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靈州是本將軍地盤
“將軍!我也去!”胸口纏著白布的龍幫主掙紮欲起。
衛鴻落按住他,“幫主有傷在身......”
“這點小傷算啥!”他猛地捶胸,“多虧將軍明查!嗬!那些狗賊——”轉而一臉凶相,“敢拐老子的崽,揭了他們狗皮!”
這氣勢聲量,看來的確......
傷的很輕。
“那便,啟程——”
——
?
衛鴻落默默望著麵前的馬車。
認真的嗎?
他們輕裝簡行,但這位......
是生怕救到人嗎?
琴娘幹笑兩聲,“將軍見諒,公子惡塵,奴家這便引路——”說著策馬前行。
他們馳騁在前,將馬車遠遠落在身後......
相傳這黃沙嶺橫亙八百裏,白日裏熱砂騰焰,夜裏陰風卷骨。
馬蹄踩著前人骸骨鋪就的荒徑,鞍上鈴鐺早教沙粒塞啞了聲響。領頭的灰驪馬忽打個響鼻,鬃毛裏簌簌落下些金屑似的細沙。
那穿竹葉紋箭袖的沈副將抬手擋風,腕間纏著的布帶突然崩散。
一旁的龍幫主咒罵了聲,急躁地去捉腰間酒葫蘆,卻見葫蘆口塞著紗布早被砂礫磨出七八個透亮窟窿。
騎赤驥的小將軍猛扯韁繩,腰間佩玉撞在玄鐵劍鞘上,竟迸出幾點幽藍火星。
“小心!”話音未落,一陣怪風卷著砂石劈麵打來。
眾人慌忙以袖掩麵,忽見前方沙丘隆起如巨龜之背。領路的琴娘驟然下馬,耳貼地麵聽了半晌,驟然變了臉色:"撤!"
那百裏黃沙竟似活物般蠕動起來,但見數匹駿馬齊聲哀鳴,馬鐙同時陷入流沙,霞紋錦鞍上綴的珍珠劈裏啪啦崩落,轉眼被沙海吞沒......
“咳咳......”衛鴻落將麵巾緊捂口鼻,這風沙也太大了......
赤驥馬前蹄剛陷進流沙,忽而揚蹄長嘶,生生從沙陷中拔出半個身子。
差點被活埋......
隻是他們......
瞥見那鼓囊的沙丘,她下馬去挖,赤驥馬蹄也刨著沙,不多時便瞧見那熟悉的麵容。
“咳——”沈聽風重咳一聲,還沒睜眼便感覺一股力將他拽起。
抖落滿身黃沙,他麵露愧疚:“小將軍......”
衛鴻落舉手掩唇,凝神細聽,在她聽清之前,赤驥馬已撒歡跑去刨沙了。
“奶奶個熊——”挖出龍幫主後,他忍不住破口大罵,“啥破地!呸!吃飽了滿嘴沙——”
衛鴻落忍俊不禁,忽聽身後一陣輕喚——
“小將軍——”琴娘在遠處招手,身上亦是滿身沙塵,“先去那兒避一避——”她指著遠處的驛站。
四人到了屋中,才略鬆了口氣。這小屋雖簡陋,倒也能防風沙。
琴娘有些歉疚,遲疑著開口:“小將軍......”
衛鴻落擺擺手,尋了這幾天,半點活物都沒見到......
“這不行。”她皺眉思索,“你們在此接應,我去引蛇出洞——”
“可......”她抬手止住了沈聽風未說出的勸阻,隨手披起一旁的風衣,將人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那雙漆黑發亮的眼眸。
“等我消息——”說著已推門而出。
暮色將黃沙嶺染成赭紅,一人垂首倚在殘碑旁,砂黃風衣裹著單薄身軀。青金石耳墜在頸側晃**,透著病弱少女的模樣。
駝鈴驚破血色黃昏。
三個包著靛藍頭巾的漢子勒住韁繩,腰間彎刀綴著紅穗。
“是個女娃!”
最矮的那個跳下駱駝,皮靴陷進沙地時濺起細碎金塵。
衛鴻落屏住呼吸,任由帶著羊膻味的手指掀開麵紗。
“大哥快看!”
沙匪猛地扯掉她麵巾,眸中盡是狂喜和貪婪。
那領頭的彎刀卻突然抵住她喉頭:“虎狼幫的兄弟三日前在靈州城折了旗,小將軍這出《鳳還巢》唱得實在蹩腳。”刀鋒掠過鎖骨,挑出血紅的玉哨。
黃沙忽而暴起,衛鴻落反手攥住彎刀,殷紅順著皓腕淌進沙地,嘴角卻綻開笑紋:“好教你知曉......”
她猛地後仰,袖中弩箭破風而出,“靈州是本將軍地盤——”
他慌忙躲閃,弩箭在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握起藏於沙中的銀槍,揮舞間已取一人性命。
二人大喝一聲,瞪著血紅的雙眼,揚起彎刀朝她呼呼砍來,刀法淩厲如狂風,卷起滿天沙塵,裹挾著三人不斷變換的身形。
獨眼漢子彎刀斜劈,九片飛刃自鞘中驚雷乍現。她紅袍纏住枯樹殘枝,旋身如鶴唳九天,足尖點過刀刃時金絲履底綻開青蓮紋。
她猛地旋腰抖腕,九尺銀槍潑出冷泉,獨眼漢忙揮刀格擋,刀刃撞上槍纓時,他不禁踉蹌半步,耳孔滲出血絲。
那槍杆卻借反震之力彎作滿弓,尾端突現三寸倒刺,毒蛇吐信般挑向另一人肋下——
如血殘陽映在那紅袍銀槍上,更襯得這位殺神將軍嗜血狂傲,黃沙呼嘯間那俊若天神的眉眼盡是寒意。
那銀槍抵在倒地的沙匪喉間,他遍體鱗傷氣息奄奄,臉上鮮血模糊了視線,彎刀早已被挑斷不知去向,而身旁是兩具冰冷的屍體。
“人在哪?”
那活閻王生生折磨他多時,做了槍下亡魂倒一了百了,偏偏苟延殘喘求死不得......
“在......西百裏......”
長槍一挑,最後一個也咽了氣,衛鴻落取出項間玉哨一吹,片刻後便聽得馬蹄聲聲。
赤驥揚起前蹄急急止步,鼻孔哼出陣陣熱氣,她捋捋鬃毛誇了句“好馬”,感覺到掌心被親熱地蹭著。
“走!剿匪——”
長鞭一揚,紅袍狂舞,赤驥如流星趕月,隻見揚起的黃沙,而不見那一人一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