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夜半敲門
“誰啊?”
我嚐試喊了一聲,外頭沒有任何回應,隻是敲門聲更加急促。
哢噠——
抵著房門的樹枝被折斷,一陣狂風吹入院落,卷著院落中枯草,吹得我們睜不開眼。
一個渾身泥土,就連頭發絲上也沾著汙泥的青年,一步步進入院落。
青年約莫十七八歲,臉色鐵青,就連頭發絲裏也夾雜著泥土。
孫薇薇湊在我身旁,有些畏懼的小聲問:“大哥,是鬼嗎?”
“不是。我從他的身上,沒有感受到任何鬼魂的氣息,同樣也沒有屍氣。”
這個青年人的模樣,看起來不人不鬼,但我猜測,應該是喝醉了誤入山上。
我問:“小夥子,你找誰?”
青年動了動嘴唇,似想要說話,喉嚨裏發出呃——呃——的聲音,卻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我走上前,掌心貼著他的天靈蓋,檢查其身體。
我懷疑,他是路上撞車或者遇上塌方,傷到了大腦中樞神經,因此看起來神誌不清。
其更奇怪的事發生了。
這個家夥的身上,既沒有活人的氣息,也沒有死人的煞氣。
不是活人、不是死人。
不是鬼魂,更不是屍體。
這個青年,到底是什麽東西!?
真是怪事了,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奇怪的東西。
我能感應到,他的喉嚨裏,堵著一大塊泥土,卡在咽喉和氣管的位置,因此憋得臉色青紫。
青年鐵青的臉上,眼珠子向外鼓起,眼神中盡是哀求。
“地靈於中起,天靈破障出!”
“給我開!”
我一巴掌拍在青年的小腹,他頓時吐出一大口泥土,呆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孫薇薇美眸圓睜,近乎不可置信的道:“這麽一大口泥,他在路上竟然都沒憋死!”
我搖了搖頭,“誰知道呢,簡直匪夷所思。”
今天晚上,騰古爺爺要我和孫薇薇守夜,或許就是為了等這個奇怪的青年。
可我想不明白,這到底有什麽意義呢?
青年喘過氣以後,怔怔的走到我們身前,用幹澀沙啞的聲音問:“誰是棺材店的老板?”
我與孫薇薇對視一眼。
孫薇薇膽子小,有些害怕行為舉止怪異的青年。
不管修為多高,隻要是沒經過大場麵,都會天然的畏懼鬼神,孫薇薇也不例外。
我說:“我是,你想幹什麽?”
青年朝著我噗通下跪,鼓了鼓腮幫子似乎想哭,眼珠子通紅卻沒有哭出。
“我給你磕頭,求求你給我一具棺材!”
青年跪下,砰砰的朝著的我一個勁磕頭。
“別,不至於!”
我趕忙將青年攙扶起,“一具棺材而已,又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你若需要,又囊中羞澀,我可以給你送到家去。”
“謝謝你!”
青年人格外倔強,拉都拉不住,跪在地上砰砰砰給我磕了三個響頭,這才作罷。
“不用你們送,我自己背。”
孫薇薇拍了拍我們身後剛做好的棺槨,“這可是實木的,你怎麽搬?”
青年環繞棺槨一圈,滿意的咂了咂嘴。
他又翻身鑽入棺槨中,自己躺下一動不動,雙手交疊於胸前。
安安靜靜的躺了幾秒鍾後,青年從棺材中鑽出,兩手試探著扣著棺材縫隙,一點點將之抬起。
棺材一點點抬開,他一個翻身,竟將棺材穩穩的抗在背上。
他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肌肉**式的墳起,衝著我咧嘴,露出難看的笑容。
“謝謝大哥,謝謝大姐,我下輩子報答你們。”
說完,青年扛著棺材,亦步亦趨的出了院門。
我站在原地良久,心中有些發傻。
至少得有四百多斤重的棺材,哪怕是兩個壯漢都很難抬起,青年是怎麽抬起來的!?
還有,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我想要追出門,去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推開院落大門,外頭仍卷著狂風,落葉在山林中的霧瘴飄舞著,前方濃鬱隱逸處,並沒有半個人影。
太詭異了,這家夥能跑得這麽快!
我回到院落,心裏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
靈魂力量已經達到出家道士巔峰的我,竟然還有事情弄不明白,這本事就是一樁極大的怪事。
整整一夜,我再度製作棺材時,心裏頭都疙疙瘩瘩的。
第二天一大早,看見騰古打著嗬欠出門洗漱時,我就迫不及待的追上前。
我與孫薇薇一起,將昨兒晚上發生的事,向騰古一股腦的傾吐出。
“爺爺,昨兒晚上的年輕人,到底是人是鬼?”
“我也不知道。”
騰古一副笑嗬嗬的模樣,但瞧著他風輕雲淡的模樣,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但不願意告訴我。
接下來整整一天裏,我與孫薇薇依舊是製作棺槨。
等下午七點多鍾,我們吃過晚飯時,騰古忽然開口,“潛龍,我聽說山下有一戶人家正在發喪,你可以過去看看。”
“興許昨兒晚上的困惑,今天能夠得到解答。”
憋了一整天的問題,終於有了解決的渠道,我當即召喚出粹骨靈馬,就要準備出發。
“大哥,帶上我一起!”
孫薇薇追出門,我拽著她的胳膊,將其拽上馬,向著山下一騎絕塵。
按照騰古所說,發喪的人家在村東南角,離這裏十五裏地左右。
我騎著馬也就過了十幾分鍾,就看見隔著老遠,掛著白燈籠的一戶人家。
大白燈籠上,寫著個大大的‘奠’字。
一群人披著孝衣的人,正裏裏外外的忙碌著。
在院落裏搭著靈棚,我們走近看,裏頭停著的,赫然就是昨天店裏的那口棺材。
在棺材上,擺放著一個青年人的畫像。
畫像中,青年人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看起來白白淨淨的。
我一眼認出,這個青年人,就是昨兒晚上背著棺材的人。
見我站在靈棚門口,一個紅著眼眶的老太太,擦了把眼淚走上前。
“兩位,你們是木木的朋友?”
木木,應該是這個青年人的小名。
麵前的這個老婦人,就是木木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