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牢籠
車子沿左邊島嶼繞行，到沙灘的低窪空曠區時，我大概看親整個小島的全貌。
島嶼大概相當於一個足球場那麽大，一半是茂密崎嶇的森林區，另一半平緩的沙灘區域，建造著校區。
我們的車隊，就停在沙灘附近。
校區入眼處，是高聳近五米的院牆、鐵柵欄，外加上鐵絲往的組合。
大鐵門的正上方，同樣有豎直向上的尖刺，大鐵鎖約莫有我的小臂粗細。
而隔著大鐵門與院牆，不足五米的位置，就是海浪沙灘與椰子樹。
我不解，這麽好的景色，為什麽不讓學生們欣賞？
沉重的鐵門緩緩打開，我看見一個穿著白大褂，脖子上戴著聽診器的油膩老頭，帶著十幾個保安，外加上四百多個學生，列隊兩旁歡迎。
墨菲小聲咕噥道：“這規模不小啊。”
“我記得他們的招生宣傳上，學生一個月的學費，大概是七千多的樣子。”
“每個人七千塊，四百多人一個月的淨收入，那就是整整兩百多萬！”
車子停下，我和墨菲穿著統一的製式西服，跟在小雯雯的身後。
楊永新滿臉堆笑，“雯雯老師，歡迎您來本院蒞臨參觀。”
“希望您用正確的價值觀與人生導向，指引這些‘壞孩子’們前進的道路。”
“來，大家一起歡迎雯雯老師！”
四百多個學生，統一開始鼓掌，掌聲格外整齊。
我更加不解，既然送到這裏來的，都是一群‘壞孩子’，那麽為什麽他們的動作能如此統一？
還有，一個學校沒有老師，弄這麽多保安幹什麽？
下麵的一群孩子們，年齡大的約莫有十八九歲，年齡小的從十二三，到十四五不止。
他們在一群保安的注視下，站得整整齊齊，絲毫不敢鬆懈。
落日餘暉透過高牆，灑在這群學生們的臉上，我看到的隻有呆板僵硬，以及眼神中的麻木。
與其說這裏像學校，倒不如說像是個監獄。
楊永新朝著小雯雯做了個‘請’的手勢，老臉掛著油膩膩的笑容，“馬上就要晚飯的時間，我們院方為您準備了豐盛的晚宴，您這邊請。”
小雯雯被安排藏家接風儀式，而我和墨菲，以及化妝師音響師等等，則被安排和職工們一起吃飯。
偌大飯廳，被分為了兩個區域。
一樓的偌大飯廳，是給學生們提供的。
職工人員，在二樓的一處露天大廳吃飯。
我和墨菲坐在了靠近樓梯的位置，從我們的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下方的學生們。
飯菜端上桌，每人四葷一素，味道也不錯。
墨菲吃得格外香甜，“潛龍，我覺得當這所學校的保安，還是蠻幸福的哎。”
“吃得好，喝得好，每天就吹一吹海風，也沒啥需要咱們幹的。”
我沒有回答，而是被旁邊五大三粗的保安聊天吸引。
“兄弟，你今兒收獲怎麽樣？”
“還行吧。三班的那幾個小滑頭挺機靈，把這個月的保護費提前交了。”
“老四，你呢？”
“我這邊收獲不錯。”
一個又矮又瘦的保安，從兜裏掏出厚厚的一遝信封，裏頭大概有三千左右。
“臥槽！”
“你真畜生啊！”
“弄這麽多錢，萬一被查著，小心院長開除你小子。”
剩下三個保安，都瞪圓了眼睛，滿眼都是羨慕。
瘦小保安得意洋洋的道：“我才不怕被抓呢。”
“這些錢，不是我敲詐來的，是他們主動從我這兒買的。”
“香煙、打火機、小說、擦邊雜誌，這些東西全都是錢啊。”
……
四個人的聊天，我大概聽懂了。
這幾個孫子，在敲詐勒索學生的錢，以及通過學校的封閉，兜售高價物品。
墨菲嗔怒起身，“我去教訓這群孫子！”
“別衝動。”
我按住了墨菲的肩膀，沉聲說：“我們是來拿青銅續命燈的，絕不能提前打草驚蛇！”
墨菲攥著拳頭，重新坐下。
“哼，等我離開的時候，一定要把這群混蛋幹個稀巴爛！”
墨菲罵罵咧咧列著，我這時將目光轉移到平台的下方。
學生們吃得差勁很多，一葷一素，葷菜也隻有寥寥的幾片肉。
最可惡的是，主食也隻有那麽一丁點。
我不糾結，“幾個饅頭，一點米飯，也值不了多少錢，為什麽這個矯正學校，不多給一點吃的？”
墨菲眼眸愈發陰霾，“他們不是給不起飯，而是為了讓學生們挨餓，餓到無精打采，疲憊得生不起鬥誌，更方便管理。”
“像這樣的方法，通常是用在戰俘營內，沒想到今天能讓我開眼！”
正當我們注視著樓下時，一個十八歲左右，身體魁碩的青年，端著餐盤站起身。
坐在他旁邊的兩個大小夥子，也跟著起身。
他走到另一桌前，啪的將自己的盤子扔在桌上。
一桌六個人中，其中五個格外默契，將盤子裏的一半肉，扒拉到精壯青年的盤子裏。
“喂，到你了！”
六個人一桌，唯獨角落裏，正獨自扒飯的十四歲瘦弱男孩，沒有丁點兒動靜。
男孩大概是新來的，茫然看著對方，“什麽意思？”
精壯青年一臉的不耐煩，“意思就是，你這份肉歸我，否則以後在學校休想有好日子過。”
男孩明顯在害怕，但還是強撐著底氣道：“憑什麽！？”
“就憑特麽的這個！”
砰——
一拳砸下，十四歲的男孩狼狽翻滾在地。
他的餐盤，則直接被收走。
男孩捂著鼻血，憤怒的喊：“把飯還給我！”
“還你媽！”
跟在精壯青年後頭的兩個人，把男孩按在地上一頓踹，每一腳幾乎都能踹得對方爬不起身。
下麵打得一片狼藉，隻要不是聾子，都能聽見動靜。
上頭的保安們，仍然在談笑吃飯，絲毫不以為意。
“救命啊，打人了！”
下方傳來男孩淒慘的喊聲，其中一個保安才抹了抹嘴，不耐煩的下車，“都他媽給我住手！”
一群人停手，男孩狼狽的從地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