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四百二十二章 天人五衰

渾渾噩噩中,‘我’的意識仿佛飄出體外,看到不遠處窗台位置。

窗台上,一個漂亮的八音盒緩緩轉動,發出悅耳聲響。

床對麵的巨大穿衣鏡內,浮現出一個女孩模糊的身影,正在鏡中隨八音盒翩翩起舞。

鏡子中的女孩,腦袋的位置模糊得尤其厲害,隻能勉強辨析出一個球體的形狀。

我的意識漂浮在空中,能看到整個屋子的全貌,唯獨沒有發現女孩的蹤跡。

黃銅能映照鬼魂的蹤跡,難道她是鬼魂?

忽然間,房間的地板冒出滾滾濃煙,火苗騰升起。

嗶嗶啵啵的燃燒聲中,畫麵變得有些虛無。

我躺在**,隻能感受到濃煙,卻無法感受到熾熱。

跳舞的女孩,裙擺籠罩在熊熊大火中,身體開始焦紅、發黑,一點點在灼燒下潰爛。

八音盒的聲音,愈發尖銳刺耳。

我愈發覺得心髒跳動急促,胸口憋悶得難受,渾身滾燙得近乎**。

忽然,一隻冰涼的柔荑觸碰到我的額頭。

熟悉而溫柔的觸感,讓我迅速從噩夢中驚醒。

“扶桑!?”

猛然從**坐起,墨菲正擔憂的一手撫摸我的額頭,另一隻手貼在自己的額頭。

“潛龍,你好像有點發燒了。”

我擦拭去額頭的汗珠,茫然環顧房間,發現並沒有灼燒的痕跡,也沒有八音盒。

所有一切,都是一個無比真實的清醒夢而已。

夢中的那股憋悶的感覺,以至於清醒後仍讓我覺得有些缺氧。

“咳咳!”

我費力的咳嗽幾聲,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忽的忍不住咳出一口黑褐色血跡。

墨菲嚇了一跳,“這是……血!潛龍,你到底怎麽了?”

咳出淤塞在喉嚨裏的鮮血,我反而覺得鬆快了許多。

我虛弱從**站起,“扶著我點,到鏡子前麵去。”

墨菲攙扶著我,走到前麵牆壁上掛著的銅鏡前。

銅鏡之中,我的臉色像紙一樣蒼白,眼窩深陷,嘴唇發紫,活像是一頭喪屍。

這會兒,墨菲一掃往日的大大咧咧,擔心得眼圈泛紅,聲音都帶著些哭腔。

“你生病了嗎?”

我心中生出一個不好的預感,急忙說:“立即給我幾個醫用棉簽!”

“好!”

墨菲抽了抽鼻子,立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兜棉簽。

我取出一根,捅入鼻孔裏攪合兩下,抽出時棉簽是黑色的。

再取出一根,插入耳朵眼,取出時裏頭同樣沾著黑色汙垢。

刹那間,我心頭一緊,“是天人五衰!”

墨菲茫然,“天人五衰是個什麽病?好治嗎?”

我有些舉止失措的坐在床邊,歎息一聲,有些無奈的向墨菲講述有關天人五衰的知識。

所謂天人五衰,是天罰降於人時,所產生的異相。

通常邪修在濫殺無辜,亦或者作孽多端到頂點時,世界的規則會為之降下天罰。

但天人五衰,隻是一個警告,中術之人並不會死。

若真是邪修,中了天人五衰之後,反而會覺得欣喜。

天人五衰中,讓人身體衰竭的能量,屬於一種極為精純的陰煞之力。

邪修的修行方式,就是將陰煞之力灌注入自身,從而演化為能量。

對他們來說,天人五衰是養料。

對我來說,則是不折不扣的毒藥!

我體內修行的,都是天地之間最精純的元力,這種力量是與陰煞相互排斥的。

墨菲若有所思,“你最近做什麽缺德事,以至於人神共憤了?”

“不可能。”

我斬釘截鐵說道:“就算我要大開殺戒,也會找一個合情合理的借口,絕不會觸動天罰。”

奇了怪了,天罰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

我和墨菲蹲坐在**,一起開始回憶。

天罰不是一天就產生的,記得我開始精神恍惚,是在見到寒文山第二天的時候。

也就是說,他開始為船隻做準備工作時,我就同時受到了天罰!

難道是因為寒文山製作陰餌?

可他製作陰餌,因果為什麽會強加到我的身上呢?

關於這點,我百思不得其解。

我又回憶起剛才的夢境。

夢境中,我看到一個八音盒,以及被灼燒而死的女鬼,難道他和天人五衰有什麽關聯?

想來想去,我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於是凝聲對墨菲說:“你在房間裏待著,我去找寒文山問清楚,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墨菲焦急說:“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寒文山是爺爺的故人,真要是談到了禁忌話題,惹惱了他,看在爺爺的麵子上,他並不會把我怎麽樣。”

“但他對你,不見得有那麽好的耐心。”

我勸慰過墨菲,就獨自下樓,來到地下室的門口。

老實說,麵對一個出家道士巔峰的絕高手,我心裏是有些犯突突的。

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我才嚐試敲了兩下門。

敲門聲後,裏頭丁點兒聲音也沒有。

我再度用力敲響房門,“寒文山前輩,您在嗎!?”

裏頭仍然沒有回音。

沒辦法,隻能強闖了!

我抽出後背的千煆寒鐵刀,刀光悍然劈下,一聲金鐵交鳴聲後,我整個被彈飛出三米多遠。

好強的封印禁製!

被彈飛後,我坐在原地,望著前方木門,心中思緒千萬遍的翻轉。

寒文山嚴令禁止我們進入地下室,可這上頭的封印格外強悍,以我和墨菲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入內。

我們沒辦法進去,他為什麽還要多此一舉?

很快,我腦子裏萌生出一個想法。

登上這艘幽靈船以後,我們所有人體內的靈力都會被壓製近無。

在這種情況下,人的實力就全看近戰的水平。

比如正常情況下,墨菲和孫鳴金都是打不過我的。

但是登上船隻以後,他們兩人單手就足夠碾壓我。

會不會是因為寒文山打不過我們,因此才故意找了地方躲起來?

我又嚐試砍了幾刀,房門上連個痕跡都沒有留下。

沒辦法,隻能回去和墨菲一起另想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