,你慌什麽?”

墨母氣得一拍桌子,“死妮子,怎麽說話呢你!”

“小孫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得好好聊天,加深一下你們兩個人的了解!”

墨菲本就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這會兒胸膛劇烈起伏,眉間煞氣濃鬱到了極致。

我知道她要發飆,下意識側了側身。

砰——

果不其然,墨菲一巴掌拍在桌上,碗裏濺出的雞湯剛好被我躲開,卻淋在孫友慶的身上。

“臥槽,我的範思哲上衣,庫奇的包包!”

墨母臉色氣得青紫,“墨菲,你快和小孫道歉!”

被潑了一身湯水的孫友慶,仍然強壓胸中怒火,臉上露出嗬嗬的豬哥笑容,“大姨,沒事的,小菲和我鬧著玩呢。”

墨菲緊緊抓著我的肩膀,毅然拽著我起身,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實話告訴你們,我和這個小白臉好上了!”

“他就是我男朋友,我們……我們在一起整整一年了!”

聽到這話,孫友慶臉色驟變,下意識的道:“你他媽不是處了?”

“你閉嘴!”墨菲憤怒的瞪了孫友慶一眼。

就連墨母也聽不下去,“小孫,飯桌上說的這叫啥話?”

孫友慶臉色難看得厲害,壓根不搭理墨母,憤怒的指著我說:“小菲,你是不是鬼迷心竅了!”

“他一個古董販子,一窮二白,無非就比我年輕好看了一點。”

“我有車有房,以後每個月還能給你零花錢,他哪點比得上我。”

眼看著氣氛逐漸焦灼,我輕輕推開了墨菲,平靜聲說:“無論車房,都是浮華雲煙,過眼就會消散。”

“這是你的資本,但並不值得炫耀。”

孫友慶眼神中鄙夷更甚,“切,就會說大話,有本事你也開來一輛試試。”

“好。”

在眾人錯愕下,我隨即起身出門。

我能看得出,一直撮合墨菲與孫友慶的墨母,在聽過孫友慶那句關於‘處女’的談論以後,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以至於她看向孫友慶的眼神中,帶著些鄙視和不耐煩。

由此可以看出,墨母絕不是勢利眼,隻是想讓閨女出嫁,且太心急了一些。

見我真的要出門,墨母阻攔,“小龍啊,不管怎麽說,你吃了飯再走。”

“如果你真和小菲在一起,我們也不反對。但是你年紀輕輕,得找個穩定的工作才行……”

瞧墨母的樣子,心裏既掙紮又不甘。

掙紮的是,我和墨菲談戀愛一年,肯定啥都幹了,想不認這個女婿都不行。

不甘的是,以我的條件,並不符合她們女婿的心理預期。

孫友慶徹底火了,“阿姨,你還真讓這小破孩當你女婿!?”

一直沉默著的墨父開口,“小孫,你是來和菲菲相親,她還不是你對象呢。”

“既然菲菲有對象,我們尊重她的選擇,你也得客氣點。”

孫友慶急眼,“我特麽客氣個屁!”

墨菲柔荑攥緊,怒氣衝衝的道:“姓孫的,你怎麽和我爸媽說話呢?”

孫友慶抓起桌布擦了擦嘴,一臉的凶相,“小菲,我今兒還就告訴你!”

“你以後就老老實實跟我在一塊兒,我保證對你好,不嫌棄你是個破鞋。”

“否則我道上的朋友可多著呢,以後你們家,特別是這小子,都得小心點!”

孫友慶的葷話,把墨菲一家人嚇得夠嗆。

墨菲已然準備動手打人,關鍵時刻被我按住肩膀。

為了防止誤會加深,我平靜聲說:“伯父,伯母,剛才墨菲拒婚心切,拿我做了幌子。”

“她是我員工,也是好朋友,但絕非戀人關係。”

聽到這話,孫友慶轉怒為喜,哈哈大笑著道:“我就說,菲菲不可能喜歡你這個沒車沒房的臭屌絲!”

“行了,我也不為難你,滾蛋吧。”

墨菲氣得踢了我小腿一腳,“喂,關鍵時刻你怎麽慫了!”

“我沒慫啊。”

我聳了聳肩,“都說了,我去給你開車,還要給你開前段時間的工資。”

“伯母不放心你,無非就是覺得你工作不穩定,想要找個男人幫襯著。”

“有車有錢,你什麽時候想找男人,不都無所謂麽。”

不知為什麽,孫友慶笑得趴在桌子上,手指戳著我的鼻子,“臭屌絲,你可真能裝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