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辛秘
韓水榮神情憂慮,思考許久,才勉強的緩緩開口。
“三十年前,我跟著爹娘,到滇江落戶,做一點小生意。”
“我們家住的離千山道觀很近,很早我就跟著父母,一起到山上上香供奉。”
“後來父母早死,我又嫁了一個喝酒打牌的混蛋,吃不飽飯不說,他喝醉酒對我就是一頓毒打!”
“我命苦得厲害,隻能去山上找連千山道長傾訴。”
“他就像是我爹,總能勸導我,給我排憂解難。”
“時間長了,我愛上連千山,和他偷偷在一起。”
“後來,我男人喝多酒,從山上掉下去摔死。”
“我好巧不巧,懷上了連千山的孩子,也就是水生。”
說到這裏,韓水榮的神情格外痛苦,“我真沒有想到,這個孩子會害了我,也害了連千山!”
“我家那死鬼的親戚,烏泱泱集結了一大堆人,衝上山砸了連千山的神像,壞他的道行,搞臭他的名聲。”
“我家的錢,田產,也被那群親戚搶走。”
“我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把水生養大,孤兒寡母的湊合活到了現在。”
韓水榮的一番話,簡直是震碎了我的三觀!
連千山這等級別的修道強者,竟然會和有夫之婦私通,這不科學啊!
我第一反應就是,這個叫韓水榮的女人在扯謊。
我凝聲道:“你把水生的生辰八字說給我聽。”
韓水榮說:“丁醜任子茂……”
得到水生的生辰八字後,我立即掐指測算,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水生的頭上拔下一根發絲。
發絲燃燒,化作縷縷青煙,冥冥之中產生一股訊息,匯入我的大腦。
水生的生辰八字,與連千山緊密的重合在一處!
這個口眼歪斜的青年,竟真的是連千山的親生兒子!
更讓我覺得匪夷所思的是,水生的命數,以及生辰八字,都與與連文賀一模一樣。
當初在道觀時,我就給連文賀測過生辰八字。
一個是連千山的徒弟,一個是他的親生兒子,兩人年齡相差四五歲。
兩人的命數,生辰八字一模一樣,絕對不是巧合。
若說兩人的唯一區別,就是血脈的差異。
連千山就算不是天師,也是天師之下的第一人,他的血脈已然具備靈性。
我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想法。
或許連文賀根本就不是什麽天選之子,他不過是水生的替代品而已!
當初連千山在九孔橋的占星台上,占卜到能誅殺蛟龍的,正是水生本人。
為了驗證這一猜測,我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千山秘術。
“水生,你看能不能讀懂上頭的字。”
水生歪著腦袋,用手指沾著唾沫,一張張的翻閱書籍。
他的表情,很快從呆滯變為癡迷,一雙眼睛也漸漸明亮了起來。
我朝著周圍比了個噓的手勢,誰也沒有催促水生。
約莫一個時辰過後,水生才初如夢醒,合上書以後,手指嚐試著掐動咒決。
嗡嗡——
伴隨著咒決掐動,周遭空氣都開始共振。
水生修煉起來,果真是一把好手!
可惜的是,水生體內黴運加身,壓根活不了太久。
他和韓水榮身上的黴運,又是從哪來的呢?
猶豫稍許,我再次從儲物袋中取出銅錢劍,交到水生的手中。
“你試著按照剛才書中的方法,揮舞一下試試。”
水生手握銅錢劍,目光漸而變得堅毅,一劍劈砍向虛空,竟揮舞出錚錚劍鳴!
劍鳴聲響起的刹那,水生因為肉身過於孱弱,體力不支狼狽摔倒在地。
在銅錢劍亮起的刹那,我已經看出其中奧妙。
怪不得連千山敢篤定,在參悟透千山秘術後,就能一劍斬殺蛟龍。
原來強悍的,根本不是千山秘術,也不是修煉咒決的人,而是連千山存入銅錢劍中的一縷劍氣!
這股劍氣,一旦被激發出,將產生強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
此種能量斬殺蛟龍,簡直綽綽有餘!
我大概弄清楚事情經過後,立即辭別韓水榮一家,駕駛馬車再度前往九孔橋占星台。
路上,我將方才了解到的事,盡數告知墨菲和孫鳴金。
墨菲不解詢問:“潛龍,既然水生才是天選之子,你為什麽不教授他道法,當他代替連文賀呢?”
我凝聲問:“你們知不知道,連千山那家夥,在銅錢劍上留的是什麽符文?”
孫鳴金:“不是斬妖除魔的符文麽?”
“是,但也是送死的符文。”
我心緒略有複雜的說:“符文當中帶有詛咒之力,是靠施術者的壽命與魂力作為燃燒,做出魚死網破的一擊!”
“如果我沒有猜錯,連千山臨死之前,也沒有突破天師境界,於是開始想著傳宗接代。”
“他占卜出,水生的命數並不好,想要替水生逆天改命。”
“誅殺蛟龍,拯救黎民蒼生於水火,可以積累大功德,大造化,興許就能為後世逆天改命。”
“連千山找了個與水生命格相同,除年份外八字相同的孩子,當水生的替代品。”
“於是,就有了連千山的徒弟連文賀。”
“連文賀的父母,或許並不是早死,而是被連千山用特殊手段給弄到手!”
“連千山要的就是連文賀死以後,將氣運憑空加到命數相同的水生身上,助長自家氣運!”
說話的功夫,馬車已經再度到達九孔橋占星台。
我猜的對與不對,就看此次占卜的結果。
我盤膝坐在占星台上,指尖掐動咒決,暴雨瓢潑之下,無數符文自虛空中彌漫。
此時此刻,我如同當年的連千山一樣,將靈魂融入這片天地,於渺茫的命途之中,測算能擋惡蛟之人。
夏日潮汛時節,水流暴漲,已經有漫入觀星台的水流,衝刷過我的腳邊。
茫茫水霧之中,我隱約窺探到一縷天機,那天機離我越來越近,化作一束光芒射入眉心。
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