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八章 府君
我一把將墨菲拽住,“等等!咱們又沒有當地的錢,你準備吃白食麽!”
我走到攤位前,“老人家,你這混沌怎麽賣?”
老人頭也不抬,“一枚銅錢一碗。”
我看了一眼他錢罐子裏的特質銅錢,估計這是他們當地的通行貨幣。
墨菲說:“我們沒有錢,能不能用別的東西換?”
“沒錢?”
老人這才抬起頭,盯著我們好一會兒,“看你們光鮮亮麗的,不像是乞丐,怎麽兜裏一個銅板都沒有?”
我解釋說:“我們是外來的。”
“啥!?”
老人嚇了一跳,立即肅穆恭敬的道:“原來是外頭的修行者大人!”
“我可不敢管您要錢,您快坐,我去下餛飩。”
我沒有拒絕,與墨菲找了個角落的小凳子坐下。
老人將桌子擦了又擦,才端來兩碗超大份,還加了巨多蝦米皮的餛飩。
“兩位仙人請慢用。”
我從儲物袋搜羅了一會兒,也沒找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沒辦法,我拿出一遝壓縮餅幹撂在桌上。
“老人家,我不白吃你的東西。這是我的糧食,和你換。”
老人依舊戰戰兢兢,“謝上仙賞賜。”
墨菲看出端倪,“你們這兒的修行者,都會欺負普通人嗎?為什麽你看起來很害怕我們?”
老人惶恐道:“回上仙的話,我這不是怕,是……是恭敬。”
墨菲無奈,生怕再說些什麽,嚇唬著老人家。
現在不是飯點,附近也沒什麽人。
我拆開一包壓縮餅幹,“老人家,你嚐嚐我們的飯食,看能不能吃得慣。”
老人雙手接過壓縮餅幹,輕輕咬了一口,忽的神情震驚,麵露陶醉狀。
“美味啊,真是美味!”
墨菲不解:“一塊壓縮餅幹而已,您至於麽。”
老人頗有些激動,“小人活了一輩子,還是第一次嚐到這等美味!”
我嚐了一口老人做的餛飩,大概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倒不是餛飩難吃,而是這東西食材新鮮,口味簡單,基本上沒有香辛料這種東西。
除了鹽巴以外,就隻有上頭飄著的蔥花。
對吃了一輩子簡單食物的老人來說,嚐到複合調味品的味道,確實足夠驚豔。
我又拿出幾包,“喜歡就多給您一些。”
“我們是外來人,不懂您當地的規矩,您能不能和我們聊聊?”
人在吃東西時,會下意識的覺得自己處境安全,這是長久以來基因決定的。
老人啃了一塊餅幹,頓時沒那麽拘謹了。
“回上仙的話,我們黑石城裏,沒有什麽規矩。”
“要說有,無非就是我們這些老百姓,每個月得給上仙納貢,送上開采的礦石,還有一定量的糧食。”
墨菲有些憤然的道:“難怪你見我這麽怕,原來是這兒的修行者,一個個的都欺負普通人!”
老人連忙辯解,“上仙誤會,這並不是欺負,而是尊敬。”
“在我們黑石城,懂得修行的人總共就那麽多。”
“他們得負責守城,抵禦妖獸攻擊,甚至跨區為我們護送貨物。”
“有些修行者,在執行任務時,是要送命的。”
“他們拿命在拚,我們苦些累些完全應該。”
在荒界,僅僅讓一群普通人待在這兒,是活不下去的。
同樣,修行者也需要靈力礦藏修煉,處理瑣事等等,雙方應該形成了某種共生的關係。
不管誰欺負誰,雙方都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們壓根沒有管閑事的必要。
我問:“老人家,這個黑石城是怎麽形成的。在荒界當中,像這樣的城池多嗎?”
老人迷茫,“什麽是荒界?”
我愣了一下,“就是……你們所在的世界。”
不再緊張的老人,臉上露出笑容,“我還是第一次聽人這麽形容。”
“在這個世界裏,像黑石城這樣的地方有許多,但相聚非常遠,得依靠傳送陣法才能通過。”
“大型的傳送陣法,隻有修行者才有資格通過。”
“普通人站上去,身體都要被攪碎的。”
原來如此。
怪不得地圖上,有些點位的標注,根本不清晰,甚至中途有大段的空白。
我就說,父母和爺爺,不可能跋山涉水如此遠的路,跑到荒界的最深處。
城邦與城邦之間,是有長距離傳送陣的。
想到有傳送陣趕路,不需要長途奔襲,我的心裏頭都鬆快了不少。
我又問:“黑石城是怎麽成立的?”
老人沉緩聲說:“那得是上千年前的事了。”
“最初,有一群修仙者在這兒聚集,收攏了一批流民。”
“流民和修仙者建造房屋、城牆,又進一步的聚攏人。
“人漸漸變多,城牆越來越寬,也就有了現在的黑石城。”
我一直以為,人界是一切的起源。
沒曾想到,早在一千年前,就有人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去。
一碗餛飩吃下,我們的肚子裏有了食,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遠處,忽然馬蹄聲陣陣響起。
“府軍辦事,閑雜人等通通閃開!”
我看見兩個披著盔甲的男人,手執長槍,騎著高頭大馬,來到我們的攤位附近。
“誰是外來的修行者?”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周圍人紛紛噤聲。
原本熱鬧的廣場,霎時間靜得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站起身,“我是,三位有何貴幹?”
麵前的三個人,都是神仙道士。
手中的武器,身上的鎧甲,不過是鍛造的鐵製品,外加上一些粗劣的符文。
對這些人,我壓根用不著警惕和使心眼。
最前頭的青年,翻身下馬,目光在我和墨菲的臉上掃來掃去。
墨菲大概被盯得不耐煩了,“看什麽看,姑奶奶的臉上有花兒嗎!?”
年輕人眉頭緊皺,“我們府君大人,請你們去一趟。”
“夫君?還是你們的夫君大人!?”
墨菲一臉八卦的望著麵前的三人,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一抹邪惡的笑容。
“你們是那位‘夫君’的妾室,還是男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