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棺材裏的東西
我打開抽屜,拿出了孫坦之的筆記,恭敬朝著他作了個揖。
“我必不辱前輩之誌。”
孫坦之聲音愈發虛弱,可見是靈魂能量即將耗盡,無法再使用靈魂傳音。
“我……我在冥冥之中,已窺探得一絲天機。”
“今日送葬,必有一劫,此乃命中注定,小道友萬不可阻擋。”
“在我死後,你……你取下一縷發絲,貼身存放。”
“或許有朝一日,能幫上你的忙。”
說完,孫坦之就沒了動靜。
我並不知道孫坦之說的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拿了匕首,割掉了孫坦之的一縷頭發,揣入了自己的兜裏。
沒過多會兒,孫鳴金帶著醫護人員,以及幾個陌生的男男女女出現,強忍著悲痛,拔掉了維持生機的各種醫療器械。
醫療器械拔下不到一分鍾,這具衰弱的身體,就徹底失去了生命體征。
屍體被鐵車推著穿過走廊,下電梯,一路來到門口。
我驚訝的發現,在出了病房以後,門外的走廊兩旁都站著手持白花,沉默注視的人。
走廊到門口,站著上百個人。
門口更是有上千人,外頭還有私家車排列兩旁停著,場麵頗為壯觀。
我愕然問:“你父親幫助過這麽多人!?”
孫鳴金撓了撓頭,笑著說:“家父他喜歡捐贈,有好多福利院和大學生,都接受過他的捐贈。”
“還有一些報社和電視台報道,大概很多人都是慕名而來的。”
正門口的靈車上,放著一具上好的棺槨。
孫坦之的屍體放入棺中,抬上靈車。
孫鳴金麵帶微笑,朝著群人深深一鞠躬,也跟著上了靈車。
後麵步行的人在目送,開車的一路跟著,我和墨菲也開車跟上去。
路上,墨菲不解的詢問,“孫鳴金不是個孝子麽,這父親去世,怎麽還能笑得出來?”
我詫異的望著墨菲,愣了許久後才說:“我真羨慕你,從來都沒有失去過至親。因為在失去至親後,你的大腦為了保護你,是不會釋放太多悲傷情愫的。”
“真正的悲傷,是長久的鈍痛,和夜深人靜的時候錐心刺骨。”
“那是一種你想哭又哭不出,想宣泄也隻有麻木的痛。”
墨菲一臉迷茫的望著我,“我是孤兒,沒爹媽和親戚,好像……真體會不到哎。”
我有些愕然,隨即說:“抱歉,我收回剛才的話。”
一路跟隨下,我看到路旁很多人拿著花圈目送,車子鳴笛示意,讓這場葬禮莊嚴肅穆而帶有溫情。
這種溫情,甚至於能讓人忘記對死亡的恐懼,反而對棺材裏的孫坦之心生羨慕。
由於孫坦之的重病,棺槨和墳地早就已經選好,就在魔都郊區的一片墳場當中。
車子到了小路岔口,就再也走不進去,需要抬棺匠再前行五裏地左右。
下了車,八個抬棺匠人扛著棺槨,一路往前走。
作為孝子的孫鳴金,披麻戴孝在前邊走著,手裏還往外撒著紙錢。
“路過的孤魂野鬼,請讓一讓!”
後頭的抬棺匠,用破鑼一般的嗓音吆喝著。
墨菲小聲問我:“潛龍,你說這撒紙錢有用嗎?”
我沒有回答,指尖掐動劍訣,朝著墨菲的眉心輕輕一點。
尋常人的眉心之中,有一道特殊的陽火,可以阻隔陰陽。
陽間之人看不見陰物,隻有將這把火熄滅,才能看見這世上的孤魂野鬼。
抬棺時,將死之人陰氣極重,會聚集來一群孤魂野鬼搗亂,跟在後頭想要分食香火。
先撒了錢買通過路的小鬼,它們就不會再跟著。
我能夠看到一群破衣爛衫,且不懷好意的鬼魂,正藏在密林的樹後,亦或者灌木叢中,不懷好意的盯著這裏。
在看到路邊的錢以後,他們都衝過來哄搶,低頭搶錢的功夫,也就顧不上跟隨棺材。
打開了陰陽眼以後,墨菲緊張的拽著我的衣角,戰戰兢兢的說:“潛……潛龍,這裏咋這麽多惡鬼,你能不能把我的陰陽眼關上,看著蠻害怕的。”
“不能。”
我淡然聲說道:“陰陽眼一經打開,就再也無法關閉。”
“再者說,這些身體透明,看上去隨時都會消散的家夥們,並不是惡鬼,而是孤魂野鬼。”
“就憑你的身手,還有手裏的鎮陰劍,隻需要揮一揮手就能將它們幹掉。”
墨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但還是死死拽著我的袖子不撒手。
看她這幅慫逼崽子模樣,我暗自慶幸給她提前開陰陽眼是對的。
對付胡雅這種外形是狐狸的妖獸,墨菲能施展出全力。但如果像上次一樣,碰見一頭麵目猙獰的屍魃,估計墨菲第一個腳軟尿褲子。
讓她多接觸一些鬼物,總歸是好的。
忽然,走在正前頭的抬棺匠吹了聲口哨,剩下七個人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為首的壯漢臉色有些難看,“那啥小孫呐,我們剛才自從走上這小路,就覺得……棺材裏頭好像一直在晃晃悠悠,還有咯咯滋滋的聲音,聽上去讓人有些牙酸。”
“我懷疑這棺材裏,是不是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孫鳴金詫異打量四周,“除了一些討食吃的小鬼,也沒什麽髒東西啊。八位師傅,大概是抬棺的杠子年歲太久,咯咯吱吱的亂響。”
我閉目凝神感應了一下,的確也沒感應到周圍有邪氣。
抬棺匠沒有固執,抬著棺材繼續上路。
走到墳坑前,棺槨落地。
孫鳴金跳下墳坑,拿著掃帚清理了裏頭的積塵。
旁邊有抹布和臉盆,一向神經大條的墨菲,竟然主動端著臉盆開始擦洗墓碑,我也跟過去幫忙。
孫鳴金抬頭靦腆的一笑,“謝謝姑娘,還有諸葛先生。”
“我父親的道法精深,已經預料到今天會道消。能有你們兩位送最後一程,他老人家一定會開心的。”
這時,我忽然留神到,棺槨裏頭真的有咯咯吱吱的怪響。
棺材是停在地上的,周圍也沒風,難道裏頭跳進去了老鼠!?
老鼠破壞遺體,那可是大忌諱,我趕忙說:“立刻把棺槨打開,裏頭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