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喂粥
露白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陸一航的右上臂問道:“你這裏是怎麽弄傷的?”
“你醒了?”剛在打盹的他馬上站了起來,緩了一下勁,才慢慢俯身探了探露白的額頭。
在他的手指剛要碰到露白時,露白頭一偏,陸一航的手指尷尬的停在半空中。
露白表情冷漠地再次問道:“你右上臂的傷是怎麽來的?”
他收回自己的手,垂眸,略停頓了一下,再開口道:“害,這個傷啊,是小時候和許諾打架的時候弄的。”
“幾歲?”
“那有很久了啊,大概我們七八歲的時候吧。你問這個幹嘛?”
“看到了隨口問的。”露白的心沉了沉,再問道;“四年前,你在哪裏啊?”
“四年前?我在M國讀研究生。”
“那暑假的時候來江城玩了嗎?”
“江城?我那年都沒有回國過,怎麽了?你怎麽突然問我這麽些奇怪的問題?是怎麽了嗎?”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露白的床頭,擺弄了一下散開了的露白的長發。
“沒什麽。”露白不悅,往裏挪了點,她要盡量與他拉開距離。
露白一挪身,才發現自己身上空落落的,她的手往身上摸了一下,是絲滑的綢緞。心裏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她也換了身衣服。
露白的臉一下就拉了下來,冷冷的問:“我的衣服怎麽換了?誰幫我換的?”
他突然一臉壞笑道:“我幫你換的,怎麽了?”
露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一股氣衝高到腦門,吊門升得老高了,劈裏啪啦的一通說:“誰讓你幫我換衣服的,不要臉,你這個臭流氓,老色胚!”
陸一航看著氣鼓鼓的露白,一臉憤恨的看著他,他心裏的惡趣味陡然升起。
故意說道:“那個,我不僅幫你換了衣服,我還給你做了人工呼吸呢?”
“什麽?!你這個流氓!”露白氣得要掙紮著坐起來,這男人欠錘。
可試了試沒成功,她頭昏目眩的,又躺回了。
陸一航看她真生氣了,怕她剛落水,現在氣得這麽厲害的話,身體受不住。想不到,她還這麽傳統?他從前還以為她很隨便呢。
於是決定順順她的炸毛,恢複正經的說道:“好了,不逗你玩了,不是我換的,是這裏的女仆幫你換的。”
露白狐疑道:“沒騙我?”
見她不相信自己,陸一航挑高眉道:“不信,你去查監控,有女仆進來,我就出去了,她手裏還拿著你身上的衣服呢。”陸一航覺得醒過來的露白的臉色不好,思想還這麽跳躍,心裏有了主張,一定是落水落出來的問題,對著露白說道:“你先躺會兒,我去找醫生過來幫你檢查。”
急匆匆地離開了房間。
等他離開,露白掙紮著撐著一隻手,靠著床頭,艱難地坐了起來。
她的頭有點疼,從大腦深處傳來的陣陣疼,讓她齜牙咧嘴起來了,為了轉移痛楚,她咬緊自己的下唇,疼的越厲害,她咬的就越用勁,都破了皮,血珠滲了出來,滴滴落在白色床單上。
忍過了這段痛,露白的身體有點受不住,頭一偏,又躺回**了。
她隱隱約約聽到耳邊有人喊她的名字。
可是她好困,她要休息。
折返的陸一航,回來就看見歪著蜷縮在**的露白和染紅了的床單,他一驚:“這是怎麽了?”就伸手想扳正她的身形,掀開被窩,見她渾身在抖,雙手握成了小拳頭,小小的一隻,像隻在大海裏漂泊的小船。
他忍不住一把撈過她,抱她到懷裏,她可真輕啊,抱在懷裏,一點重量都沒有。
見她渾身還在抖,眼睛緊閉著,眉頭緊鎖,牙齒在緊咬著嘴唇,嘴唇邊還破了皮,他抬起手想去擦掉她唇邊的血珠。
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看著這蒼白難受的小臉,他忍不住低頭,想要攫取她的那片柔軟。
當兩片柔軟就要碰觸在一起的時候,她如蚊子般的聲音念著:“許諾。”
他停住了。
腦子一下清醒了。
他抱著她,幫她重新躺回**,蓋好被子。
自己卻跑到外頭陽台,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一晚上的時間,整個陽台布滿了煙頭。
第二天
露白再次睜開眼,動了動手腳,‘呼’吐出一口濁氣,嗯,不錯,感覺比昨天舒服好多了。
“少夫人,您醒了?”一旁是米嬸的驚喜聲音。
露白轉了一圈眼珠,知道自己還呆在昨晚的房間裏,不過,好像沒有了陸一航的背影,好在有米嬸。
露白扯著嘴衝她笑了笑道:“米嬸。”
“誒”米嬸點點頭,應著她。“今早接到表少爺的電話都嚇壞我們了,少夫人您怎麽會落水了呢?”
“是意外。”如果不是因為這個陸一航的話,估計自己也不要病這一遭吧。
“哦,表少爺說,您醒了的話,就派車接你回家。”
“那陸一航呢?”
“不知道,他剛剛還在這裏呢。”米嬸也覺得奇怪,早上看見胡子拉碴和黑眼圈的憔悴表少爺,她都嚇了一大跳呢,這一二十年從來都是優雅高貴的形象的他,頭一回,亂糟糟的呢。
“哦,那好。”這陸一航昨天怎麽不把她送回家去?
咕嚕咕嚕,露白的肚子不爭氣的響了起來,露白頓時有點尷尬,她好像從昨天下午開始就沒吃過東西了,肚子現在就餓的呱呱叫了。
米嬸則十分善解人意的從保溫瓶裏倒出了清香的白粥。
對著露白說道:“少夫人,來,我扶你起來,你喝點粥,墊墊肚子。”
“好。”
米嬸俯身幫露白坐了起來,再去衛生間裏端來了牙刷和杯子,遞給露白,露白簡單的漱口後。
米嬸坐在了床頭,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喂著露白。
些許是因為實在是餓壞了,露白幾下就喝掉了一碗粥。
露白舔舔嘴,問道:“米嬸,我還可以再來一碗嗎?”
“當然可以。”於是米嬸再去倒一碗。
這時,房門被推開,身著黑色西裝的陸一航走了進來,見著米嬸在喂露白,眼神微微躲避了一下。
米嬸見著了恢複了以往帥氣的表少爺,笑著說道:“表少爺。”
“嗯。”他應了一句。
他走近床頭,看了一眼保溫瓶,問道:“這是什麽?”
米嬸:“這是早上過來,為少夫人準備的白粥。”
“哦,米嬸,你去外麵看看,車到了沒有。”
“哦,好。”米嬸端著碗,看了眼露白,見露白在眼巴巴的看著她手裏的粥,這樣子委實可憐,就對陸一航說道:“那少夫人這?”
“你先去吧,我來。”說完,從米嬸手裏接過這碗白粥。
米嬸沒有再說什麽,就起身出去了。
等米嬸關門後,陸一航端著碗,一屁股坐在床頭,露白覺得床都塌下了一半,昨晚他這麽坐著並不覺得怎麽樣,可今天換了一身的西裝,就覺得壓迫感一下就上來了。
他麵無表情的帶著點命令的口氣說道:“喝粥。”
然後慢條斯理的拿起碗中的勺子,輕輕的吹了一口,再遞到露白的嘴邊,露白突然覺得她又不餓了,搖搖頭道:“我剛吃了一碗,不餓了。”
陸一航“嘖”了一下,再說道:“吃。”
露白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害怕,趕緊撅起嘴咬下了勺子的粥,並吞了下去。
看著她這副委屈的小鬆鼠的樣子,陸一航覺得他又要投降了。
他默默從床頭櫃上抽了一張紙,修長的手指拿著張餐巾紙,嗯,畫麵還蠻好看的,露白歪著頭看他。
他感覺她的目光在看著他,拿著紙的手微微一顫,耳尖也泛起了紅。
見他拿著紙直接伸到她的嘴邊,露白不明所以的眨巴眨巴眼睛,陸一航的老臉一紅,快速的在她嘴邊胡亂地擦了一通。
“疼。”他的手勁真是夠大,她的嘴本來就破皮了,再被他這麽一擦,得了,破的更大了。
陸一航道:“你嘴邊都是口水。”
“啊?”
“來,快吃。”他挑起滿滿的一勺遞到她嘴邊。
露白伸出手來,道:“你看,我現在充滿了力量,那我自己來吃吧。”
他用眼神製止了她。
露白訕訕的一笑,趕緊吃完。
終於在他機械般的,她吃一口,他就挑一口的喂食方法下,露白吃完了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難吃的一碗粥。
可。
這家夥又跑去保溫瓶裏倒了一碗粥過來了。
剛舒展開來的小臉又快速的皺在了一起,苦巴巴地摸摸肚子,對著陸一航說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陸一航打量了一下露白,見她麵色漸漸紅潤,小嘴也粉紅的了,滿意的低頭笑了一下。
再抬起頭,冷冷的對著她說道:“我餓了,我吃。”
說完,拿起勺子,挑起粥往嘴裏送。
心忖道:“嗯,這粥果然好吃,津甜的。”
露白則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半天,“啊”了半天也沒發出一個字,那個,這是她剛吃過的碗和勺啊。
等他吃完,米嬸也回來了,看到房間裏互相看著的兩人,“咳咳”了兩下,再開口道:“表少爺,車子和司機已經到了。”
陸一航站了起來,放下碗道:“好,你幫露白換身衣服,我們就出發。”
再跨步走向了門口。
他出去了,米嬸拿著衣服道:“表少爺人蠻好的。”
露白莫名其妙的看著米嬸,心裏想著,這家夥哪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