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執念
檢查一番屍體，我重新將棺槨合上，縱身一躍出了墳坑。
棺槨填土安葬，送葬的隊伍陸續離開。
月光映照樹影婆娑，我坐在墳堆旁，心緒有些雜亂。
木木已經死了，肉身和靈魂的雙重死亡。
既然木木不在，昨天來找我討棺槨的，到底是誰？
琢磨了半晌，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隻好帶著墨菲回棺材鋪。
已是深夜，屋子裏的燈已經熄了。
騰古爺爺坐在門檻上，叼著的煙鬥一明一滅，火光映紅了他滄桑的麵龐。
“爺爺，我們回來了。”我有氣無力的說。
我和孫薇薇沒調查出東西，都顯得有些灰頭土臉。
騰古爺爺笑嗬嗬著說：“孩子，你們今兒都辛苦，早些去歇著吧。”
我有些沉不住氣，“爺爺，您肯定明白是怎麽回事，就不能給我透漏那麽一丁點兒？”
騰古爺爺沉吟了一會兒，“潛龍啊，有些事情，我還是想讓你自己去發現。”
“不過，你沒能悟透，應該是機緣不到。”
我有些不好意思，“請爺爺指教。”
“也罷，我就為你指點一二。”
騰古爺爺指向兩百米外的一棵柳樹，“你揮刀產生刀氣，將柳樹砍斷。”
“好！”
如今，我的刀法已經小有所成，斬斷樹木不成為題。
我取出千煆寒鐵刀，驟然揮舞，斬出一道淡白色刀光。
刀光一路掠過，給前方的灌木群剃了一個大平頭，直指柳樹的位置。
哢噠——
騰古打了個響指，周遭空間仿佛凝滯，刀光被卡在虛空中，不退不進，好像是一張固定的畫。
我眼珠子瞪圓得像是一對鈴鐺，近乎失聲問：“您是怎麽做到的！？”
“嗬嗬，一點小技巧而已。”
騰古將我的話敷衍了過去，凝聲詢問：“你的千煆寒鐵刀，如今在哪兒？”
我晃了晃手中的刀，有些迷茫的道：“可不就在這兒麽？”
“對，刀在你手裏，那虛空中飄著的那股氣，又是什麽東西？”
我想都沒想的回答說：“是刀氣啊。”
騰古：“自你揮刀的刹那，刀氣就已經產生。”
“這一縷刀氣，既不屬於你，也不屬於千煆寒鐵刀，它的夙願是斬斷前方的柳樹。”
“阻擋它前進方向的，都會被砍成兩截。”
若是換做尋常人，一定聽懂騰古爺爺說的話。
我思忖良久，恍然明白了些什麽。
“您的意思是說，千煆寒鐵刀和我，分別代表死者的靈魂與肉身。”
“昨夜來敲門的人，就是那一縷刀氣！”
騰古神情中透著讚賞，“不愧是諸葛均的孫子，悟性就是高。”
“木木在死時，心中有一股很強的執念，執念就等同於你斬出要切斷柳樹的刀氣。”
“他的執念，就是求到一具棺槨。”
“刀氣的目標，就是砍斷柳樹。”
“木木的執念，因棺槨而亡。刀氣的存在，因柳樹而散。”
我恍然大悟，同時心中驚異。
除了肉身和靈魂之外，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執念可以化作人形單獨存在！
空間仍然是凝滯的，那一縷刀氣，就這麽被固定在空中。
騰古：“潛龍，若是你斬出的刀氣，目標是柳樹，可中間出現了許多無辜之人，你該怎麽辦？”
我想都沒想，直接回答說：“當然是救人。”
騰古：“為了救人，摧毀刀氣，你舍得嗎？”
騰古的這個問題，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沒等我回答，他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年紀大了，精力不濟，我得回去休息。”
“潛龍，有些事情，你得自己考慮。”
“收集七星續命燈，打開諸葛武侯墓，對任何人來說，都太勉強了一些。”
“行百裏者半九十，最後的一盞燈，最容易要命。”
“你可要千萬注意，否則一步踏錯，將會萬劫不複！”
騰古的警告，更讓我覺得萬劫不複。
斬出的一縷刀氣，和收集七星續命燈有什麽關係？
最後一盞燈，與萬劫不複又有什麽關係？
騰古爺爺到底想要告訴我什麽？
我思前想後，也想不出個答案。
不知何時，一陣風吹拂過我的麵頰，空間不知什麽時候再度恢複正常。
我斬出的刀氣，重重撞在柳樹上，將柳樹一分為二。
吱吱——
在柳樹旁，竟響起刺耳的悲鳴。
什麽東西！？
我走上前去，發現在柳樹旁，有一個腹部被切開了大口子的梅花鹿。
我的腦海中，忽然響起騰古的問話：若是你斬出的刀氣，會傷及無辜，你該當如何？
當然是……竭盡全力的救人了。
我將掌心貼在梅花鹿的傷口處，用元力將其血液鎖住後，又取出療傷丹藥碾碎塗抹。
沒過多會兒，梅花鹿就恢複如初，活蹦亂跳著離開。
我費力的拖起柳樹，往內院走。
這棵大柳樹，明兒剛好可以交給元吉大叔，做一口新的棺材。
已是子夜，我有些疲憊的鑽入被窩裏，迷迷糊糊的睡去……
夜裏，我罕見的做了一個美夢。
夢中，父母都回到了我的身邊，帶著我回了老家。
牆壁上貼著大紅的對聯，外頭乒乒乓乓的放著鞭炮，似乎是要過年。
父母帶著一身新衣裳，正要給我換。
我剛伸出一隻手要穿衣，不留神碰著床前的桌子，猛然從美夢中驚醒。
真可惜啊，像這種美夢，能多睡一會兒就好了。
我打了個嗬欠從**坐起，這會兒是早上五點半，天幕黑沉沉的，隱約能看得到一點墨藍色。
昨兒積攢的棺材太多，今天得早點起床去幹活。
院子裏有井水，從深水層打出來的井水，向外冒著寒氣，洗上一把臉格外精神。
砰——
相隔約莫二十裏地的天空中，忽然炸了一枚訊號彈。
我一眼就認出，這訊號彈就是諸葛家人用來緊急求救，亦或者聯絡的特殊工具。
因為在幹掉諸葛家調查小組時，我收繳了不少這玩意兒。
諸葛家調查小組行走在外，是不願意暴露自己身份的，為什麽會發射訊號彈呢？
難道……他們是遇上了什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