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靜好

而在他們周圍，不知何時，竟聚集了數十隻貓咪！

有胖乎乎的橘貓，有優雅的布偶，有警惕的狸花，也有不起眼的流浪三花……它們或蹲或臥，將昏迷的兩人圍在中心，形成一個毛茸茸的、溫暖的保護圈。

沒有嘶吼，沒有炸毛，它們隻是安靜地守在那裏，金色的、綠色的、藍色的貓眼在昏暗中閃爍著溫和的光芒，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其中一隻右後腿包紮著可笑粉色蝴蝶結（已經被磨得破破爛爛）的布偶貓，正用它毛茸茸的腦袋，輕輕地、一下一下地蹭著楚茵冰涼的手背，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呼嚕聲。

“天啊！這裏還有人！”　最先衝上來的救援人員用手電筒照到這一幕，驚呆了。

很快，昏迷的兩人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那些守護的貓咪們並沒有阻攔，隻是默默地讓開道路，目送著擔架離開。

那隻粉色蝴蝶結的布偶貓，一直跟到樓梯口，才停下腳步，對著楚茵離開的方向，“喵嗚……”　地叫了一聲，聲音裏帶著不舍。

市第一醫院，高級監護病房。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張天浮緩緩睜開眼，刺鼻的消毒水味讓他皺了皺眉。渾身像是被拆開又重組過一樣，無處不痛，尤其是經脈裏那股殘留的寒意，依舊在隱隱作痛。

但比這更清晰的，是手腕上被妥善包紮的傷口，和床邊儀器平穩的“滴滴”聲。

他艱難地轉過頭。

旁邊的病**，楚茵靜靜地躺著。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不再是那種透明的死寂，而是有了一絲血色。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胸口隨著平穩的呼吸輕輕起伏。陽光落在她臉上，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她還活著。

張天浮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放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和後怕湧上心頭。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仙境崩塌時那道單薄卻倔強的金色身影，胸口某個地方，似乎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楚茵媽媽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粥，輕手輕腳地走進來。看到張天浮醒了，她臉上立刻露出驚喜和感激的神色。

“小張！你醒了！太好了！”　她快步走過來，把粥放在床頭櫃上，“感覺怎麽樣？醫生說你們兩個真是命大！電視塔塌了那麽一大塊，你們就在觀景台上，居然隻是受了點傷昏迷了！真是老天保佑！”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又看向還在沉睡的楚茵，眼圈有些發紅：“茵茵這孩子……還沒醒……但醫生說生命體征很平穩，應該快醒了……”　她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困惑又帶著點神秘的表情，“對了，你們被救出來的時候，有個特別奇怪的事……救援隊的人說，發現你們的時候，周圍……圍了好多貓！安安靜靜的，像在守著你們！你說怪不怪？”

張天浮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弱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貓嗎？

他想起了那隻粉色蝴蝶結的布偶，想起了在出租屋裏炸毛的“雪球”，想起了公園裏那隻被汙染前、優雅舔爪子的“雪球”……

這時，楚茵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帶著初醒的迷茫，如同蒙著水霧的寶石。

“茵茵！你醒了！”　楚茵媽媽驚喜地撲到床邊。

楚茵的目光有些遲緩地聚焦，首先看到了媽媽喜極而泣的臉，然後，緩緩轉向了旁邊病**的張天浮。

四目相對。

張天浮看著她那雙依舊清澈，卻仿佛沉澱了太多東西的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麽。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化作一句幹巴巴的：

“……你物理作業本……還在。”

楚茵：“……”

她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

幾秒鍾後，她的嘴角極其緩慢地、艱難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虛弱卻無比真實的、帶著劫後餘生疲憊和一點點熟悉的、屬於楚茵的狡黠笑容。

“哦……”　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那……我的辣條油呢？”

張天浮：“……”

他默默地從自己病號服的口袋裏，摸出那個被舊襪子包裹著的薯片罐子（已經被壓扁了），裏麵隱約可見那枚暗紫色菱形晶體的一角。

楚茵媽媽看著兩人的互動，再看看那個詭異的薯片罐子，一臉茫然：“辣條油？薯片罐？你們倆孩子……是不是被砸壞腦子了？”

楚茵和張天浮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疲憊，以及一絲隻有他們才懂的、隱秘的默契和如釋重負。

窗外的陽光正好。城市的喧囂隔著玻璃傳來，充滿了煙火氣。

樓下花園裏，幾隻野貓在懶洋洋地曬太陽，互相舔著毛，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