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你一生

第八十七章 我認識賀嘉豪

露白不知道哭了多久,隻是她哭得很厲害,沒過多久,兩條淚痕已經深深掛在臉頰上。

後來都不知道是怎麽回去的,好像她是扶著牆,踉踉蹌蹌的回去的。她頭重腳輕,渾身不舒服,進到房間裏,倒頭就睡。睡夢中,她總感覺臉上被人舔著,好似溫熱的唇在潤濕她幹涸的皮膚,一股熱浪襲來,她不禁打了個冷顫,蜷曲了身體,可很快就撞入到了一個溫暖的火爐裏,這個火爐好溫暖啊,她好冷啊,抱著這個火爐就不冷了,焐熱了身體也焐熱了心,管不了這麽多了,她像隻八爪魚一樣抱著,她好累啊,她要睡覺,然後漸漸地沒有了意識。

第二天

露白抱著自己要炸裂的頭,噌地一下子就坐立了起來。

她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哪裏?

她旁邊的人兒也跟著噌地坐了起來,扳過她的肩膀,急忙問道:“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

是許諾!

露白抬頭見著了許諾,他的臉上此刻是滿臉的關心。

露白找到了她專屬的安全感,不聽話的眼淚又刷地往下掉,昨天晚上的事記起來了,情緒激動了起來,哭著喊著:“許諾!”

然後投入到他的懷裏。

許諾愛撫的摸著她的頭,用像個老父親的口吻問道:“你好點了嗎?怎麽昨天渾身冰冷的?”

露白斷斷續續地說著:“許諾,我,我昨天看見了。”

“你看見什麽了?”

“我,我看見了賀嘉豪了!”

許諾的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你說什麽?”

露白捕捉到了這個眼神,抓著他的胳膊,“許諾,賀嘉豪是你的哥哥,對不對?”

“怎麽突然間問這個?幹什麽?”許諾反過來抓著她的肩膀,情緒也稍微激動了點。

“你回答我,是或不是?”

許諾堅定的點點頭,說道:“是。”

“他是你哥哥,你怎麽從來都不跟我說?”

許諾的臉色沉了下來,表情有點痛苦:“家兄已經過世了。”

又戳中了他的痛點,露白很是抱歉。

“對不起。”露白張開手臂,擁抱了許諾。

半晌,露白才繼續說著:“你知道嗎?我認識賀嘉豪!”

“我知道!”埋在她胸前的他悶悶的回著。

“你怎麽知道的?”

“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從前,他和你一起在江城一中讀初中,對不對?”

“是的。”

“一起讀了三年書,你知道嗎?我哥他一直在暗戀你。”他的聲音開始啞啞的了。

“我以前不知道,可是我昨晚突然知道了。”

“你昨晚怎麽知道的?”他抬起了頭。

“我看到了他的遺照,想起了他,想起了從前,突然就明白了。”

許諾閉上了眼睛,他想起了他哥臨終前囑托他的話,他決定還是把他知道的都說出來,一股痛苦的回憶湧來,他啞聲道:“他從見到你的第一天開始,就默默記住了你的名字,張露白。他說,開學第一天,你跑去學校宣傳欄上的分班表上瘋狂找名字,當時他被別人纏煩了,就出來透透氣,這邊人少,他就遠遠地看見你一個人,表情很誇張,舉止也奇怪,他好奇,就跟在你身後,看著你從第一個名字找到最後一個名字,再從最後一個名字找到第一個名字。你越來越沮喪,他怕你有事,喊了你幾聲,你都沒聽到,是吧?”

露白很驚奇,眼睛都瞪圓了,許諾說的竟是當時的原場景:“是的。”

“他的同學跑了過來叫他,他去了老師辦公室,可是他沒有想到,等他出了辦公室,他又碰到了你,不僅碰到了你,你還撞進了他的懷裏。”

許諾說的竟是一字不差,露白僵直了身體。

“你被撞暈了,還以為那是一堵牆,伸手就往他身上摸去。當時,我哥都蒙圈了,他就活生生的,站在那裏,傻傻地被你摸胸了,他說,他的臉都羞紅了,終於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聲音,對你說了‘摸夠了沒?’,你當時,嚇得抱頭蹲下去了,我哥還以為他嚇著了你,那時上課鈴響了,他就安慰了你一句,就跑去上課了。”

露白仔細聽著從許諾口中賀嘉豪的想法,她的心被撞擊的厲害,原來從前的從前,有個人愛你很久,這隻是她和賀嘉豪認識的第一天,有些片段她都不記得了,賀嘉豪卻記得這麽清楚!

許諾望著露白濕潤的眼角,繼續說著;“再後來,他一次無意中,在放學鈴響後,從樓上看到你背起書包往家趕的背影,自此,每次放學鈴聲一響,他就第一時間奔出教室,看你腳步匆匆,永遠都是低著頭,往前走。他一次又一次看著你遠去的背影,終於,有一次他看到你穿著生理期被染紅的褲子大搖大擺地走著,而你自己卻不知道,他不顧後麵有課,就撐起傘跑去追你,可又不敢跟你太近,就亦步亦趨的跟著你,不被別人發現你的褲子,可你走到你家巷口,發現了他,你當時戒備的眼神,防賊似的防著他,讓他止住了腳步,後來,你突然就嚇得跑飛了。你知道嗎?那天,他在你家巷口站了許久。他想著可能是他太唐突了,嚇著你了,他反省了很久很久才有勇氣再次出現在你的麵前!”

露白想著當時自己害怕他搶她的錢,飛也似的跑了,可是人家就是出於一片好心,她眼前都浮現了少年撐著傘在巷子口的畫麵,他當時看向她的那個眼神,她都能想象得到,害,這個傻瓜!

“不久後,他發現你爸爸會和你一起去麵攤上吃麵,他一開始隻敢遠遠地看著你,可後來,他不甘於這種距離,他就越走越近,他想離你近一點,哪怕是隔著一張桌子,他都能高興一整天。他說,上天也許看著他可憐,居然有一次,因為麵攤生意火爆,他沒有位置坐了,隻有你旁邊有座位,他端著碗的手都是一直顫抖著,才來到你的身邊,可你忙於吃麵,看都沒看他一眼,可他忍不住看著你,你又發現了他,你的表情不自然,你很快就吃完了,又跑了。他總在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很可怕,你見著他,不是跑就是躲,他連和你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

露白記起來了,她搖搖頭解釋著:“不是的,是我害怕,他那時看我的眼神,讓我很害怕,好像就要馬上吃掉我一樣,我是真的怕了。你知道麽?我小學就是因為班上一個男同學,而惹到一個暗戀男同學的女校霸天天打我,打到我害怕和男同學惹出什麽閑話,引起別人的嫉妒,到最後遭殃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