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六百二十一章 惡魔寵物

我提醒說:“扶桑從來不喜歡發嗲,你這樣演根本不像。”

瘴癔下意識問:“那我該怎麽做?”

我說:“她喜歡穿素色衣服,這點你模仿得不錯。”

“但扶桑的衣服,夏季是長裙,冬季是短衫,從來沒有任何花紋與裝飾。”

瘴癔的身上,再度靈光一閃,“這樣呢?”

我還是搖頭,“你沒有演出飄然若仙的感覺,反而帶著媚俗與廉價。”

“扶桑活了幾千年,幾乎沒有什麽欲望。”

“你身上的貪念太強,目的性也很明顯,實在讓人倒胃口。”

麵對我毫不留情的諷刺,瘴癔的雙眼漸漸猩紅,眼眸中帶著暴戾與殺意。

“諸葛潛龍,你是不是覺得,不通過邪念幹擾,我就沒有辦法殺你?”

急了,她果然急了。

我停止咒決誦唱,目光凜然盯著瘴癔,體內的靈魂力量迅速攀升,出家道士的靈魂境界展露無疑。

據我猜測,瘴癔的靈魂力量,是要比我稍微強一些的。

在硬碰硬的情況下,勝率大概是四六開的樣子,我四她六。

但我敢保證,瘴癔絕對不會輕易動手。

所有的修行者,無論實力強弱,都不會選擇用靈魂對人進行攻擊。

靈魂,是最珍貴的消耗品,一旦傷勢過重,就再無恢複的可能。

我與瘴癔一戰後,不管誰贏,最終的贏家都會口眼歪斜,鼻涕眼淚橫流,變成徹頭徹尾的傻子。

正麵戰鬥,我從來不慫,因此就輪到瘴癔慫了。

她恢複原本的模樣,美眸中的殺意已經小時,取而代之的是怨憤與無可奈何。

我估計,她這會兒正後悔,為啥當初非得纏上我。

在心性修為,靈魂力量方麵,我甚至不亞於祭酒道士。

氣氛短暫的沉默後,我問:“你們瘴癔到底是怎麽形成的?為什麽不自己修煉,反而要寄生和吞噬旁人?”

在雙方短暫削減敵意後,瘴癔坦言說:“瘴癔隻是迷惑類怨靈的統稱,我本身有名字,叫做李文娟。”

“不對,我不是李文娟。”

瘴癔的眼眸中,竟透著絲絲迷茫。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都是如此,靠著寄宿別人而生,也因為寄宿別人而死。”

“貪汙、色欲、口腹之欲……這些欲望所產生的能量,甚至是遠遠強過人的肉身與靈魂。”

“他們死後,強大的欲望就會像空氣一樣,在人間漫無目飄**著,並且會相互之間進行融合。”

“漫無目的的欲望,會尋找到另外的一個欲望,量變引起質變,就會形成一個新的個體。”

“到了這一步,其實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是我。”

大概是說到興起,李文娟又自顧的鄙夷道:“你們這些修道之人,都喜歡給自己標榜黑白。”

“黑的人,不喜歡讓自己變白,處處以黑色自居。”

“白的人,更不喜歡變黑,那是生怕自己有丁點兒瑕疵。”

“可人就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怎麽可能有人用一套規矩,把所有人都講明白呢。”

李文娟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直衝我的腦門心。

恍然間,我好像明白了什麽,又什麽也沒想起,整個人處於一種渾渾噩噩當中。

我目光迷離,神情呆滯的模樣,反而是把李文娟給嚇了一跳,“喂,你可千萬別走火入魔!”

“你完蛋了我也得跟著完蛋!”

我與李文娟之間的關係,就像是河水中,不停旋轉的兩個漩渦。

兩個同向道漩渦,若是一個將另外一個給吞噬掉,其實力必然暴漲。

我一旦走火入魔,就相當於原本正向旋轉的漩渦,轉而朝著相反的方向旋轉。

兩股力量相互消耗,相互抵消,李文娟也會跟著我倒黴。

李文娟誤會了,我並不是走火入魔,而是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似乎是要頓悟出什麽東西。

那種感覺,就像是小雞被困在蛋殼中,拚命想要打破這層桎梏,讓自己獲得新生命。

見我還是保持坐定狀態,一言不發,李文娟徹底慌了。

她是想讓我陷入瘋魔,但絕非是走火入魔。

瘋魔,指的是自己無法控製精神力量,像是手持大刀的孩童,隻能是任人宰割。

而走火入魔,是一種劍走偏鋒道癲狂,是將靈魂燃燒後,獲得強大力量,並吞噬和毀滅一切的極端狀態。

李文娟臉色陰晴不定的思索了一會兒後,咬牙伸手貼著我的眉心,嘴裏還憤憤的咕噥著,“碰上你這種混蛋,真是倒了我八輩子血黴!”

下一瞬間,一股暖流緩緩灌入眉心,滋養著我的靈魂。

也就在此瞬間,困著我精神的最後一道屏障被打破,我眼前的世界變得更加明朗。

無形的漩渦自我丹田處開始凝聚,與此同時,我的靈魂力量從出家道士初期,直接晉升到巔峰!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這個世界上,本沒有黑,也沒有白。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修行一事,原本是自然無為,而無不為,似水利萬物而不爭。

人若不爭,則天下莫與之爭。

想當初,爺爺拿著戒尺板,逼迫著我背誦的經史子集,在若幹年後,竟成了我靈魂蛻變的力量源泉。

在此之前,我的靈魂一直不通透。

人不管再怎麽強大,靈魂沒有得到提升,始終是泥塘裏打滾的泥鰍,相互之間的差別,無非是小泥鰍和大泥鰍而已。

隻有內心澄明,道心堅忍,才能夠魚躍成龍,遨遊於水天之中。

‘道心堅忍’四個字,一直以來都沒我弄錯了。

我以為,克製自己的欲望,以嚴格的標準來要求自己,就能夠得道成聖。

事實證明,不管我怎麽要求自己,都對事實產生不了任何影響。

扶桑離開了,爺爺失蹤,父母的身體也異變成未知的狀態,這些與我有關,但並不受我影響。

還有李文娟對我的影響,不管我怎樣想竭力避免,內心還是忍不住的要起波瀾。

我接受不了生旖念的自己,因此心生怨憤,反而讓自己在走火入魔的道路上,是越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