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七章 腹中
千鈞一發之際,我祭出桃木手串,一道淡黃色的罡氣,將整個須彌世界給包裹。
怪物的口器,像是個巨大的絞肉機,將吞下的東西一遍接著一遍的**。
桃木手串形成的保護膜,將須彌世界包裹著,抵消怪物牙齒的力量。
須彌世界的空間,在這一過程當中,不停的震**翻滾。
桌子、兩層小床,還有房間中的我們,都在顛簸與震**之中,控製不住的翻滾著。
包裹著須彌世界的金色光芒,在牙齒的磨損下,迅速開始黯淡。
我的心,也跟著懸到嗓子眼。
我們從布滿了牙齒的尖銳口器,一路下滑到咽喉位置,又沿著比地鐵軌道還要寬闊的身體滑動著。
伴隨著一陣天翻地覆的滾動,須彌世界終於恢複平靜。
李文娟掀開壓在身上的雙層木床,扶著昏昏沉沉的腦袋,“我的媽呀,還好躲在須彌世界裏頭。”
“如果讓人的身體,在外頭攪合這麽一頓,早就成一灘肉泥!”
劉晴兒在牆角蜷縮成一團,嚇得吧嗒吧嗒掉眼淚。
墨芊芊顯得冷靜許多,“諸葛先生,我們目前是在什麽地方?”
我放出靈魂力量感應,發現四周是濕乎乎的**,一堆肉泥、沙子、石頭,還有模糊的屍骨。
“咱們被怪物吞進了肚子,至於是被消化掉,還是被排出,隻能看天意。”
我撫摸著光芒完全黯淡的桃木手串,有些心有餘悸。
爺爺給我留下的防身法器,簡直就是及時雨。
如果沒有它,我不知死了幾次。
桃木手串的防禦力量,在跌落時消耗殆盡。
須彌世界自身,同樣具備著一定的防禦力。
在怪物強大胃酸的腐蝕之下,我估摸著,以須彌世界的力量,大概能堅持上三天左右。
劉晴兒驚恐聲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您的空間法器破碎,我們會怎麽樣?”
沒等我回答,墨芊芊就壞笑著指向外頭的某處,“瞧見那塊肉乎乎的東西了沒有?”
“瞧見了。”
墨芊芊:“等咱們出去,就會消化得和那坨東西一樣。”
“哇——”
劉晴兒哭得格外傷心。
李文娟還在使壞,“晴兒小姑娘,你身上有沒有比較堅硬的東西,我想在上頭刻下一封萬劍宗遺書。”
我瞪了李文娟一眼,“閉嘴!你還嫌不夠亂!?”
所有人恢複安靜,我則盤膝坐下,默默的感受著外部空間的力量。
怪物的消化能力很強,哪怕是像花崗岩、泥沙這種東西,被它囫圇吞下,表麵也會腐蝕掉一層。
血肉、鱗甲之類的東西,則能夠融化成一堆紅褐色的絮狀物。
蛇類的生物,隻有一套消化係統,腸胃裏的營養什麽時候消化結束,就會進行新一輪的進食。
這一過程,幾乎等時間循環的。
以怪物的消化能力,一天半的時間足夠消化一切。
我們能夠撐三天的時間,則綽綽有餘。
檢查完畢,我稍稍放下心,再度睜開雙眼。
剛才還哭哭啼啼的劉晴兒,很快整理好情緒,默默的把小屋裏的木桌、椅子,以及床擺放好。
我對她的態度,從最初的嫌棄,悄然有了些許改觀。
“大家不必擔心,最遲一天半的時間,我們就能夠逃出升天。”
有了我的話,群人也就有了定心丸。
暫時沒了生存危機,我們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一言不發,不知在琢磨什麽的觀自在上。
極樂禪宗的隊伍全軍覆沒,隻剩下觀自在一人。
現如今,攻守易型,她就是任由我們揉捏的小白兔。
在我們目光的逼視之下,觀自在老老實實摘下儲物戒指,“諸位,我們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沒必要再相互猜忌。”
“儲物戒指你們盡管拿去,在脫離危險之前,我的一切行動聽你們指揮。”
觀自在的行為,讓我格外舒坦。
有些時候,與觀自在這樣的‘敵人’合作,反而要比和墨芊芊與劉晴兒這種朋友,存活率要高得多。
我打開觀自在的儲物戒指,裏頭法寶、靈石,以及珍貴草藥不計其數。
這波救觀自在,不算虧啊。
正當我清點儲物戒指中的寶物時,墨芊芊眼含怒火,手持長劍道:“你殺我師兄妹多人,如今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想要和解!?”
即使完全處於若是,觀自在看向墨芊芊的眼神中,也充斥著不屑。
她鄙夷的道:“如果不是諸葛先生與李小姐,你們萬劍宗的人在萬獸森林裏,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們都在別人的庇護之下,地位相差無幾,你有什麽資格向我喊打喊殺?”
“你!”
墨芊芊氣得胸膛劇烈欺負,見我沒有表態,最終悻悻的放下長劍。
我將儲物戒指裏的東西全部取走,又從自己的藏品中,取出一柄法器長劍,扔給了觀自在。
“喏,你湊合著用來防身。”
觀自在眼神中透著誠摯感激,“多謝諸葛先生。”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時間,我們都在怪物的肚子裏靜靜的待著。
雖說沒有致命危險,但這種格外煎熬的等待,哪怕是我也難免心中焦躁。
掐著指頭數了整整七個時辰,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觀自在最先反應過來,頗有些驚喜的道:“它要排泄了!”
聲音落下,我們所在的世界忽的天旋地轉。
包裹著我們的黏糊糊的漿液,在一瞬之間向外噴湧而出。
我能感應到,須彌世界被高高的拋起,又重重的落在地上。
沙沙——
某種生物肚皮摩擦地麵的聲音響起,躲在須彌世界中的我們,下意識的屏住呼吸。
上一次,我們躲在須彌世界中,就被感知力格外敏銳的怪物吞下。
如果再被發現一次,我沒有了桃木手串的保護,是絕對抵擋不住怪物咀嚼的。
墨芊芊閉上眼,嘴裏喃喃的念叨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半分鍾。
一分鍾。
整整半個小時過去,我們周圍都沒有丁點兒動靜,沙沙的聲響也不見了蹤影。
我稍鬆了口氣,指尖掐動咒決,讓周圍牆壁變得透明。
牆壁漸漸消失,我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紅色霧瘴之中,腳下是遍布泥濘與粘稠**的沼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