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變

“紅芝！”蔡刀足尖在墜落的碎石上連點，如靈燕般掠過，張開雙臂險險接住墜落的紅芝。

紅芝臉色慘白如紙，緊閉著雙眼，唯有緊握在左手的玄武牌。

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清冷寒光，那牌麵上龜蛇糾纏的古老圖騰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湛藍流光，掙脫她的掌心，如流星般射入翻騰的北海深處。

“嗚——”

深沉而悠長的嗡鳴自海底傳來，仿佛遠古巨獸的歎息。破碎的冰麵下，湛藍光芒急速擴散，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巨龜虛影緩緩浮上海麵。

它的背甲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流轉的星辰符文構成，龜甲上每一道紋路都閃爍著深邃的星光，與天空中虎崽努力重新燃起的、雖然微弱卻純淨的星輝交相輝映，共同在北海之上撐起一片流轉著星光的巨大穹頂，暫時隔絕了外界的陰寒與凶煞。

“小心……玄武聖靈……早被人間滋生的汙濁惡念侵蝕……”紅芝在蔡刀懷中虛弱地睜開眼，左眼已恢複些許清明，她顫抖的手指撫上自己頸側那道猙獰的舊疤，疤痕下似乎還有殘留的黑氣在蠕動，“誇震宇……抽走它守護人間的善念本源……去煉他那邪鼎……被剝離的惡念……無處依托……便……附在了我這承載過怨毒的傷疤上……”她的聲音充滿了疲憊與後怕。

“萬幸……施救及時……”張天浮在楚茵的攙扶下艱難走來，他臉色依舊蒼白如雪，每走一步都牽動內傷，嘴角又有新的血絲溢出，氣息紊亂不堪，“若再遲片刻……待惡念完全吞噬紅芝神魂，與碑下鎮壓的北冥寒煞徹底融合……後果……不堪設想……”他看著那籠罩海天的星紋龜甲穹頂，眼中是深深的凝重。

北海的寒風卷著鹹腥水汽，掠過張天浮染血的銀發。他靠在半截殘碑上，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心口冰裂，逆鱗離體處滲出的淡金色龍髓在寒風中迅速凝結成細碎冰晶。

“無妨……”他試圖安撫楚茵，開口卻嗆咳出帶著冰粒的血沫，“逆鱗離體，龍心不穩……需、需靜養些時日。”

他掙紮著想挺直脊背，身形卻晃了晃，被楚茵一把扶住。

楚茵卻也在微微顫抖——琵琶骨被穢蟲黑霧侵蝕的傷口正絲絲縷縷地冒著黑氣。

蔡刀抱著虛弱昏迷的紅芝，掌心緊貼著她頸側那道猙獰舊疤。疤痕深處，一絲微不可察的饕餮黑氣如同毒蛇般潛伏著，在紅芝體內殘餘的玄武之力壓製下微微蠕動，帶著令人心悸的陰冷。

虎崽蜷縮在楚茵腳邊，低低嗚咽著，尾巴尖的星環紋光芒暗淡，如同風中之燭，努力對抗著玄武碑崩塌後殘餘的凶煞之氣對這片天地的侵蝕。

“此地凶煞未絕，不可久留。”張天浮強提一口氣，霜龍牌懸浮在他掌心，散發出微弱卻堅定的清輝，試圖溝通天地間殘存的霜龍之力。

然而每一次靈力的催動，都讓他心口冰裂處的劇痛加劇一分，臉色更是蒼白如紙。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北海深處，那巨龜虛影撐起的星光穹頂之外，被隔絕的陰寒海水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瘋狂攪動。無數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漩渦中心，密密麻麻的陰影急速上浮！

“嘩啦——！！！”

海麵被撕裂，成千上萬隻玄甲穢蟲破水而出！它們比之前襲擊漁村的更為龐大，甲殼漆黑如墨，布滿尖刺，口器開合間噴吐著濃稠如墨汁的黑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