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二章 遺言
可惜,仍然沒有人回答我。
騰古爺爺拉著我的手,像是個慈祥的自家長輩,耐心的囑咐道:“潛龍啊,你是個出息的孩子。”
“有些事,我做不到,諸葛均也做不到,但是你可以。”
我茫然問:“什麽事?”
騰古爺爺依然沒回答,繼續說:“你是我們所有人認定的希望,也是我們留在人世間的火種。”
說到這裏,騰古爺爺目光眺望向遠方。
他飽經風霜的渾濁眼眸,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明亮,銳利的目光仿佛穿透時空的阻隔,看向遙遠的未來。
“若是有朝一日,你也生長出結實的羽翼,足夠庇護一方世界,記得幫我照顧薇薇和小鹿。”
“她們和你一樣,都是好孩子。”
我這下子真的怕了,“爺爺,您別嚇唬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乍然之間,周遭的氣息凝固。
一直吹的北風停滯,天空的雲層不再飄動,東天的月亮像是被釘子楔上,同樣不再動彈。
蛙聲蟲鳴戛然而止,仿佛無形中有一隻大手,給這個世界按下了暫停鍵。
與之同時,我的心髒驟然緊縮,像是被那隻無形中的大手給按住!
騰古朗聲大笑,“諸位諸葛家的道友,不用再躲著藏著,都出來吧!”
“身上藏著六盞七星續命燈的諸葛潛龍,就藏在我們家。”
我登時被嚇得亡魂皆散。
墨菲和孫鳴金變了臉色,無名長劍與開天斧祭出,似即要與騰古爺爺進行一場死戰!
“不要衝動!”
我按住兩人的肩膀,“騰古爺爺絕對不會害我們,他這麽做必有自己的主意。”
乍然之間,寂靜的空間被迅速打破。
無數劍光閃爍,遮蔽我們頭頂的天空。
穿著清一色的白色、灰色的道袍的人,腳踏飛劍漂浮在空中。
在看到他們胸口的標誌時,我呼吸都為之一滯。
菩提子送給我一塊諸葛家的長老令牌,其中儲存著諸葛家許多的訊息,其中就包括諸葛家的調查組。
諸葛家調查組是穿特質的白色與灰色道袍的。
白色道袍代表的是出家道士,灰道袍的是在家道士。
飛劍上密密麻麻站著得,有四百多個出家道士,一百多個在家道士。
最恐怖的是,我看到其中有五個穿著紫金道袍的修士。
紫金道袍?這是祭酒道士!
祭酒道士,僅在天師境界之下。
五個祭酒道士,或許真的可以撼動天師!
諸葛家調查組傾巢出動,僅僅是為了圍剿我麽!?
墨菲嚇得臉色蒼白,“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孫鳴金這混球,凶神惡煞的握緊了開天斧,“大哥,這老小子竟然出賣你,咱今兒就算是死,也得讓這老家夥一起上黃泉路!”
騰古爺爺哈哈大笑,“小家夥,你是真性情,我喜歡。
“可惜已經沒有時間,否則我真想把你收為座下弟子。”
我急聲喝道:“你把嘴給我閉上,別搗亂!”
一個足夠誅滅天師的隊伍,必定不是為了我而來的。
我扯著嗓子朝天空喊,“諸位高人,我就是諸葛潛龍!”
“六盞七星續命燈,的確都在我的手上,我自縛雙手任憑發落。
“但請你們高抬貴手,放過我身邊的這些普通人。”
“他們對諸位來說,就像是地上的螞蟻,活著不多死了也不少,求諸位放過他們的命!”
我恭敬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就要叩拜。
在我跪下的刹那,元吉大叔扶住了我的肩膀,“潛龍,你無需下跪,這些人螻蟻似的人,不值得你跪。”
在麵對動動手指,就能抹殺我們一萬遍的強敵時,墨菲眼眸銳利,整個人如同出鞘利劍。
她厲聲說:“潛龍,這麽多七星續命燈在手,之前做的事必然會翻出來!”
“諸葛家調查組的手段,你是見到過的。”
“我們今日哪怕是死,也要三個人一起,站著死!”
我鄙夷的瞥了墨菲一眼,“如果能不死,我磕一百個頭也無所謂,跪上三五日,十年二十年也無所謂。
“你們兩個別頭太鐵,待會兒軟著點。”
“哪怕……哪怕我真活不成,至少也能保住你們的命。”
孫鳴金毅然說:“大哥,你如果死了,我絕對不獨活!”
墨菲和孫鳴金,都已抱著必死的決心。
他們的氣勢,讓我目光漸而濕潤。
有墨菲和孫鳴金兩個朋友,我死而無憾。
騰古爺爺依舊不急,慢吞吞的說:“老元啊,你先去活動活動筋骨,給他們這些小子點教訓。”
“好。”
元吉仰頭怒吼一聲,身體拔地而起,憑空漲大了兩百多米,化作一頭頂天立地的黑熊。
法相天地!是法相天地!
我心中的驚駭,已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
我知道元吉強,但以為他的實力,不過是在家道士巔峰,亦或者是祭酒道士初期。
能施展法相天地的妖獸,其實力最少是天師境界!
一個達到天師境界的妖獸,能與兩個同等境界的修行者廝殺!
不過真正的法相天地,身體應該是金色的。
元吉大叔的身體仍是棕黑色,可見是祭酒道士巔峰,離天師應該還差一步。
騰古爺爺叫他老元,可見年紀也已經很大,即要到油盡燈枯的程度,無法再進一步。
可惜啊,終究不是真正的天師。
否則的話,元吉大叔一個人,抬手就能滅掉他們全部。
孫薇薇瞳孔微縮,“沒想到元吉這麽強。”
小鹿晃了晃騰古爺爺的胳膊,眼淚汪汪的道:“爺爺,天上有這麽多人呢,咱們不去幫元吉大叔嗎?”
騰古笑嗬嗬的說:“區區一些小嘍囉而已,用不著我們出手。”
半空之中,腳踏飛劍的一個紫袍道士,扯著嗓子衝著下方喊:“截教的妖畜,你等不要執迷不悟!”
“乖乖交出諸葛潛龍,我饒你們不死!”
“否則,把你們這些畜生,都捉去當看門獸!”
騰古爺爺臉上依舊帶著笑容,但眼神中的鋒芒愈發熾盛。
“好啊,已經太久沒人敢和我這麽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