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在枕邊
薇兒很嬌小,卻不柔弱,從小就像個男孩子一樣。
薇兒不愛學習,從小就不喜歡,爸媽是做生意的,經常很忙,沒空管她。她討厭學校,討厭老師,討厭那些冷冰冰的校規。
初二那年,她說不要讀書了,理由是不想,她不喜歡念書。可是卻被爸媽狠狠的罵了一頓,而且,那年薇兒第一次挨了打,她永遠都記得,好疼。
她沒有去讀高中,她說自己不是上學的料。父母的苦口婆心終於在薇兒的堅持下崩潰。同意她去讀三年的中專。
中專是一個很特殊的教育階層,初中畢業的孩子帶著一點點的自以為是和一腔叛逆聚集在那裏。青春的許多記憶是從這裏萌發的。
薇兒認識了宏,那是個下雨天,薇兒故意沒有撐傘,一個人跑著往教室走,她感覺自己像是一匹脫韁的野馬,一種很奇怪的滿足感帶著她不顧一切。在她向前衝的時候卻被一隻大手抓了回來。她驚訝的看著那個幾乎比自己高一倍的男生。他隻說他叫宏,然後用手撩過薇兒濕濕的頭發,接著脫下外套,給她穿上,那件衣服真大,幾乎可以包裹住她。薇兒驚訝的看著這個高大的陌生的男生。可是她卻沒有反抗他的一係列動作,她隻是眨著那雙大眼睛看著他,那是一張很俊朗的臉,眸子很亮。薇兒感到了一種安全感。宏蹲下,薇兒就自覺地趴在了他的背上。宏說,她是他背過的第一個女孩,也是最後一個。薇兒不太明白,隻是感覺背上有她需要的溫度,很安全,很踏實。
宏很細心地照顧著薇兒,她是他的一切,薇兒卻隻是個孩子。
讀中專第二年的時候,宏要去當兵了。一個大男孩哭的很傷心,薇兒沒有哭,她覺得回來還可以見麵的。宏說我愛你,不想離開你。我想要照顧你,一輩子都是這樣。薇兒說,沒關係,她可以照顧好自己。宏說,你會等我回來嗎?我的小薇兒……薇兒不假思索的說,你要不要我等你回來,不對,你說過過幾年就會回來的嗎。宏沒有說話,宏說,薇兒,你一定不要忘記我。我隻是暫時離開。
薇兒一個人生活,並沒有什麽不一樣,隻是偶爾會有些不習慣。她慢慢的想起來,原來的生活中是有一個宏的。
第二個暑假,薇兒在一個商場做服裝銷售員。隔壁是家鞋櫃。有一天,鞋櫃老板的侄子來給姑姑幫忙,老板娘說。薇兒,這是逸,他對這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你多幫忙。那年夏天,逸充滿了薇兒的腦袋。她喜歡他一米八二的個子,她喜歡他的白體恤,有時還散發出一點點淡淡的香煙味。她突然想起了宏,他們好像。薇兒每天都和他聊天。她喜歡和他呆在一起,那種感覺怪怪的,她解釋不清楚,她隻知道,她好喜歡他。逸說,薇兒,做我的女朋友吧,讓我照顧你。薇兒突然想起宏也說過要照顧她,但是逸是第一個說要她做女朋友的。她使勁的點了點頭,他告訴逸,她喜歡他。
讀中專的第三年,逸每天都騎單車載著薇兒上學放學。學校很多女孩很嫉妒,男朋友又高又帥,工作穩定,年齡差了幾歲卻讓那些小女孩們覺得他很成熟。逸怕薇兒在學校吃的不好,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給薇兒還有她的那些好朋友。逸每天下班就過來給她做飯吃。薇兒的衣服,不管是哪個季節,亦都是拿回家洗幹淨,熨平疊好送過來。薇兒的同學朋友都羨慕。這是個百分之一萬合格的男朋友。
日子幸福的過著,薇兒像是一個被嗬護的公主。可是慢慢的她發覺有一些東西讓她很不舒服。 逸會每天問他的好友來往,每天查看他的QQ,有一天在網吧碰到一個初中同學,薇兒向他打了一個招呼,順便記了一下對方的手機號。一旁的逸很不能開心。當時並沒有說什麽。可是後來薇兒才知道,逸背著她找了一幫人修理了一頓那小子。薇兒有些不滿。不過哦很快原諒她了。後來逸再也不允許他去網吧,給他買了台精致的筆記本電腦。日子平靜了一段時間。
有一天,薇兒發現自己的QQ上的好友全被刪除了,一百多位聯係人突然之間沒有了,隻剩下一個逸。薇兒生氣了,這些東西是個人隱私。她發脾氣了,逸說,她是不小心刪掉的,真的。再說了,薇兒,你有了我就夠了,我會永遠疼你,愛你,永遠都不會讓你受到傷害。薇兒想了幾天覺得是,愛情都是自私的,也許逸希望她隻屬於自己。她原諒了他。
又過了段時間,薇兒在家裏的抽屜裏發現了長長的通話記錄打印單!那是她的號碼,是她每個月的通話記錄。她驚呆了,她突然覺得好可怕。逸怎麽會這樣對自己?那天,他們吵架了,吵得很凶。逸說,薇兒,我是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真的。薇兒說,你總是說不忍心傷害我,可是最終傷害我的人卻是你!薇兒沒有聽她的解釋,那晚,薇兒給了他一個巴掌。
這樣僵持了好幾天,薇兒不見他。逸找到家裏,給薇兒的爸媽道歉,虔誠的懇求薇兒能夠原諒他,再給他一次機會。薇兒的朋友說,也許逸真的是太在乎她了。她心軟了,她決定原諒他。逸說,他再也不會那樣了。兩個人複合了,一切如初,逸對薇兒更是疼愛有加。
那段時間,他和薇兒換著手機用。那天,逸出去和朋友喝酒,醉醺醺的逸躺在沙發上沉睡。薇兒受朋友之托,找一個老朋友的電話好嗎。她從逸的口袋裏翻出自己的手機。翻到電話本,卻發現電話無權呼叫。薇兒以為停機了,拿逸的手機打了一下卻是空號。她覺得很奇怪。扣開手機卻發現裏麵沒有手機卡!薇兒覺得很納悶,就給逸的朋友打電話。逸的朋友說,今天,逸扔了一張手機卡,說是廢掉的,沒用了。還買了一張新的。薇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掛掉電話的,她腦中一片空白。她要瘋了!這種生活她再也不要過了。她要被逼瘋了!第二天,薇兒給了一次解釋的機會。逸說不小心丟了,不過,他已經幫她買了一張新的。薇兒聽不下去了,他是個騙子,一個魔鬼。受不了了!薇兒提出了分手,那天,他們都哭了,薇兒說,你去看看心理醫生吧。逸抱著薇兒說,不要離開我。我愛你,薇兒,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薇兒說,我這輩子就隻愛你一個,可是你給的愛太重了,壓的我喘不過氣了。我無法承受,還是分手吧。薇兒離開了。
薇兒開始換手機,換QQ號碼,換一切的聯係方式。逸每天都去位的家裏找她。薇兒的家人也是語重心長的勸說著。薇兒堅定的說,她再也不會見他了。她愛的有多深就恨的有多深。逸還是每天去,他求薇兒能夠原諒他,這一次他悔改了,真的悔悟了。薇兒卻再也不想進入這個牢籠了。薇兒去同學家住,逸跟著去同學家找,那個冬天,逸經常自己在薇兒同學家門前坐一個的冬天。薇兒說,你走吧。逸說,我要照顧你。薇兒說,我長大了,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從此,薇兒像是變了一個人,以前活潑開朗的她變得沉默寡言。她再也沒有談過感情。
薇兒二十四歲了,同齡的女孩好多已經結了婚。爸媽開始操心,讓她去相親,她說沒意思,不去。薇兒二十六歲那年,受不了壓力,去相親了。對方很老實,家庭一般。不愛說話,薇兒對他沒有一點感覺。可是,她現在已經心如死灰了。薇兒說沒有什麽意見。父母就開始張羅著為他們訂親了。再過段時間就結婚。
宏回來了,八年了。宏到處打聽薇兒的消息。宏混得不錯,現在調回來工作了,宏沒有女朋友,或者說他一直還惦記著那個會等他的薇兒。那次同學聚會,薇兒沒有去。薇兒讓一個好朋友告訴宏自己已經結婚了。那次同學聚會,所有的老同學都沒有勸宏,宏哭了,哭的很痛心。
後來,薇兒聽說,逸還在找她。前幾天,逸的父母帶他去外地看心理醫生了。
現在,薇兒結婚了,再也沒有見過逸,也沒有他的消息。薇兒跟自己的丈夫說話很少。她認命了,怎麽都是活一輩子,自己就這麽活了。她知道,生活中除了愛情還有很都其他的東西。可是沒有了愛情,生活卻隻剩下一堆蒼白的回憶。她隻是在活著而已。
薇兒說,她生命中的三個男人。宏永遠像個哥哥,是宏給了她愛情的定義。告訴她該怎樣去對一個人好。可是她這輩子真正愛過的卻隻有逸,她在他身上詮釋了愛情,耗盡了青春與精力。雖然沒有走到生命的最後,可是她已經享受過愛情,真正的愛過了,她已經知足。
而現在的丈夫,隻是個陪著自己過日子的人。他們沒有愛情。愛情是屬於青春疲勞的掙紮和傷痛的回憶。愛,不在枕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