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龍筆記

第八百三十章 詛咒

老嫗渾黃的眼珠中,隱藏極深的豎瞳陡然擴散,一股陰煞之力悄然彌散開來。

“老婆子我啊,也不多要,隻要你們每人的一塊小指甲蓋。”

嘿嘿笑著的老嫗,露出一排大黃牙,裏頭的唾液泛著詭異的腥綠色。

不好,這老家夥根本就不是人類!

在靠近時,我就已經悄然醞釀好靈力,隨時可以進行攻擊。

在老嫗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我掌心之中雷光瘋狂湧動,乍然一道雷霆轟向其後腦!

哪怕是天師境界,在我的此等攻擊下也必死無疑!

轟——

掌心雷落下的一瞬,老嫗不慌不忙,腦袋詭異扭轉一百八十度,幹枯皴皺的麵皮,忽的像豌豆似的從中央裂開。

將腦袋一分為二的血盆大口,將掌心雷硬生生的吞下。

嗝兒——

老嫗渾身震顫麻痹,滿意的打出一個響亮的飽嗝,腥臭的氣味在空中蔓延。

墨菲下意識要抽劍,我將她的胳膊按住,並冷喝一聲,“所有人都不許動!”

我們早已配合默契,哪怕在生死關頭,墨菲和孫鳴金也按照我的吩咐,在原地按兵不動。

李文娟剛要有動作,就被墨菲和孫鳴金死死按住肩膀。

老嫗看向我的目光中,帶著深寒之意,怨毒聲道:“小家夥,你敢對老婆子我動手,別人給一枚小指甲就行,我得要你一隻眼!”

能夠一口吞下掌心雷的強者,絕非我們能夠抵擋的!

隻要她想殺人,我們四個身死,不過一瞬間的事。

我沒有磨嘰,立即從腰間抽出匕首,刺向自己的左眼!

噗嗤——

鮮血飆射而出,我捧著一隻眼睛交到老嫗的手中,“前輩,您要的東西。”

“嗬嗬,小夥子真識趣。”

老嫗雙手捧著眼珠,放在鼻端輕輕一吸,血肉化作猩紅色霧氣,鑽入其鼻腔之中。

墨菲美眸泛紅,攥緊的柔荑顫抖著,取出紗布幫我纏繞包紮傷口。

“輪到你們了。”

老嫗渾黃的目光,掃視過剩下幾人。

額頭青筋暴起的孫鳴金,不敢反抗,按著自己的小拇指甲蓋掰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墨菲和李文娟,也紛紛照做。

老嫗捧著指甲蓋,再度深吸一口氣,指甲蓋化作血霧消失。

“嗬嗬,你們都是好孩子,婆婆我也不難為你們,都做吧。”

我抱拳平靜說:“告辭。”

老嫗再度走向城門口,捧著個破碗,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向著一對中年男女說:“行行好,可憐可憐我這老婆子。”

兩人厭惡的瞥了老嫗一眼,轉身離去。

她不死心,又走向剛進門的一個年輕男人麵前,“小夥子行行好,可憐……”

“滾!”

年輕男人抽刀就砍,當啷一聲卡在老嫗脖子中間,層層疊疊的皺紋處。

老嫗咧嘴一笑,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插入年輕男人的胸膛,從中取出一顆噗通噗通跳動的心髒。

“年輕人的心,真好啊……”

我們不敢再看,乘坐上馬車匆匆離去。

小拇指甲蓋的傷勢,對我們這個境界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僅僅幾個呼吸,他們的傷勢就恢複如初。

可那種錐心之痛,卻是免不了的。

墨菲側過身去,悄然擦拭掉眼角淚痕,轉身再度平靜看向我。

“潛龍,你的眼睛怎麽樣了?”

“我的眼睛壓根沒事。”

我取下紗布,裏頭本該被剜掉的左眼,完全恢複如初。

我卷起左邊的袖口,小臂內側的一個血洞,正在緩慢愈合著。

我取出療傷藥粉撒入其中,傷口迅速往外長出新肉,我也疼得渾身直冒冷汗。

李文娟驚詫不已,“你這是咋弄的!?”

我說:“我施展幻術,迷惑住了包括老嫗在內的所有人。”

“看似切的眼睛,實際上切除的是胳膊上的肉。”

“她隻能感應到我的痛苦氣息,並不能感應到,我具體切了什麽部位。”

孫鳴金擦拭著腦門子的冷汗,驚魂甫定的朝後看。

待我們已經走遠,看不到老嫗的身影,他才忐忑的問:“大哥,她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咋那麽邪乎呢!”

我思索許久,又翻出爺爺留下的典籍,研究了好一會兒,才確定答案。

“若是我沒有猜錯,老嫗修煉的是禁咒型功法,也叫做詛咒。”

“修煉此功的人,以人的痛苦、邪念、亦或者殺氣味養料,滋養自身的修為。”

“修煉這種功法的人,邪念重,殺心大,但有一個致命的缺陷,就是必須用特定規則殺人。”

“他們修煉功法時,會給自己嵌套一種規則。”

“在規則之外殺人,反而會折損他們的修為。”

“所以在門口時,沒有理會老嫗,徑直離開的兩人,因沒有觸發規則而逃過一劫。”

“墨菲心善,許諾要給老人東西,就觸發了她的規則。”

“直接動手,則觸發另一種規則,會被老嫗殺死。”

墨菲像是想到了什麽,驚聲道:“如果你剛才沒攔住我們,對老嫗動手的話,咱們是不是都會死!?”

“是。”

我凝聲回道:“萬鬼魔蜮中,似乎比我想象中要更加危險!”

“接下來的路程中,大家務必小心!”

李文娟都快被嚇哭了,“早知道,我就和墨淼一起離開,生存的幾率還能大上一些。”

墨菲鄙夷,“你現在走也來得及。”

“我……我不就是隨便說說麽。”

李文娟過一過嘴癮而已,壓根沒打算真的離開。

我有點不明白,這些修士為什麽在明知道危險的情況下,還非得留在這裏。

萬鬼魔蜮中,到底藏著什麽玄機?

馬車蜿蜒行進,走了約莫有一個時辰,才看到人為修建的一座城鎮。

城鎮由五米的高牆,圍起大概五萬公頃的土地,裏頭的建築土糙黑,像是一個個的碉堡或者牢房。

城牆和建築的上頭,都銘刻著簡單的防禦陣法。

靠這麽粗劣的陣法,抵擋攻擊肯定是不現實,但能夠起到一定的預警作用。

站在城門口,我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

人願意把自己關在牢籠似的碉堡房裏,可見這鬼地方,到底是有多麽的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