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兄奪我將軍府?重生後他跪獻虎符

第40章 人也會老作朽木

這日上朝畢,衛鴻落請見陛下,大監笑吟吟道:“小將軍稍待,陛下尚在議事,容老奴通稟一聲。”

她點點頭,侍立殿外。

不多久大監便走出,“小將軍,陛下有請——”

她進殿後,微微錯愕。

父親、衛之羽、林相、林知許、顧老頭皆在,他們議著臨近的萬壽節。

“陛下,戎兵已安置畢,京中亦加強巡備。”父親拱手道。

“陛下,各國使臣不日便至,臣等已備下儀禮。”

......

衛鴻落默默立在一側,靜靜聽著。等到議完,皇帝望向她,笑道:“鴻落何事要奏?”

“回陛下......”她上前一步,卻未言明。

見其如此,皇帝轉而道:“諸卿盡心,都退下吧——”

“是。”

離開時他們紛紛瞥了她一眼,而她隻是目不斜視望著禦案。

“說吧,你這頑猴憋什麽壞呢——”皇帝靠在龍座上,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鴻落卻有不情之請——”見其了然,緩聲道:“鳥歸巢人思鄉,他鄉遇故知本是喜事,可相聞不相見實在可歎......”

皇帝扶須笑道:“在禮部幾日也如此了?朕知你何意,老單於不尋死,昬邪王又請見。鴻落既成人之美,倒顯得朕不近人情了。”

“鴻落不敢。”

皇帝抬手,“朕準了,鴻落盡管放手去做——”

“好嘞。”她得了旨意,眉開眼笑退下了。

到四方館後,她領著昬邪王見了老單於,兩位老友相見,忍不住相擁而泣。

“老兄長......你受苦了......”昬邪王緊緊握著那消瘦的手臂,流著淚重重點頭。

那蒼老的麵容隻是靜靜搖頭,比初見時多了些血氣。

衛鴻落默默退出,一旁的館事欲言又止,“無妨,你且守著,待他們敘完舊,再將昬邪王請回。”

可她還沒走出四方館,便被急急尋來的王侍郎拉住,他神色急切道:“唉,小將軍,顧尚書要見你,怕是——”

她前腳剛領人去,後腳老頭就知曉了?

“那走唄——”她又沒做虧心事,說著抬腳往外走,又被王侍郎拉住。

“在下觀其神色,恐不大好,小將軍不如先避避……”

“無妨。”她甩開大步往禮部走。

她身高腿長,武藝在身,走起路來步履生風,苦得王侍郎在身後小跑追著喊:“小將軍——”

等他趕到時,二人已對上了,隻見小將軍彬彬有禮道:“不知顧尚書喚在下有何要事?”

顧尚書哼出一聲冷氣,“沒規矩。官署豈是閑人能進的?”

“不知閑人是?”她仍舊麵帶微笑。

“擅自帶人進四方館便罷了,你怎敢引那二人相見?其中尚有在監之囚,既要探視,怎不曾上報?你倒越俎代庖去尋了陛下。”

顧尚書又冷笑一聲,“若都像你這般肆意妄為,還要我等循章作甚?”

小將軍倒是雲淡風輕,急得王侍郎滿頭大汗,要是兩位爭執起來......

一位是他頭頂上司,一位是陛下器重......

萬一這位老尚書訓得過火......惹得小將軍動起手......

他一陣惡寒,忙打著哈哈勸道:“尚書見諒,小將軍畢竟頭次處理此類事,一時失了章程也無可厚非......”

“若循規蹈矩,到時便一拖再拖,等到將死訊上報,正好落得一身輕鬆——”她走上前,袖著手不鹹不淡道。

“荒唐——”顧尚書猛得擲下手中書冊,抑住怒氣道,“你行事無度,豈知規矩方圓?到底見識淺短,老夫不與你這等小女子計較——”說著揮揮手,似在驅散灰塵,舉止難掩傲慢。

“唉......”她狀似惋惜地歎口氣,舉著那經書看了又看,“在下早知對著舊章破書說不通,真是白費功夫了——”

話落鬆手,那書跌落案前,激起的灰塵在殘光中飛舞,映照著顧尚書那鐵青的麵容。

王侍郎生怕一發不可收拾,正要勸解,小將軍已拍拍手走人,臨出門還囔了句:“整日枯坐書案,人也會老作朽木——”

顧尚書氣得白須發顫,握著冊簡的手不住顫抖,忍了又忍,憋出一句:“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

嗤。

聽力絕佳的衛鴻落笑著聳聳肩,他顧老頭就是君子了?

古板刻薄,滿心偏見,若不是有所顧忌,她早動手了。

先前趕她去四方館就算了,還特意來拎她罵一頓,她可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嗬,好似她稀得在此受氣......

衛鴻落躍馬而出,在街道疾馳,行人紛紛閃避,皆詫異地望向那沉著臉縱馬遠去的紅袍小將軍......

那模樣......

好似要提著銀槍上戰場......

一氣出了城,她也未曾止步,不知跑到何處,急急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本想去軍營,可不想碰見某人,但瞧遠處士兵......似乎是鎮國軍?

“誰——”

那將領投去蒼鷹般的目光,緊緊盯著草叢後異動,見那紅袍小將軍牽著赤驥馬而來,便抱拳見禮,“末將申容見過驃騎將軍。”

北護南鎮,大楚雙柱,這位就是鎮國將軍麾下的申副將了。

“幸會。”衛鴻落回敬,“申副將這是要去練兵?”

“正是。驃騎將軍可要一同?”雖不知其為何而來,但先交好總無不妥。

“那在下便叨擾了。”說著她便上馬同行。

校場老將正在整頓軍容,忽聞金鈴脆響,驚得老柳樹枝葉亂顫,原是那紅袍小將策馬而來。

但見其頭戴鏨金束發冠,兩縷朱紅纓絡垂在肩頭,銀甲外罩著猩猩紅戰袍,袍角在風裏翻湧似火雲。

鞍前懸著金絲馬鞭,鞭梢綴著鴿卵大的明珠,隨著馬蹄起落,在晨曦裏灑出點點碎金。

眾軍士正整頓兵戈,忽見這般氣象,倒有一半人看得癡了。

“今日驃騎將軍特來指教,將士們!打起萬分的氣勢來——”申副將朗聲令下。

“是!”他們齊聲大喝,氣貫長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