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情感的歸宿

上帝創造女人

酒吧裏燈光昏暗,劉德華的一首《上帝創造女人》環繞耳邊。燭台桌旁隻剩下他一個人,正之乎者也著說著:“老子,曾經說過: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哦嗬"他哽咽著"老子還說,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嗬嗬",說罷他舉起酒瓶猛向嘴中灌酒……一位頭插蝴蝶花飾的姑娘向他走來……

張愛玲曾說過:“白玫瑰是聖潔的妻,紅玫瑰是熱烈的情婦。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是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她向他身邊走來,就如嬌豔的紅玫瑰.口中的酒已經淡而無味,心中倒是像吃了什麽東西,不是沙爹印度烤肉的清淡爽口,就如是北京沸騰漁鄉裏的水煮魚,讓人望了便心中熱油翻騰,辣椒翻滾……

她手中端著一杯濃茶,在他的對麵坐下,.輕輕將茶放在桌台上,緩緩移到他手邊."先生,我們已經打烊了,喝杯熱茶解解酒,回家吧!""打烊?夏天裏不都是可以通宵的嗎?"他放下手中的酒瓶打量著她,馬蘭花色的短款旗袍輕輕裹在身上,旗袍上點綴著幾隻金色蝴蝶,與頭上的紫色蝴蝶花在燭光的掩映下遙相呼應閃閃發光,除此之外她那雙善解人意的眼睛也格外明亮,似乎那目光穿過他的雙眸就能觸到他的心靈.他趕忙低頭,端起茶杯.

"不好意思,先生.這家酒吧我在春天就計劃盤下,前不久剛實現了心願.酒吧我製定了新規定,一年四季隻到十二點,不再通宵了.還請您能諒解~~"

他起身離開,過道的燈是開著的,門上的鏡中正好映出他的臉孔,潮紅的皮膚、兩道濃密的劍眉、高高隆起的長鼻梁、半張的薄唇上蓄著修剪得體的胡須。他醉了,眼睛都被酒精醉紅了。寬闊的肩膀下的一雙大手,時不時的扶著過道的牆,向門外移去,他從未像今天這樣狼狽。酒吧的領班將門打開,外麵淋淋漓漓的細雨密密的斜織著。

深夜中閃爍的霓虹在細雨的描抹下,如同一幅水粉畫隨著風的方向染去。四周的樓宇安詳的睡去,那條被路燈染色的長江路橫臥在開發區中央無畏踐踏。海濱清風總會帶走些什麽,如雨的煩惱、憂愁或者思緒。他點了一支煙,如雨夜朦朧的雙眼尋找著來時的路,來時卻沒再留下任何痕跡。家?家在哪裏?他漫無目的向前走了幾步,“也許真的沒有什麽會恒久,也沒有什麽是絕對的壞事”,他低頭無力得冷笑著,在一家店鋪前的石階上坐下。

每一個渴望事業的男人,同樣也渴望親情。“明天就要去辦離婚手續了,能不能請你理解我?!”他夾煙的手,撕扯著已被雨打濕的頭發。“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樣子,能不能理解理解我,哪怕隻有一個善解人意的眼神~”他痛苦嗚咽被雨聲埋沒。“噠~噠~噠~”一雙高跟鞋由遠至近,一股清悠的香水味停留在他身旁,一方疊好的咖啡色手帕遞到他眼前。”“擦擦吧~~”酒吧裏那個暖暖的聲音。他推開她的手,支撐著站起來“不必了”他的大手在自己臉上搓洗了幾把,輕聲歎了口氣。她微微低頭,嘴角一抹上翹。

最是這一低頭的溫柔讓他憶起了從前,憶的是初戀時的妻子,一個芙蓉樹下的雨季,他輕輕牽起她的小手,牽手時的溫柔還殘留心中,她羞答答的麵容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

劈天的閃電過後是炸裂心肺的雷聲。他終於有些支撐不住了,耳邊的雨聲漸漸模糊,眼前深邃的雨夜變得黑朦朦。一個趔趄他暈倒了。

一輛黑色凱美瑞穿行在開發區的大街小巷,凱美瑞是結婚紀念日他送妻子的禮物。這個雨夜裏妻子開過的每條街,每一個沒關門的酒店、飯館妻子都要下車詢問有沒有見過他的丈夫,每次舉著傘出來的還是她一個人。將車停在香山路與長江路路口,打開雙閃,拿起手機拔打著他的電話,這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拔打了,傳來的仍然是一種聲音:“全時通提醒您,您拔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親愛的,你到底在哪兒?”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今天是孩子暑假的第二天,為了避免孩子心靈受傷,麵對他們無休止的爭吵,一早她就將孩子送到了姥姥家。

原本他們是一對出入哪裏都讓世人羨慕並留下深刻印象的情侶。從結婚到現在已經十年有餘,人人都說“七年之癢,八年之痛”,沒想到已經十年的感情也難逃此劫。他是個成績卓著的男人,三十三歲時便有了自己的事業,妻子為了保持經濟獨立,固執的沒有去他的公司當老板娘,而留在了原單位做一名普通職員。那以後的日子裏除了他更忙了,大體與往日沒有差別,一樣的歡聲笑語一樣的甜美和睦。

一年前一個夏天,他要出差去上海參加輪機設備供求商洽談會,會期一周。出差已經是常有的事,像往常一樣妻子早早的為他包好了象征順利與成功的水餃,給五歲的女兒找來漂亮的衣裙穿上,執意帶女兒一起送他去機場。煙台機場的侯客大廳人流竄動,自邁進大廳開始,他的眼便定格在不遠處,一個長發飄逸,身材高挑的大眼美女,笑起來像盛開的牡丹雍容華貴,一副撩雲撥雨的柔情也正向他看來欲言又止的樣子。女人的知覺總是奇妙,妻子的心突得被揪緊,“砰砰”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她看到這對男女猶如隔世的戀人相望,忘卻了所有,忘了向她介紹自己是他的妻子,甚至忘記了與女兒擁吻道別,忘了回頭跟妻子說一聲“別擔心!”。抱起孩子傻傻的站在他身後,望著熟悉又陌生的丈夫,聽到兩個談著工作向檢票口走去,丈夫喜上眉梢的樣子,妻子似乎已經好久沒有看到了。還有三十分鍾飛機就要起飛了,自己和孩子一直傻傻的站在那裏,直到清晰的看見那女人似水柔情得推了丈夫一下並指向這裏,他才發現呆站著的妻子和孩子。忘記了有沒有揮手,隻覺無力抗拒的淚水奪眶而出模糊了雙眼,不知道自己如何將車開回到家,不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畫麵,滿腦子亂到一片空白,不會思考遲鈍僵化。按照時間她給他打電話過去,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也是如此:“全時通提醒您,你……” 那一周她失魂落魄;那一周如無帆的孤舟、如嚴冬迷途的刺蝟,冰雨遍布全身。

她拍打著方向盤,車在雨中顫動,想起便是揪心的疼。她搖著頭,勉勵自己相信丈夫。他解釋過,那人隻是公司特聘的一名外語翻譯,一直想做國際市場的他,想借此洽談會能攀上幾家國外客戶。於情於理她都能理解,可愛都是自私的,她忍受不了他的那種旁若無人的眼神,一種被魅惑的眼神,或者那隻是一種欣賞。每每她都會與他爭吵,想刨根問底弄個究竟。看著手機裏的全家福,想起女兒甜甜的聲音:“爸爸,如果我、媽媽還有你,落難在太平洋無人的比基尼島上你會害怕嗎?”“當然不會,我的寶貝。”“那你會保護我和媽媽嗎?”“當然,爸爸是世界上最強大的,一生都會嗬護著媽媽和你。”“那,爸爸你不需要保護嗎?”……

他躺在酒吧角落的長沙發上,朦朧中看到蝴蝶花和兩個招待坐在旁邊,她取出溫度計對著明光看了一下,輕聲說:“三十九度二,小甲從咱們的備用藥箱裏拿退燒藥來……”

是酒精或是發燒的原因,他時兒清醒,時兒混沌,服下灑吧招待小甲遞來的退燒藥,又倒頭昏睡了。

腦子裏是妻子的身影,妻子原本是位溫柔賢慧的女人,而他為公司打拚,家裏的事幾乎從不過問。早晨有清香幹淨的衣服擺在床頭,出門的鞋總是鋥亮,夏天的冰箱裏放滿了他愛喝的煙台易拉罐,也會放幾根茄子,以備他的外出用餐計劃取消,回家後還有他愛吃的紅燒茄子。妻子的身影幾乎滲透在他生活中的每個細節裏,像身體裏的一種必備元素。可自從那次煙台飛機場的一場誤會,讓妻子變了,變的多疑,甚至無法禮遇。她像瘋了一樣亂猜忌,整天逼問他在公司所用事情的來龍去脈,尤其與那位女翻譯的事情,說一些他想不到的話,幾乎讓他不能正常工作,一氣之下他不再向她再做出任何解釋。

女翻譯是煙台一家知名富商的女兒,北外畢業後,她推了父母為她安排的留美計劃,靠自己的努力賺取出國的費用。她的確漂亮,但卻不是花瓶,供求會上她出色的表現贏得了外商的肯定,也為公司對外貿易發展邁出了有力的一步。

她陽光般的微笑萬分迷人,身上的那種豁達令人折服,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總是運用得恰到好處,讓人從不生厭,卻願意欣賞。與妻子比較她像一道隻可遠觀的風景,如同蘇州園林裏的綠意遠觀總勝於身臨其境。

他還清晰記得那次洽談會結束後,舉辦方在下午安排了遊園節目,是上海世紀公園。幾天來的細雨**滌喧世塵埃,在幾棵高大棕櫚樹掩映下的緣池旁,他掏出一包紅塔山,卻被她製止了,“你應該試試一些更高品味的煙,比如說哈瓦那雪茄~~”,“當然不”他轉身向池邊走去,接著說道:“抽雪茄你一定要拿出一大段完整的時間來,關掉手機,關上屋門,一個人坐在那裏,以虔誠的態度慢慢地、專心致誌的品味,那是一種奢侈。而對我,它隻要能做到隨時隨地拿起打火機點燃它,驅散我的煩惱就好,何況這煙的味道很適合我。”

……雨後的夕陽像金色玉盤,照到哪裏哪裏就像鍍了金一樣,他擦了擦眼鏡,眼前的世界清新明亮,他知道:事業重要,家庭同樣重要。最好的不一定適合自己,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愛也通此理。黑色帶著白色斑點兒的小水牛慢行在樹杆上,樹下的螞蟻也正為剛搬的新家忙碌著。夕陽卻像是被重物壓著一般不覺間已墜落西方,遠處芙蓉樹葉慢慢蜷縮閉上它的心靈……

……嗡嗡……

好似蒼蠅的聲音繞在耳旁,接著是刺耳的單頻尖聲~~~

他拚命睜開眼睛,一個抱著流氓兔的孩子坐在蝴蝶花的懷裏哭鬧著。還沒等他反應,蝴蝶花開嗆了:“這是我的兒子,把你吵醒了吧!他一個人睡害怕,鬧著要呆在這兒讓我抱著睡。”“哦”

“你已經在這兒昏睡近一個小時間了,我讓招待們休息了,他們也很累。我猜你是和妻子吵架了吧?”此時的蝴蝶花就像一位老友與他談心,因為她的相救,他並沒有掩飾什麽,“是啊!”

“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一個家庭應該互相理解,不是單純的一方理解就夠的,她應該理解你,你也同樣應該理解她。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什麽,你也應該站在她的立場上為她考慮,也許那時你會理解她所做的一切。”

“不可能了,我們明天就要離婚了。”

“離婚?那你答應她了?”

他點上煙:“她說我為她帶不去幸福,隻剩下了煩惱,快要把她逼瘋了。所以,我答應她,也許隻有這樣才會讓她開心一些。”

“看來這是她先提出來的。”

他點點頭。

“有些時候,男人永遠不會懂女人。她說得離婚隻是對你的愛的最後考證,我相信她很愛你,她之所以這樣做隻是想證實你是愛她的。在她的思想裏,她提出離婚的時候,如果你愛她、在乎她就一定會挽回,一定不會答應。女人善變的是臉,心卻不會變。”

他詫異的看著她,也思量著自己,似乎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關心過妻子,長時間以來都隻是自己的事業。無論眼前的或身邊的紅玫瑰,都不如妻,妻在他的心中永遠都是兩種角色,紅玫瑰的熱烈、白玫瑰的聖潔。

“相信我,我不想讓你的妻子成為第二個我,讓社會多一個不幸的家庭,多一個心靈蒙上陰影的孩子。自從我和丈夫離婚後,他就揮霍無度,喪失了目標樂趣,直到……”話還未完,卻已淚流滿麵。

他可以不用再聽下去,在他的心裏妻子的重要毋庸置疑。

也可以這樣理解: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這一晚他的確學到很多。

屋外的雨已經停了,他拿出了手機,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換上了另一塊電池之後,拔通了妻子的電話……

……在車裏哭睡的妻子,被一首“老婆老婆我愛你的”鈴聲叫醒,看著手機裏的名字“老公”,眼淚便溢出眼眶,接通電話聽到那頭傳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老婆~~,對不起~~。”“不,老公,是我不好。”“老婆,你在家等我,我一會兒就回去!”“老公,你在哪兒,我去接你。”“嗯!我在愛心酒吧門前等你。老婆~~老婆我餓了”“那你想吃什麽?”“想吃紅燒豬肉!”“嗬嗬,我看這個時候得先給你來一杯又解酒又降暑的綠茶~~”“老婆,我愛你。”

“老公,我更愛你!不要離開我~~再也不要離開我~~”

“我會的,你也不要離開我,我更不能沒有你,你是上帝為我創造的最好的女人~~~相信我!相信我們的愛!”

“相信我們!相信我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