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懷念(1)
懷念哥哥
幾個月了,哥哥的消息漸漸的銷聲匿跡,沒有最新留言,沒有最近照片,哥哥走得越來越遠了,我對他的懷念也越來越深了。
哥哥是個好人,是我見過最具魅力的男人。遺憾的是他並非是我的親哥哥,如果可以選擇,我甘願放棄很多條件,讓他做我的兄長,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但這是不可能的了,至少目前是這樣,他真的離得越來越遠。或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或許幸福、或許憂愁,但都在自我默默的享受和承擔著。
哥哥隻是我的一個同學,而且隻是一個認識並相處了僅有三個月的同事兼同學。那時我們在同一家企業實習,他的細膩與智慧以及對我無微無致的關心和照顧,令我畢生難忘。直到我最後因工作不順暢無奈選擇離去的時候,哥哥仍煮最後一餐飯給我吃,幫我提行李送我去車站,並溫情的叮囑我有什麽不開心一定要跟他說的時候,我當時非常的感動,現在回想起來還是照樣的感動。
哥哥是個很好很好的人,不僅對我這個初認識的朋友,還是對待他人,他都是發自內心的真誠待人,熱心幫人,並能身同感受的分享別人的喜與憂。和他一起吃飯,你可以很大方的搶他的菜吃,然後看著他故皺眉頭善意的笑笑,一點也不覺得異性的尷尬。
哥哥有一個性格很好的女朋友,用他的話講,“我自己挑的,肯定很特別了”。那段時間,我們幾個人經常混在一起,討論工作,一起做飯,一起出去玩樂,好不亦樂乎了一陣。但更多的時候,我們是一個很好的團隊,大家真正從心理上互相的支撐和幫助。
我們都很特殊,剛從大學校園出來,文化比較高,思想比較單純,想法也很特別,就像一股新勢力注入到這個企業的各個廠區,可想而知廠裏的舊勢力們會如何想法。
當然,事情並不是那麽簡單,人人能紮根穩固其職總有他能耐和厲害的地方,總有他善於周全和圓滑之處。那時,我們的領導,也就是舊勢力們,天天瞪著大眼睛希望看到我們新的計劃和方案,希望我們能給他們帶來新的思想衝擊,真正對工廠有價值,真正對得起自己拿的那份工資。那時的工作空間是巨大的,但並不是沒有邊緣的,既要省錢又不能侵害某部分人利益。在這段茫然的自我糾纏中,我們往往坐在一起商量,會互相的吐口水傾訴難受之情。
哥哥是一個比較有能力的人,又有與生俱來的親和力和溝通能力,所以即便在困難重重,障礙困擾的情況下,他都能把一次各廠區的員工夥食評比活動搞得像模像樣,有聲有色,得到上層領導的一致好評,並使員工的夥食確實在一段時間得到了改善,雖然最後打回了原型。
這件事後,我們都心悅誠服的認為,哥哥是我們幾個中最有潛力繼續留下來工作的,他當時也樂觀打算至少一年之內是不會另找工作的。
但是,我發覺,後來哥哥卻越來越不開心,甚至開始動搖了他做人的基本原則,特別是在我們一個又一個離開後,哥哥隱隱的傷心的話語透露出他所受到的打擊,特別是人際方麵潛規則的傷害,好像變得不再容易去相信人,不再大膽去發揮自己的才智。那時,我感受到了他的消極,感受到了他的無奈。但我沒去安慰他,我怕他更難過,特別是走後的我們一個個找到自己的理想目標。
哥哥是一個很堅強的人,相信他會逢凶化吉,找到自己的位置。
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並且心裏產生絲絲縷縷的害怕,怕哥哥人變了,怕哥哥經不起世俗的影響而改變了自我,怕棱角分明的哥哥變得圓圓的“花邊球”。
但我不得不承認,這些改變都是會在一刹那間發生的,尤其是與生存衡量的時候,自我往往被壓在十八層地底下,真心的快樂大門自此可能永遠地關上了。
有人說,選擇很重要,我認為,選擇確實是人生最重要的東西。轉
世上什麽藥都有賣,就是後悔藥沒有賣。
我說話直腸直肚,說話不經大腦思考,往往心裏想什麽,嘴巴馬上說出來。我一直在後悔當年的一句話,就因為那句話,我失去了一位朋友。
狹窄的街道,擁擠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聲音,夾雜著各種氣味兒,我快要窒息了。我隨著人流向前挪動腳步,頭腦裏就胡思亂想起來,對外界的喧鬧聲就可以充耳不聞了。轉
“嗨,阿梅你好!”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想,一個美麗的身影出現在眼前,她微笑著向我先打招呼。我因為胡思亂想得入迷,一下子記憶像失靈似的,想不出她的名字了,話也馬上脫口而出:“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了……”她臉上的笑容馬上僵住了,繼而尷尬地拉下了臉,隨即轉身就走,留下頭腦一片空白的我,雙腳灌滿了鉛,挪不動腳步。好久,待我清醒過來時,朋友已經不見了蹤影,周圍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她的名字卻在這時浮現在眼前——阿娟。我好懊悔,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如果不叫名字,和她打招呼也行啊,“你就這麽驕傲啊,出了門就不認朋友了啊?你不就比我多讀幾年書嗎?有什麽了不起的?”阿娟肯定是這麽想的。於是,從那時起,阿娟就成了我心中永遠的痛,因為我永遠也走不進她的心裏了,和她見了麵,她別過臉去,裝作不認識我,就連讓我解釋的機會也沒有。
我難過、心痛、追悔不已……
我畢業後,在一間小學實習。在那裏我遇到了初中同宿舍的娟。娟很活躍,教我們跳當時流行的舞“三十二步”,準備在晚會上露一手,可惜,她臨陣脫逃,我們沒有登台表演。娟初中沒有讀完,就嫁人了,嫁的是一個老板的兒子,他開車的。我沒有去喝她的喜酒,她走後就沒有了聯係。
沒有想到,她在這裏當幼師。熟人相見分外熱情,她請我進她的辦公室聊天。她的辦公室裏有四位幼師,開始我有點怕生,不太敢進去,但她很熱情,主動與我拉家常,慢慢的打消了我的心理障礙,熟悉了,我去的次數就多了。她帶我去她家吃飯,一起去玩,她和我談工作,談人生,談她的孩子。在陌生的環境,有了她相伴,鼓勵,我總是覺得是溫暖的,快樂的。
快樂得日子總是過得很快。一個月的實習時間在緊張而快樂中匆匆而過。我回到了家裏,等待工作分配。我和她分開了,有一段時間沒有見麵。
沒有想到,見麵會是如此的尷尬,會讓朋友誤會了我,讓我痛苦了那麽久。朋友啊,我說錯了,你能原諒我嗎?多年來,我的腦海裏經常回放著這組鏡頭:笑臉——尷尬——轉身離去……
心裏憋得慌,和同事說起了這件事。沒有想到,同事輕描淡寫的笑著說:“這有什麽奇怪,我也有過啊,忘記了就笑著說——不好意思,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了,你再說過一次吧。是真朋友不會計較的。”
哦,我豁然開朗,多年的痛苦終於有了一種要解脫的感覺。當初的我,或許沒有笑著說,或許是我沒有說對不起,或許是朋友不夠氣量大。不管誰是誰非,失去的已經失去了,再懊悔隻能讓我傷心傷肝傷肺,已經於事無補。我應該重新審視朋友阿娟,她確實是個熱情的朋友,但真誠的朋友應該能包函朋友的錯吧,能原諒朋友的錯吧,可是她沒有原諒我,沒有讓我解釋的機會。失去的是個氣量小的朋友也不算損失大吧,我追悔多年了,我心已經累了,我要放下包袱,重新做人,做個輕鬆的人,沒有思想負擔的人。從現在起,我會善待我的朋友,我會在朋友有錯的時候原諒他(她),做一個隨時隨地關心他人的人,那才會有真正的朋友。
阿娟,希望你在遠方能感悟到我的懺悔,能原諒我當初的妄言,希望你還能再做我真誠的朋友。
林巧巧
在城北廣場的噴泉邊我一轉身又看到那個男孩,他兩隻手插在破舊的牛仔褲褲兜裏,見我回頭看他,便靠在一根蓮花燈的柱子旁吧嗒吧嗒的嚼口香糖!
在醫院的收費廳我就見到過他,當時他也在嚼口香糖,也吹的吧嗒吧嗒響,響聲在醫院的大廳裏很清脆,排隊交費的人都看他。
我正在想這個家夥可真沒有常識!一個穿白大褂的女大夫走到他麵前用手拍了一下他的頭,他很知趣的坐到了一邊的凳子上不再弄出響聲。
我去藥房拿了藥走到醫院門口,看見他反坐在一輛黃色的單騎車上,一隻腳蹬地,一隻腳踩著踏板倒劃,車鏈子就發出一連串的聲音!
我小聲嘀咕,真是個不安靜的家夥,怎麽到哪裏都想弄出點聲音來!
果不其然,現在在城北廣場又看見他,他又開始吧嗒吧嗒的吹起口香糖來!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怎麽在哪裏都能遇見他?
我繞過噴泉走到一條撲滿石子的小徑上,從這裏直出去,穿過馬路就可以直接到清泉!
清泉是離石中最近的一個書店,就在廣場旁邊,租書也賣書。
它不叫什麽書屋,隻有簡單的兩個字“清泉”作招牌,字樣是刻在一塊木板上的,很古老,屋子的裝飾也接近古代,木頭柱子上纏著花藤,書架是陳舊色的木製隔板,有淡淡的青苔顏色!因為特殊的裝修和店名,在這個小城裏出了一陣子名!
因為周邊有一個初中,一個重點高中,兩個小學,還有一個技校,再加上清泉的獨特,一直有很多人光顧!
老板夏月是個眉清目秀的女孩,穿奇異古怪的衣服,戴造型誇張的大耳環,是很另類的時尚女!
夏月說清泉不大,一個人就夠了,主要是要回老家辦事,所以臨時招了店員幫忙看店!蝦米的真名我不知道,我是聽夏月這樣喊他的。
見我走進來,蝦米就一邊‘哎哎’的喊著,一邊用手不停的敲打著櫃台的玻璃,我轉過頭看他,他便停止了喊叫,然後用很小的聲音問我:林巧巧,你下午請假了?
我用無奈的眼神白了他一眼,然後把一張病例“啪”的拍在他麵前說:“拜托,你俗不俗,是逃課掛水,維護革命本錢!”
他“嘿嘿”的笑了兩聲說:我覺得逃課不好,不舒服可以請假去看醫生啊!
我不再理會他,拿起一本書坐在地上翻起來!
蝦米在夏月走後的第二天告訴我,他是旅遊到這個城市的,一邊旅遊一邊攝影,他還給我看了他沿路拍的照片,那天路過清泉看見門上貼著招聘就進來了!蝦米還說,當時隻是想問問,沒有真的想要做店員,可當看到夏月的時候,就鐵了心一定要留下來做!
那天我一直罵蝦米是花癡,蝦米嘿嘿的傻笑!不過有一點我得承認,夏月的確是那種很容易讓人動心的女孩。
她老家是漢中的,不知道是吃的少還是怎麽的,長的特瘦,有很好看的蝴蝶骨和很好的皮膚,她也是我見過耳朵上耳洞最多的一個女孩子,左耳戴了六個耳釘!
下午5點的時候,清泉的人開始多起來,都是些學生,大都是石中的!
我從地上站起來,用手中的書拍了拍書包,衝蝦米喊道:石中放學了,你要忙會了,我走了啊!
蝦米從櫃台裏衝出來:林巧巧,你真不夠哥們,現在忙了,你不幫我照顧這裏,這樣子就跑了?
我把左手背舉到蝦米的眼前:喏,看見了,剛掛了水,不讓你照顧病人就不錯了!!!
蝦米用手指著我又指指自己:我,你,你…
我做了一個很誇張的吸鼻動作,大步流星的走出了清泉!
其實我並不知道要去哪裏,以前夏月在的時候,我總會在放學後幫她看幾個小時的店,夏月常常在清泉隔壁的小屋子裏弄出一些好吃的菜,8點我們會準時關了門約上我的姐們阿裏在裏麵一邊看電視一邊大吃大喝!
我一直記得那一天,是因為我寫的一篇文章破天荒的拿了全校的特等獎!夏月看到我那個證書的時候嚷著一定要慶祝,於是我們都喝了一點小酒!
夏月抽著煙對我說:林巧巧,你也會喝酒啊,你可一點也不乖巧啊!
我舉著酒杯,對著燈光笑:巧巧,嗬,巧巧,夏月你說的對,巧巧不乖巧!
夏月是不允許我和阿裏吸煙的,所以我們倆拚了命的把酒往肚子裏咽,喝到後來,我抱著阿裏痛哭,也不記得是不是因為高興的!
關於那天我最後的一點記憶是夏月後來突然從我手中拿走酒杯,她朝我吼叫:巧巧,一定不要學壞,一定不要像我這樣!
然後我說了些什麽不記得了,好象接下來就是吐的天昏地暗了!
我後來一直在想夏月為什麽說巧巧一定要乖巧,一定不要像她這樣,因為我一直認為夏月是個很乖的女孩!
開了機打電話給阿裏:阿裏,姐兒們正鬱悶呢,怎麽,不來陪我逛逛?!
阿裏立刻高嗓門回複:呀,我說巧巧,你怎麽了,下午也不見你上課,老班問你了,我仿你的筆記寫了一張請假條給他,說你爸來了把你叫走了,打你電話你一直關機……
我一聽阿裏又開始了,急忙打斷:我說阿裏,哪那麽多廢話,城北廣場噴泉邊等你,快點,半個小時出現!
說完,我很利索的掛了電話!坐在噴泉邊的石頭上開始發短信,有一條發給夏月的,她走了有一周了,說真的我很想她!
阿裏是跑過來的,一邊捂著肚子一邊氣喘籲籲的說:巧巧,你,你以為我,我是賽跑,
運動員啊!
我示意她坐下來,這個周末怎麽過?
阿裏擺了擺手,然後說:巧巧,你不知道我有多鬱悶,我老爸又給我請了一個英語家教,說周六就來給我上課,他是我爸一個同事的兒子,讀大三,一次應酬上聽我爸說我英語不好,就說讓他兒子給我義務補課,我爸跟我提過,我以為就說說,沒想到他還給當真了!
我有點欣慰的拍了拍阿裏的頭:丫頭,知足吧,有那麽一個爸關心你,還鬱悶什麽啊!
阿裏突然問我:巧巧,說說你下午怎麽沒有去上課啊?
我晃了晃左手,她立刻明白了:又是暈倒嗎?
我笑了笑,阿裏扭頭拉著我的手說:巧巧,你總是那麽不會照顧自己!
阿裏的眼睛有點濕了,我急忙搖了搖她的手:放心拉,看,這不沒事了嘛!
阿裏點了點頭沉默了好久說:巧巧,有件事情必須告訴你!
我很少見到阿裏這麽正經的說話,就開始笑她:阿裏,可別告訴我你戀愛了啊!哈哈!
阿裏抓我的手有點用力:不是,巧巧,你爸爸下午來電話找你,說你電話打不通,我說你去參加物理培訓了,手機沒電了,他好象有事找你,你打個電話給他吧!
嗬,爸爸?打電話給我?我有一點驚奇,更多的是失落。自我來到這個城市半年了,他隻打過一次電話給我,問我寄的錢有沒有收到,從來不問我在這個學校是不是還適應,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一個人是不是還習慣,我常常懷疑自己到底有沒有爸爸。鼻子突然有點酸:你就給我說這事啊?
阿裏點了點頭:我覺得他說話時的口氣很奇怪,但是奇怪在哪裏我說不出來!
我看了阿裏一眼:謝謝你阿裏,不用打了,他沒有什麽事!
她站過身對我講:巧巧,明天回來上課嗎?
我望著阿裏,“阿裏,明天如果我沒有到學校,就繼續幫我請假!”
阿裏點了點頭,預言又止,我們都開始凝望遠處的那座山,看著夜幕將最後的一絲白光吞損,看著廣場上開始有更多的人漫步,看著這個美麗的小城開始燈火通明……
我們隻是靜靜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很久很久的沉默……
阿裏是我在石中認識的好朋友,我是插到阿裏班上的,老班是個很清秀摸樣的男人,那天他用很標準的普通話對著教室50多個人說:這是新轉來的同學林巧巧!
我掃視了一下,然後按照老班的吩咐把名字寫在黑板上,隻說了一句:以後互相照顧!於是大家稀稀拉拉拍起了手掌。老班指了指靠窗的那個位置說,你就坐陳阿裏旁邊吧!
我走下講台,那個陳叫阿裏的女生就站了起來,她紮著馬尾,穿著很幹淨的校服衝我招手:這邊!
我看了她一眼,就坐了過去,她對我說的第二句話是:你剛才好牛B的哎!
我用鼻子哼了一聲說,是嗎?
陳阿裏立刻來了勁:你知不知道,我們開學時,大家上台作自我介紹都說‘請大家多多照顧’你卻不一樣,‘以後互相照顧’嗬嗬,巧巧,你那會的表情好牛掰的哦!
她叫我巧巧,我望了望她,笑了一下,她的單純和可愛可是我沒有的!
我就這樣和阿裏認識,然後一起讀書,一起在這個廣場上看日落,一起去夏月的清泉大吃大喝!
阿裏是個開朗的孩子,在班上是公認的公主,她有種傲氣,可傲的讓所有人都喜歡她,隻是在我麵前她從不顯示自己脾性,她會在我發呆的時候陪著我享受安靜;夏月打扮時髦前衛,並且有著喝酒抽煙泡吧的嗜好,可一說話就知道是典型的淑女性格了,她抽煙的姿勢尤其好看,有維納斯的美,跟她在一起,在喧囂的心也會平靜。
她們是我生命裏最絢麗的顏色,所以在這個小城裏,因為有阿裏和夏月,我並不寂寞!
這一刻的沉默,我一直在回憶,這一刻,不知道阿裏在想什麽?
廣場的廣播響起:各位市民朋友,大家晚上好,噴泉即將開始,請各位市民遠離噴泉觀看!
阿裏站起身:我得回家了,明天有英語早讀課,我得準備一下資料!
我很溫和的對她笑了笑:去吧!
阿裏站起來背上書包說:巧巧,答應我,以後有什麽事一定先打電話告訴我,不能讓我擔心!
我點了點頭,看,自從認識阿裏後,我一直都是這麽幸福的,阿裏說擔心我!
阿裏走了幾步,又回頭說:你還是打個電話給你爸爸吧!
我一直看著阿裏走出廣場,廣場後山上的萬顆星星亮了,很美,淹沒了阿裏的背影。我不知道是閃爍的星星讓我眩暈,還是因為阿裏帶給我的幸福,讓我眩暈!
守候無法接通的電話
我沒去赴白雪的宴會,把鮮花也送給了一個瘋子,但我的心出乎意料地順暢。我找到我的女友,告訴她,一個瘋了的人還記著丈夫沒吃的一頓晚餐,我們更應該給愛情一個堅守的理由。
這天,女同事白雪邀我參加晚上在她住處舉行的生日Party,雖然我已經有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朋友,但美女有約。我哪能不去呢?
信口跟女朋友撒了一個謊。我就買了一大束意義含糊的鮮花,赴白雪的宴會去了。
白雪住在東郊,但具體住在什麽地方,我不太清楚。興衝衝騎著單車趕到東郊。我掏出手機給白雪打電話:“白雪,我快到了,你在哪……”你說喪氣不喪氣,白雪還沒來得及告訴我她住哪兒,手機沒電啦。
還好,路邊一個報攤上擺著一部電話。看報攤的是個兩鬢蒼蒼戴眼鏡的老頭兒,我連忙撲過去:“大爺,我用一下電話。”誰知這老頭兒把頭一抬,拿了張報紙就把電話蓋上了:“這兒沒電話!”
這時,過來一位包著頭巾的姑娘嫋嫋婷婷地走到老頭兒跟前,嬌聲道:“大爺,我打個電話!”老頭兒本來怒氣衝衝的臉一下子像盛開的**,立馬把報紙從話機上拿開。連聲道:“好好,你打,你打。”說完,從桌邊繞出來,還搬了個凳子給姑娘。那姑娘坐在桌邊,拿起電話就聊天了:“喂,老公啊,今晚,我給你做紅燒肉啊,我用小火給你慢慢地燉,燉到八成熟,我再給你放佐料,什麽蔥啊,薑啊,香菜啊,對了,你不願吃太爛的,我早早給你盛出來,等你回來吃,你說好不好 ”那姑娘打起電話沒完沒了,我在邊上把肚子都氣炸了,這叫什麽事,明明有電話,不讓我打,見了人家姑娘就眉開眼笑,還搬凳子給人家坐,這個老頭兒是不是有點那個呀。
姑娘囉囉嗦嗦總算打完了。卻還是坐在桌邊不走,好像還有什麽事情忘了說。我一個箭步上去就按住了電話:“大爺,您也別太那個了吧,你不能光讓姑娘打,不讓男人打呀!”老頭兒騰地一下紅了臉:“你個小子,你想到哪兒去了?好好,你打,你打!”我心下不由微微得意,不抓著你痛處今兒這電話肯定打不成了。我抓起電話,撥打白雪的手機,不通。連電流聲都沒有!一看,電話機根本就沒有電話線!
“那這姑娘……”我結結巴巴地問老頭兒,老頭兒長歎了一口氣:“你是問她為啥打電話吧?告訴你,她是個瘋子!她每天都要到這兒來打電話,這部電話就是為她準備的!”
姑娘名叫鄭靜,丈夫是個消防戰士,在一次救火中犧牲了。丈夫是在一次晚飯前接到命令的,那晚,鄭靜為丈夫做了他最愛吃的紅燒肉,因為那天是丈夫的生日,可惜丈夫這一走,就再也沒回來。受到刺激的鄭靜一下子神經失常了,原先這個地方的報攤確實有個公用電話,鄭靜的新家就離報攤不遠,有時候鄭靜會在這裏給丈夫打電話,自從丈夫走了,鄭靜幾乎每天晚上都來這兒打電話,而且內容永遠都是紅燒肉……
老頭兒抹抹眼角:“以後這報攤兒的主人也去幹別的了,我就接了他的報攤,也安一部和原先一樣的電話,為的就是這姑娘,隻不過電話沒線而已,我是害怕她再傷心……”我張大了嘴:“大爺,您是怎麽知道她這些事的?”老爺子抽了一下鼻子,歎氣道:“因為,因為我就是她公公!自從她瘋了後,就不認識我了,這孩子,心重,丈夫那晚沒有吃上紅燒肉,她瘋了,還惦記著……”
鄭靜仍然坐在桌邊,神情怔怔地,隻是用手指著我的車筐,我知道,她看到了車筐裏的花,我把花捧了出來,遞給了鄭靜。鄭靜突然滿臉喜悅,口中不知喃喃說些什麽……
這晚,我沒去赴白雪的宴會,把鮮花也送給了一個瘋子,但我的心出乎意料地順暢。我找到我的女友,告訴她。一個瘋了的人還記著丈夫沒吃的一頓晚餐,我們更應該給愛情一個堅守的理由
紅玫瑰 白玫瑰
我知道君在遠處等我,我要用一生去愛這個給我溫暖港灣的男孩子。做個溫柔體貼的小妻子,正如當年我在他眼中的樣子……
張愛玲說每一個男子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我想說每個女子也都有自己的藍玫瑰和黑玫瑰,一個邪魅迷人,一個儒雅溫厚!當麵對這樣的兩個人時,究竟該如何選擇,如何舍棄’最終我選擇了那默默愛我的儒雅溫厚,讓邪魅迷人藏在心底,成為今生一笑而過的回憶。
和君的故事始於大學畢業,君是那種笑起來很溫和。讓人想依靠的男孩子,他有令人羨慕的家庭,但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紈絝子弟的氣息,樸實得在人群中顯現不出他來。我是個很悠閑很自在的女孩子,大學即將畢業了,我寫好了論文,懶洋洋地趴在教室桌上看小說。忽然看到君和他的一幫兄弟走了進來。當時教室中隻有我和另一個男生。君的兄弟都是平常很招搖,目空一切的家夥,我心想平時都沒說過幾句話,還是避開為妙,就順勢趴在桌子上假裝睡覺,心想一會他們就走了。結果他們七,八個人起湧過來和我前麵坐的男生說話,君更是站在我的桌子旁邊,我乜斜著看到他的衣角。天,他們滔滔不絕說個不停,君的兄弟們還在我前後左右走過移去。實在偽裝不下去了,我隻好抬起頭來,看見他正在微笑著看著我,我低聲說了句:嗨!
那天他穿著極幹淨的T恤,我至今都記得他臉白白淨淨的,由於緊張微微泛紅,笑起來好溫暖,他問我幹什麽,然後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起來,我是那種思維很跳躍的女子,很多時候我們觀點不是很相和。我同時又是個很自卑很低調的女子,我一直在納悶怎麽他們還不走,他們真是沒理由和我這樣默默無聞的小丫頭說個不停啊。過了好久他要走了我的手機號碼,QQ號,乃至我家裏的電話,這時他的兄弟拍拍他的肩膀說:走吧,別影響章小姐學習了。並且順勢把他的手機放在了教室,號稱要充電,一會十點半的時候過來取,讓我幫忙看著。我忙說好的好的。還沒到十點君就和那男孩過來了,我好奇怪呢,還早呢,應該沒充好電吧。另外一個男孩一過來就直說謝謝我,還一直推君說:天這麽晚了,快送章小姐回去。我才不要那麽尷尬,心想還不知道人家願意不願意呢,我忙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不要了不要了,路我熟悉得很!說完頭也沒回就逃之夭夭了。
回到宿舍沒多久就收到了君的短信,我是那種外表極其溫婉可人,但骨子裏極其古怪精靈的女子,我的短信反映了我的內心。君驚訝幹我的詭秘,一直在問是不是你啊。我嗬嗬回答,當然是了,我就是大名鼎鼎,美名遠播的章雲雲!如假包換。後來,每天我都會收到他的短信,我沒多想什麽,我想我是那樣的平凡。直到後來他開始邀請我吃飯,我還是調侃著拒絕了,我覺得他有點生氣了。
七月的校園到處彌漫著分離的氣氛,每個人都焦躁不安,心裏既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又滿懷對現實的傷感。那天我躺在宿舍,一個隔壁宿舍的女孩跑過來在我們宿舍大聲說:你們知道麽好奇怪的,咱們係有好多人喜歡雲雲(我的名字)的,尤其是有一個,長得不錯,人也好,工作也好。我馬上心裏就猜到了七八分,我問是不是君啊?那個女生嚇了一跳:你怎麽知道?我也嚇了一跳:怎麽可能?天知道?我想可能是我貌似溫柔的外表“迷惑”了他吧。
畢業暑假在家我依然收到他的短信,溫暖而體貼,慢慢地我開始依賴他的溫情,我想隻要他一說出來,我一定馬上答應他。那時他已經去外地工作實習了,他是個現實穩重的人,麵對不確定的未來他不去作肯定的答複。後來他開始了封閉式工作,聯係漸漸少了許多,不過不管他到任何個新的工作地點都會告訴我他的情況。
新的學年開始了,我開始了我的研究生學習,新的生活大大滿足了我的好奇心,不久我認識了鵬,我們幾乎是一見鍾情,我們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欣賞二字。鵬和我有著相同的個性,我們都是那樣時而冷漠時而熱情洋溢,我們都那樣驕傲,那樣自以為是,我們可以說出彼此下一句要說的話,我們相同的個性強烈地吸引著彼此,我喜歡看他像希臘神像一般的側影,喜歡他給我帶來的出乎意料的驚喜,我們的腳步遍及我們所在的城市,我們吃過了所有的小吃,鵬會背著我走好遠好遠的路程。我覺得我體內的活力完全被他引發出來。但是我們之間有著不可逾越的障礙,他有個在外地的女友,雖然他不愛她,但責任讓他不能丟棄她。我們骨子裏都充斥著悲天憫入的氣質,我也不讚同他背叛,否則即使我們將來擁有幸福也是蒙受陰影的。我們就像兩隻彼此取暖的刺蝟,互相吸引又彼此傷害。終於有一天鵬不堪重負,走得遠遠的,我也默默為他們祝福。哭著告訴自己,隻要愛過恨過,此生就無怨無悔。
這時君回來了,我很驚訝。他一來到這座城市就通知了我,第二天一早他就開車來看我,兩年的工作讓他變得沉穩儒雅,但溫和依舊,看著他溫暖的笑容,我覺得有港灣的感覺。他紅著臉說大一就喜歡我了,喜歡我靈氣溫和,又安靜乖巧。但那時他覺得我是那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現在他可以給我個安定的環境,嫁給他好嗎?說這話的時候他臉紅紅的,一如當年他站在我麵前的樣子。我呆了,我早猜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但沒有想到會來得這麽快,我感動得淚流滿麵,點頭答應了。是啊,我累了,我想找個愛人好好停靠一下了,我會好好疼愛他,為他這麽多年的癡情。
我就要畢業了,君為我們的婚禮忙活著,我的心也充斥著溫暖和甜蜜,我心想嫁夫如君,我複何求7我挑選著我的嫁衣,發誓要作最美麗的新娘。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在君的愛護下我長發披肩,明眸顧盼,美麗如仙子。我笑了。好幸福的感覺。
不久之後鵬回來了,他瘦了好多,我和他坐在酒店的大廳,隔著寬大的茶桌我看著他竟有些陌生,他告訴我他辭職了,開始學著做生意。然後醞釀著找一份更好的工作。聽他講這些,我突然覺得心裏好心疼他,他經曆了這麽多挫折,壓力一定很大,我卻不能陪著他一起度過,哪怕隻是朋友。隻是此時此刻我們已經不再是青蔥年少,我們都已經是羅敷有夫,使君有婦了。
我送走了鵬。我隻會把他當作一生的好友,是的,我們曾經愛過恨過,但少年的輕狂與放肆隻會成為我一生的溫柔的回憶。我知道君在遠處等我,我要用一生去愛這個給我溫暖港灣的男孩子,做個溫柔體貼的小妻子,正如當年我在他眼中的樣子……
女人越來越難嫁出去的理由
都說如今男女比例失衡,男的多女的少,怎麽可能女的越來越難嫁出去呢?正所謂剩女越多的根本原因除了工作、學習占極少數之外,更多的是選擇了猴子掰了玉米、丟了西瓜,太多的選擇慢慢產生了貪欲,才增加了自己嫁出去的難度。下麵就讓鄒鄒有理給大家說下,女人越來越難嫁出去的十個理由到底是什麽?
嫁給有錢的男人,食有魚,出有車,豪華別墅,錦衣麗服,珠圍翠繞,暗香彌漫,這種日子應該很不錯的吧?可是,男人掙錢需要時間和精力,有錢的男人不是錙銖必較的商人,就是忙於應酬的權貴。商人的腦子裏充滿利益,每天算計投入和產出,缺乏溫馨。許多年前的那個江州司馬早已看透了這種男人的本質——重利輕別離。
權貴男人的腦子裏充滿關係,每天衡量著該和誰近,該和誰遠,缺乏柔情。有錢的男人往往沒時間,會將女人冷落一邊。嫁給這種男人的女人,等於嫁給電視機,嫁給美容院,要忍受長久的精神上的空虛,空有一份表麵上的華麗,內心的苦澀有誰知道?、
嫁給帥哥,顯然是自取滅亡。帥哥就算有心一生隻愛你一人,也頂不住別的女人不管不顧的愛心奉獻。帥哥長的帥,豔遇來的快,快的叫你斬不盡殺不絕,春風吹又生,然後你的婚姻就成了一場你方唱罷我登場的鬧劇。
嫁給有閑的男人,每天都有人陪伴,他事情很少,記性好,你的生日,你們的結婚紀念日,甚至你媽媽的生日,他都會記得一清二楚。他每天按時回家,還做得一手好菜,願意陪你逛商場,很會教育孩子。你每天生活在他的包圍之中,應該了無遺憾了吧?不,這種男人往往能力有限,沒有很多的錢,你必須千辛萬苦和他一起打拚,才能獲得一份溫飽生活。看到別的女人養尊處優,年過四十依然麵容姣美,十指纖纖,而你年紀輕輕,已經皮膚粗糙,玉手變形,就會不甘心——別人怎麽能嫁個“鑽石男人”,自己怎麽嫁了個破銅爛鐵?
嫁給會說甜言蜜語的男人,你的心情會格外舒暢,這種男人聰明心細,善於發現女人的美。你換了一個發型,換了一件衣服,甚至換了一種牌子的口紅,他都會及時發現,並馬上讚美。他會別出心裁地誇獎你透明的耳垂,誇獎你渾圓的腳踝,你會在這種被人欣賞的感覺中陶醉——因為有些美你自己都未發現。可是,你應該清醒一下,這種男人也很善於發現除了你之外的其他女人的美。他會把甜言蜜語說給很多女人聽,你甚至都不知道你是第幾個聽到他甜言蜜語的人。這種男人很危險,一不小心就會在外麵豎起幾麵“彩旗”,在情感上與別人“分一杯羹”,你會內心充滿痛苦和恥辱的。
嫁給樸實拙訥的男人,你盡管可以放心,他對你忠心耿耿,毫無二心,對身邊擦肩而過的美女絕對可以目不斜視。可是,這種男人往往遲鈍得可怕,你換了一雙新款的鞋子一周了,他都沒有發現;你問他塗粉色指甲油好還是淺紫色指甲油好,他通常會一臉茫然。嫁給這種缺乏情趣的男人,你會覺得自己的女性之美形同虛設。
如果說上麵的好像更多偏向於大眾口味,那麽我們就從實用主義出發,也發現如今最被大眾看好的職場男士,在女人眼中也是缺點多多。
嫁給才子,這事怎麽說呢?先把才子分為出人頭地`懷才不遇兩種。前者的各種翹楚有徐誌摩、鬱達夫,他們的愛情婚姻都轟動一時,可是結果不甚美妙。才子佳人的組合太旖旎,就會折福。懷才不遇的才子最好別嫁,嫁了也是陪他一起譴責上蒼無眼、小人當道、時運不濟。懷才不遇者都有股怨氣,怨的久了、深了,人也就陰暗了。別叫我找實例,因為他們都已被殘酷的生活所埋沒。
嫁給專業人士好象不錯,比如律師醫生,婚後遇到什麽事情都有人護航。這類人較有素質,一般不會發生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的悲劇。可他們通常都很忙,半夜要出診,假期不見人,而且可能不浪漫,有一種嚴謹的職業病,把你一個人困在婚姻裏哀嚎。
嫁給教師,他們很難有升遷機會,不大會給你驚喜。其工作方式就是從低年級向高年級爬,然後直線下跌,周而複始,樂此不疲。他們的優點是每年會有三個月可以做家庭婦男,並且免費我子女做家庭教師。
嫁給軍人,雖然有穩定的經濟保障,但長期的兩地分居,也在考驗著女人對婚姻的耐心與持久度。
嫁來嫁去,竟然沒有一個合適的,要想解決根本的問題,還是讓女人們來控製自己的貪欲吧。最後,鄒鄒有理願意把下麵的一段話與大家分享:婚姻是一所大學,懂得自己需要什麽的是學士,明白對方需要什麽的是碩士,能把婚姻經營得像春天旅遊般愉快,既不給自己帶來遺憾,也不給對方帶來遺憾的是博士。
請在時光流轉前說,愛我
他喜歡香煙。他喜歡在香煙灼燒時的飄渺中,眯著眼睛似笑非笑的沉思著。他的名字叫景磊。那個時候他還很年輕,年輕的甚至還可以看到他臉上未褪的茸毛。年輕的景磊隻喜歡抽“七匹狼”牌子的香煙。“七匹狼——與狼共舞盡顯英雄本色”,這也是景磊最喜歡的香煙廣告語。
年輕的景磊喜歡哼著齊秦的經典歌詞“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嘴角叼著“七匹狼”的香煙,把大拇指扣在牛仔褲的腰環上,眯著眼睛壞笑著,吊兒郎當的對著每一個看到的年輕女孩吹口哨。
有一個女孩梳著馬尾辮,喜歡穿一襲鑲嵌著薄薄透明花邊,純白色底子配淡紫色碎花的公主裙。每次聽到景磊的口哨聲,女孩就捂著嘴“哧哧”的笑,她的笑聲總是讓年輕的景磊腦海中出現一塘開著淡粉荷花的藕池,被細雨溫柔細密的輕濺著。清新宜人,卻又透露著萬般風情。
在景磊堅韌不拔的口哨聲中,那女孩成了他的女朋友。他們一起度過了生命中最清澈最透明的青蔥歲月。那些睡著都會笑醒的時光像綢緞那麽柔軟,散發著魅惑的誘人光澤。那些隻為愛而去愛的花樣年華像騰空飛翔的煙火般絢爛,忍不住頻頻回首流連忘返。
初夏的陽光閃爍著溫和的灼熱,春天還沒有走遠,炎熱尚未逼近,仍是戀人花前月下的浪漫時光。景磊在那株瘋狂綻放的櫻花樹下,緊鎖眉頭,眉目間流溢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哀怨,仿似訴說著流年的不堪。他時而低頭看著輾轉碾地的腳尖,時而抬頭仰望前方居民樓第二層粉紅色窗簾覆蓋的窗口。“七匹狼”牌子的香煙在他口中無辜的不停被點燃,幻化成嫋嫋的白色霧狀在虛無的宇宙間升騰,飄升到景磊目光的終點——二樓的窗口便轉瞬消失不見。
景磊的耳邊再次回響著女孩的聲音:“磊,對不起,我們分手吧,我愛上別人了。他比你成熟,比你懂得憐惜。你太過幼稚,不能給我被嗬護的安全感。他有自己的事業,並且他是個不抽煙的男人。”景磊知道女孩說的那個男人,並且他還知道女孩沒有說出的難以啟齒的事實。那是一個比女孩年長十幾歲的男人。那個男人是不抽煙,那個男人是有自己的事業,可以給女孩安全感。可是,那個男人還有自己的妻子。隻因為那個男人有自己的事業,所以他有妻子的事實在女孩這裏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景磊在“七匹狼”香煙的灼燒中,仿似自己真的成為了一匹孤獨哀嚎的受傷的狼。他低聲哀鳴著,壓抑卻撕心裂肺。他不停的拿煙點煙吸煙呼氣,動作連貫一氣嗬成,卻是機械無知覺的。直至香煙把他的思想熏染成空洞,直至香煙把他的舌頭繚繞到麻木。在整整燃燒了兩包“七匹狼”之後,景磊嘴角重新上揚,似笑非笑著抬起雙臂舒展筋骨,然後熟悉的口哨聲重新吹起,最後仰望了一眼粉紅色的窗口,起身離開。那麽決絕那麽堅定,沒有回頭。
而此時,景磊卻不知道,他身後的那株櫻花紛紛飄落。那落了一地的不是櫻花吧,一定是已經流逝的被灼傷的青春,無處安放。
依然年輕的景磊依舊哼著齊秦的經典歌詞“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嘴角叼著“七匹狼”的香煙,把大拇指扣在牛仔褲的腰環上,眯著眼睛壞笑著,吊兒郎當的對著每一個看到的年輕女孩吹口哨。然後其中的一個女孩最後成了他的妻子。
有了妻子的景磊開始鍾情於牌子叫做“萬寶路”的香煙,因為他喜歡這個牌子的廣告語言:萬寶路——躍馬縱橫盡情奔放。“我要開始躍馬縱橫。”景磊對新婚燕爾的妻子說。
之後的景磊再也不是曾經吊兒郎當的樣子,再也不會對著每一個年輕女孩吹口哨了。甚至,他已經忘記了如何吹口哨,仿佛他從來都不曾吹過口哨。他開始踏實地經營著自己的人生,從社會的最底層一步步的前行。他做過保安,當過裝卸工,甚至還幹過不法中介公司的托……最後買了一輛二手車開始跑出租,不分晝夜風餐露宿的奔波著,直到終於熬來了可以躍馬縱橫的那一天。
景磊利用自己辛苦積攢的資本開始投身於商海中,他的吃苦耐勞和堅韌不拔讓他在商海中屢戰屢勝,一路馳騁盡情奔放著。景磊有了自己的事業,也終於取得了躍馬縱橫的資格。隻是,有了資格的景磊卻再也不喜歡抽煙了,他開始執著的鍾情於健身和運動。“吸煙有害健康啊,嗬嗬。”QQ空間愛情日誌,景磊對每一位給他敬煙的人都笑嗬嗬的如此說。有了事業的景磊追求的是一種高質量的品味生活,養生以及如何讓自己可以更長壽是他最關心的話題。
在健身會所裏,一位梳著馬尾辮的年輕女孩闖進了景磊的生活。女孩是景磊的健身教練,她迷戀景磊的成熟魅力,她沉迷於景磊的憐惜中不能自拔。景磊也已經被世間煙火熏染的難以脫俗,對這個女孩他接受的心安理得泰然處之。
當景磊在女孩悉心溫柔的指導下,埋頭健身時,一位茸毛尚未褪盡的陽光男孩氣咻咻的跑到了他們麵前。他對著女孩滿臉懇求著拉著女孩的手嚷道:“告訴我,你告訴我啊,為什麽要分手?”女孩看了景磊一眼,狠狠甩開了男孩的手說:“我愛上別人了。他比你成熟,比你懂得憐惜。你太過幼稚,不能給我被嗬護的安全感。他有自己的事業,並且他是個不抽煙的男人。”
頓時,景磊內心深處最隱蔽最柔軟的角落仿佛針紮般的疼了又疼,似曾相似的場景和熟悉的語言像一把巨錘“鐺”一下又一下的擊打著他的心髒。世界在那一瞬間突然定格,然後倒帶般的閃現了櫻花樹下的那一夜。景磊仿似聞到了初夏的味道,青春的味道以及“七匹狼”香煙的熏繞。
有霧狀的晶瑩彌漫著景磊的瞳孔,那些單純的讓人心疼的時光就這樣,以猝不及防的姿態擊中了他的靈魂。在模糊的視線中,他遙望著那些似水流年,原來都不曾真的走遠。那些青春留下的記號斑斑駁駁,隨著時間慢慢發酵,愈久刻下的痕跡愈深。不經意間已經深入骨髓,在某個特定的刹那,決絕的以輪回的姿態提醒你,那些曾經的刻骨,曾經的痛。
景磊看著那位像極了自己當年的年輕男孩,走到他們麵前,牽起女孩的手放到男孩的手心,對女孩說:“請你一定要珍惜他,他不會讓你後悔自己的選擇的。我會一直祝福你們的。”
看著女孩懵懂愕然的表情,景磊繼續說道:“終有一天你會明瞭,世間萬物終有輪回。不要被世俗的一切蒙蔽了你的眼睛,相信我,珍惜你們的愛情沒錯的。祝福你們!”說完之後,景磊轉身離開了會所。
那麽決絕那麽堅定,並且沒有回頭。像極了那個飄落了一地櫻花的夜晚。
等個人許我一世不見不散
以後老了,這回憶就夠一生了。
我,快要結婚了。
未婚夫青鵬帶著我去了《幸福一生》婚紗影樓挑婚紗。
這影樓裏布置還真是夢幻的,套套婚紗或性感或高貴,粉紅色的牆紙上是城堡裏擺著各種幸福姿勢的人們,他們的臉上,有著嫵媚幸福的笑容。
我不知,這些結婚的人,生活是不是像這笑容一樣幸福,或者說這笑容後麵有多少秘密。
我一直以為,婚姻是無關愛情的,沒有小說裏**四溢的情感,也沒有童話裏天長地久的愛意,有的,隻是責任般的結婚,生子,終老,嗯,這一生,溫溫情情,平平淡淡,也就過了。
所以,這婚紗照我是不打算照的,青鵬卻是不允,他捧著我的臉說,要我做這世上最幸福的新娘。照最美麗的相片,印證彼此最燦爛的瞬間。說以後老了,這回憶就夠一生了。
畢竟沒有誰可以義務對誰這樣好,除非是真的愛了。
對於青鵬,我是充滿感激的。這個比我大五歲的男子,我們認識二年了,他也追了我二年,當時我在一家工資高,壓力大的貿易公司裏做職員,每天都焦頭爛額的想著那些數據,然後在不安中度過一天又一天。是青鵬,他選好了鋪麵,布置好了店的設計,最後把鑰匙交到我手裏,要著那些員工喊我老板娘。
我激動的把青鵬當成了我的救命神。開一家溫馨的花店,一直是我的夢想,我喜歡感受那些買花的男男女女喜悅的心情。
這兩年來,青鵬從來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男人。就在前幾日,他說著要給我一個安定的家,我答應了他的求婚,畢竟沒有誰可以義務對誰這樣好,除非是真的愛了。是的,我相信這是愛了。而且我這樣一個無心無欲的人。家庭寒酸,長得平凡,活得簡單。那麽還要求什麽?
那背影是一種多麽孤獨的荒涼。我這樣想著。
如果,如果不是遇到衣白,我想我是會這樣嫁了青鵬,作他的寶貝,作他的妻。
那一日的下午,隔壁多日寫著轉讓的店終於被盤了下來,那是我第一次見著衣白。
真是個特別的男子啊,一臉的娃娃氣,微黃的卷發,雙排扣上衣,俊朗的臉上偶有幾個小痘痘,和青鵬不一樣的氣息。讓我驚訝的是這男子的眼裏竟是沒有見過的平靜,我的臉,慢慢有了燙人的熱。
原來這王子氣質一樣的男子是這家書店的新店主,整整一天,我就這樣看著他在店裏擺書,吃飯,來來,去去。
後來打烊時,他對著我淡笑,說,我叫衣白,以後多多關照,閑時可以來店裏拿書看。
衣白的話讓我歡喜極了,喜歡看書的我,可以這樣隨時隨地看各種書是最大的恩賜。除了不停說謝謝,差些我就奔到他麵前了。
隻是沒有這個機會的,說完這話,他就走了,我隻能看著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遠,繼而消失不見。那背影是一種多麽孤獨的荒涼。我這樣想著。
大概是因為長得帥氣吧,衣白的書店比起之前的竟是好了許多,我天天見著一些女孩在衣白的店裏出出入入,從早上到中午,再從中午到下午,都是些或有錢或漂亮的女孩呢。她們有的穿著一身的名牌,有的漂亮似模特,那些眼睛更多的是投在衣白的身上的,有著少女般的害羞與靦腆。
衣白閑著時就會跑來花店,幫我剪花,修花,插花,那幹淨修長的手“哢嚓,哢嚓”後一株株花兒就變得鮮活了,好幾次我都有一陣的恍惚,似乎這個動作曾經無數次出現在我腦裏。
聊天的時候,衣白總是不慍不火,不急不慢的與我說著各種事,不久我們就熟了,知他剛從國外回來。我常常在衣白插那些各種各樣的花時,把他的桃花事講給他聽。笑著說這桃花運真旺啊。
衣白卻是不笑的,反而還多了憂愁,似乎是有著什麽心事的,那眉心都縮成了座小山,眼裏的湖水更濃了。
(四)而且你看,衣白是個多麽孤獨的孩子,是不是?
思怡是那些女孩子中最大膽直接的一個,自來熟的與我打招呼,在我忙的時間還會幫我招呼客人,熱情的微笑,漂亮的容貌多多少少為我帶來不少客源,更多的是她可以在我無聊時陪我講講話,聽著她親切的喚我紀若姐,這日子也算是一天一天的過了。
我奇怪她可以這樣天天對著衣白的冷漠且笑容不減,忍不住了我就會說,思怡,這樣的男子,不要也罷的,這樣苦得是自己的心,涼的是自己的意。
可是思怡不呢。她說,紀若姐,你不懂的,愛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也不會在乎這些所謂的好或不好,而且你看,衣白是個多麽孤獨的孩子,是不是?
說這些話時,思怡是那樣的精神煥發,似乎對衣白,信心永遠是那樣燦爛。
這也是我聽到過最沒有理由的愛情論了。
晚上吃飯時,我對著青鵬說著衣白的事,說著這世上也有愛情是吧;說著可惜了那些女孩的心思,說著莫不是衣白的心是鐵做的?說著這衣白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青鵬停下了筷子,皺了眉,說,紀若,都是別人的事,與我們無關。
嗯,是的,與我們無關,可是我為什麽要這樣想了又想呢?
青鵬,你不會知道,思怡說著那些話時,神色是多麽的煥發,她最後還說,愛情,要不休不止,要很有很有感覺才會幸福。
那麽,青鵬,我們這樣沒有感覺的愛情,會幸福嗎?
衣白啊,傻的才是你啊,你要知道你一個人又怎麽鬥得過他們三個啊!
花店的生意日漸甚好,青鵬說著有應酬今晚不能來接我,要我早些回去。可是一忙著就是晚上12點了,等著員工都回去,我數著錢,準備放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