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窺視
老叟和老嫗,隔著一道布簾,直直的站著。
我額頭噌的冒出一層冷汗,他們怎麽走路一點動靜也沒有!?
他們……到底看見我沒有?
按理說,隔著一層布簾子,屋子裏頭漆黑一片,老兩口應該看不見才對。
我屏住呼吸,就這麽在牆角蹲著。
一秒、兩秒、三秒……
突然,我從未聽過聲音的老嫗開口,“小夥子,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我心裏咯噔一下。
完了,他們估計是發現我偷窺!
情急之下,我隨便扯了個幌子,“咳咳,剛才正睡著,忽然看見一個拳頭大小的蜘蛛,從木屋縫隙鑽到房間。”
“哦,原來是蜘蛛。”
老嫗聲音緩和,“山野粗鄙,沒有太好的居住環境。小夥子,櫃子中有艾草,點燃可以驅蟲。”
我尷尬說:“多謝。”
兩人離開,我如釋重負。
我看不出這對老夫婦有何不同,隻是住在這棟宅子裏時,有一種莫名的恐慌與不安。
況且夫婦兩人,行為舉止詭異,機械僵硬得像是個木偶,讓我有種恐怖穀效應。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沒再四處亂逛,而是老老實實坐在床邊,守著趙夢浮入睡。
不知是老人察覺到我的偷窺,還是原本就到了休息時間,他們回房以後,就吹熄了油燈。
第二天早上七點,我準時將趙夢浮叫醒。
趙夢浮迷迷糊糊揉了揉眼,欲哭無淚的道:“好哥哥,能不能再讓我多睡十分鍾?我昨兒爬了一整天山,快累死了!”
對於嗜睡的人來說,十分鍾和一個小時,根本沒有任何區別。
我麵無表情,“給你三十秒從**爬起,否則我就自己走。”
“哎呀,別!”
趙夢浮一邊小聲嘟囔著,一邊從**爬起,淅淅索索的穿外套。
她穿鞋爬起身,笑嘻嘻的指了指被窩,“哥哥,要不要聞聞,我昨兒睡了一夜的被窩香不香?”
我沒理會她,掀開布簾出了門。
隔壁本該躺著陳望道和馬坤的房間,倆人已經消失不見。
我走到客廳時,朝老夫婦的房間瞥了一眼,發現他們的房間也空空如也。
客廳的桌子上,擺放了一封信,上頭寫著:我們二人下山勞作,幾位請自便。
屋裏屋外,空****的沒有半個人影。
停在屋子下邊的行屍,大概也被早起的陳望道與馬坤師徒趕走。
細想也正常,屍體在烈日下容易腐爛,因此趕屍人要趁著一早一晚,絕不能中午趕路。
他們早起一些,也屬正常。
門口處,有一口井,趙夢浮自己費力的拎起一桶水刷牙洗臉。
她一邊洗,一邊嘟囔,“本姑娘生活這麽久,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苦。”
日光曬下,屋子裏空****的,我反而覺得安心不少。
站在屋外,看向吊腳竹屋時,我總算明白,為什麽昨兒覺得這間屋子詭異。
從跑馬嶺下山一趟,幾乎比那登天還難。
按理說,像這種山裏人家,都應該奔著自給自足生活。
可這座木屋,四周沒有家禽、菜園,水桶的軲轆是生鏽的,就連水桶也是漏的。
整個木屋裏頭,也幾乎沒有生活痕跡,給人感覺幹淨而荒涼。
趙夢浮洗漱完畢,拿起壓縮餅幹啃著,眉頭皺成一團,嘟嘟囔囔著估計在小聲罵我。
我無奈,“我們在陌生的地方行進,不能有太多負累,沒辦法給你準備豐盛食物。”
“咱們兩個,都勉為其難吧。”
我打開地圖看了一眼,發現從此處木屋,前進入駐馬驛村落聚集處,大概還有二十公裏山路。
這片山區很大,但山地崎嶇,能住人的地方不多。
吃過東西,我們收拾東西出發。
沿盤山崎嶇道路向前,小路總共不過一米寬,一麵貼著山壁,另一麵是陡坡懸崖。
在這條路上,騎著牲畜都不敢過,生怕一個踉蹌翻身,就墜入懸崖下。
在這裏唯一能信的,就隻有自己的兩條腿。
二十公裏,我預計中午十點多鍾能夠趕到。卻沒想到,趙夢浮的身體素質,超乎尋常的差。
走了三十分鍾左右,她就兩腿打擺子。
為了節省體力,我將她身上的包裹全部取下,全背在自己身上。
“哎呦,不行了!”
趙夢浮一屁股坐在地上,俏臉發白,大口的喝著礦泉水。
喝完了水,她眉頭緊蹙,一點點解下鞋帶,“我的腳好痛!”
我本想讓她別矯情,走快點。
可等趙夢浮脫下鞋子,扯掉腳上白色棉襪,看到腳掌上的血泡時,我無奈歎了口氣。
這丫頭顛沛流離,可真沒吃過什麽苦啊。
我無奈,隻能蹲下身子,“姑奶奶,上來吧。”
“謝謝潛龍哥哥!”
我掏出兩張輕靈符,貼在自己的雙腿,頓時覺得身輕如燕,能在近乎荒廢的懸崖邊窄路一路小跑。
我剛跑起來,後背的趙夢浮發出一聲短促尖叫,隨即惶恐說道:“哥哥,我覺得自己還有點氣力,要不然放我下來吧。”
我淡然說:“放心,摔不死你。”
小跑了二十公裏的路程,我心中愈發覺得疑惑。
駐馬驛雖說地處偏遠,但也是通了電了,應該有前往山下的貿易往來才對。
可是這條懸崖小路,為什麽荒廢得雜草叢生,甚至多地塌方沒人處理。
難道山上村裏的人,從來不下山,過野人一樣的生活?
抱著疑惑,我跑完了二十公裏,總算在前邊的一個緩坡,看見了村口大石碑。
石碑半人高,上頭歪歪斜斜的寫著三個字——駐馬驛
呼,總算到了。
我將背後的趙夢浮扔下,並撕掉靈力耗盡的輕靈符咒,勘察四周環境。
從我的位置,往東北和西北的方向看,大約能看到一百多個建築,證明村落至少有三百人居住。
可通往村落的小路,都已經被雜草荊棘封住,難道……村裏的人都死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