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強的記憶
今天,公元2009年8月6日。
今天本不是個特殊日子,曆史也沒有賦予過它任何可以讓人記住的理由。那麽今天,確實隻是個微不足道的一天。
當我渾渾噩噩地過了大半天後,我突然覺得,我應該記住它。或者更準確地說我不想讓自己忘記它,盡管理由有些牽強。
今天下午,我在辦公室寫了一篇關於感冒的隨筆,因電腦主版壞了而沒保存好。鬱悶中,特記上一筆,為今天,為今天壞掉的電腦和感冒。
上周,電話中得知一遠方朋友感冒了。娓娓中略帶沙啞,並可以清晰地聽出特有的共鳴音。而我卻殘忍地拉他海聊,以至於病情加重。對此,我深感愧疚。
周末回家,發現母親也感冒了。微笑中透著疲憊,她硬撐著起身來張羅,步履中看不到與心情一樣的輕快。我並沒給母親想要的關心,走的時候也沒有。真不知道母親是否會很失望。或許,母親早已習慣了失望了。
今天上班,突然發現身邊這樣的嗓子又多了好幾個,相同的咳嗽和沙啞的嗓音讓我想起了母親和遠方的朋友,好象他們就在我身邊,陪我說著話。
細數一下,能算上事件的,好象也就隻是它了。其它的太過瑣碎,我怕耽擱了朋友們閱讀的雅興。於是,下班後,和同學一起去做了個頭發營養——倒膜,然後在外麵隨便吃了晚飯,再然後就回家了。
洗漱畢後,躺在**。我開始習慣性地翻閱手機報。
手機報每月3元錢,早晚各一條,信息量較大,還帶天氣預報。所以,當移動公司強行,當然也是有償地派送給我時,我並沒有拒絕。因為象我這種平時不怎麽看報看新聞的人,快餐式的閱讀方式,倒還真適合我。
打開手機報的頂端顯示:8月6日,星期四,農曆六月十六。我不經意地讀過。突然,如此的多的“6”讓我的目光在“晚報導讀”的地方停止了下滑,心裏默默一笑,這個日子不錯,吉利。於是,我便開始在這些數字中找找回憶能與自己攀上關係,以慰藉一下自己近段時間發黴的運氣。
命運是無情的,但不是絕情的。在搜索中,時間的數字眷顧了我。謝天謝地,讓我想起了6月6日。
6月6日,星期六。大清早,我乘飛機離開成都,來到了神往已久的西藏。
朋友們,我如此平淡地開始,並不等於我想敘述一段平淡的旅行。而是我正呷了一口平淡,但並非與眾不同的白開水。那就從這無奇的平淡開始吧,從支離破碎的片段開始吧。或許,也隻能是個開始而已……
6月6日的上午,拉薩機場給我的見麵禮有點超乎我的想象。映入眼簾的陽光,藍天和白雲讓我懷疑是否是經過PS或者技術處理,好在我清楚我的眼睛尚不具備如此功能,因此,除了意外,更多的還是驚喜。因此,我接受得很容易,也很愉悅。
我們像一群喜若狂的鳥兒,嘰嘰喳喳地走過了列隊的哈達,接受西藏人民至高的敬意,向停車場走去,認識了即將伴隨我們六天的導遊、駕駛員和旅行車。高大帥氣的導遊,象幼兒園的老師一樣,叮囑我們記住他的名字,和這輛車的車號。
馬凱。1349。我記下了。
馬凱,棱角分明,五官清朗。微笑中略帶進攻和傷害。有著同眸子一樣健康黑亮的皮膚,這曾讓我懷疑過他的民族身份。他是一位援藏的導遊。三年前,和前妻一起來到這個美好而惡劣的地方,當然,也留給了他美好而惡劣的生活和記憶。
三年足以讓你變成西藏人的膚色。這或許不是危言聳聽,我開始有所戒備。因為我知道,像我這種先天優勢不足的人,如果不想在即將到來的夏天過得太自卑,那麽做好防曬準備是大有必要的。因為麵對美麗的**,或許你會防不勝防,或許你還會喪失立場。
高原反應,是每個人都要經曆的考驗。第一天晚上,我開始對它有所認識了。
晚上九點多了,太陽才開始懶洋洋地退場,月亮緩緩悠悠地升上來,漫不經心地灑開月光。我們走在拉薩的涼風中,步履維艱,微微氣喘。躺在**,灰塵和黴味充斥著鼻腔(住的環境不太好),幹燥異常。燈光關閉後的房間裏,黑暗伴隨著同室的微鼾,像一把小錘節奏地敲打著我大腦裏的每一根神經。
五個輾轉不眠的夜晚,讓我的每一根與情感有關的神經更加的脆弱不堪。
喜歡一個地方,就象喜歡一個人一樣。由表及裏。
西藏,是迷人的。他常會使點小壞來引誘你,像一場侵略,你會心甘情願地淪落,甚至被他占領和揮霍。他時而偉岸雄壯,遒勁蒼茫,時而風情萬種,嫵媚妖嬈。六天裏,我用身體和心靈感知了西藏的青黛高山、幽深峽穀和湍急流水,以及那些寧靜安詳的湖水、藍天、白雲和草地,散漫的牛羊和散漫的喇嘛,還有經殿裏如歌的誦詠和氤氳的香霧,流水般轉動的經筒和蓮花深處的微笑,……
關於對城市的記憶,是微弱的。六天,我經過了兩個城市:拉薩和日喀則。二者是相對的繁華與落後。作為前藏和後藏文化的代表,像高度的青稞酒,濃烈而綿長。隻是他們的文化與現代和夜晚無關。但夜晚與愛情有關。
夜晚,寧靜纏繞的夜晚。是六世達賴與瑪吉阿米的夜晚。是那些影子相擁街頭,親吻和牽手的夜晚。
作為一個旅遊城市,他的夜晚還會與罪惡扯上關係。霓虹燈下那些暴露的女人和泄欲的男人,迷離酒吧的邂逅和昏暗賓館裏的一夜情。拉薩和日喀則,無一幸免。
還有的記憶,是不悅的。比如西藏的衛生狀況,讓我毫無食欲。比如西藏的氣候太過幹燥,讓我的鼻子脆弱發癢。比如西藏的陽光,美麗並不友善。比如高原的溫差太大,常用感冒來威脅你。還好,我並沒有感冒。不過臨走的頭一天,我倒希望自己能感冒,那樣就過不了安檢,那樣我就可以再呆兩天,就可以再看看我的西藏,我的陽光,白雲和藍天……
就不再敘叨了。還有很多想說的和不想說的,能說的和不能說的。就讓我就著杯底裏最後一口水,結束吧。
2009年6月6日,一個單薄的日子,我想用一杯白開水來還原你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