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也不至於就想不開吧
過了會兒,有人悄悄推開門,顫顫巍巍地叩頭請罪:“二殿下,實不知為何……”
“廢物——”他抄起手邊的香爐砸去。
那人滿頭鮮血,驚恐萬分道:“二殿下恕罪……”
“滾——”那人連滾帶爬地逃了。
該死的蠢貨……這蠢驢嫉恨衛鴻洛,獻這下作的招數,他本想好好看戲,卻被人陰了——
那紫眸中盡是惱怒……
天殺的衛鴻洛……一定是他!
衛鴻落回了梧桐苑,倒頭便笑——
真是自作自受!
她被領進那客房,察覺熏香有異便翻窗躍下,倉促中砸到前來密謀的二皇子。
還險些被人撞破,幸而天色昏暗,她披著黑袍假裝,那人對她叩拜道:“回殿下,已安排妥當,待會便請殿下瞧一出好戲。”
她點頭,之後便將計就計……
慕容徹還真是……自己不過撞破他醜事便如此記仇,但這招卻又不致命——
多半是想壞她聲名。
也是可笑,此事若是女子,便沒了活路,但男子不過略損聲名……她前世被迫周旋於高門貴戶中,見過比這更陰損的手段……
不論如何,此事宮裏定然知曉,且看二皇子如何交待吧……
慕容徹臉色陰沉地坐在殿中……
昨晚父皇怒斥他丟盡皇家顏麵,說他比不上太子一半省心!又說小將軍非凡之姿,而他卻風流浪**!怎麽會養出他這般不爭氣的東西!斥令他回宮反省……
又是這樣……總是說他比不過太子、還比不上衛鴻洛!
自己堂堂二皇子,怎麽會不如一個武夫?!
他將雙拳緊握,漸漸滲出血來……
眼底的殺意彌漫……
衛鴻落一覺睡醒,卻聽聞林知許前來拜會。
她前去相迎,父親、衛之羽也在。他們互相見禮,“林公子可是有事?”難道是林相尋她?
林知許溫文爾雅地施禮道:“在下代祖父前來同衛老將軍議親。”
“嗯?”衛將軍頗為詫異,不由得多看了她兩眼。
而她也是一臉懵……
衛之羽低沉道:“不知林公子要議什麽親?”
林知許又對他們拜了兩拜,溫潤一笑:“祖父久仰衛老將軍,昨日又同小將軍一見如故,故欲結二姓之好,不知將軍意下如何?”
衛將軍了然,可這事實在……他又看了鴻落幾眼,是讓她領人回來,但不是這般啊……
衛鴻落嘴角一抽,和氣地笑道:“雖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在下實不敢委屈林姑娘。”
林相德高望重,不可得罪,這烏龍還是輕輕揭過吧。
“衛兄不知,小妹因昨日救命之恩,已傾心相許,若能結成良緣,也是美事一樁。不知衛老將軍意下如何?”
衛將軍內心苦笑,昨日要定子羽,今日要定落落,還真是……
“林姑娘天人之姿,在下才疏學淺豈堪相配?況且年少無知,恐誤了佳人。”衛鴻落硬著頭皮推辭。
“小將軍過謙了,若是顧忌年歲,可先下定,兩三年後再成親。”
“承蒙林相看得起犬子,可此子頑劣,尚需軍中曆練,不敢耽誤令妹。”衛將軍委婉道。
衛之羽也略表歉意:“自古長幼有序,阿弟不好違禮,隻好拜謝林府美意。”
經此再三推拒,林知許仍謙謙有禮道:“既如此,在下便告退了,來日再來拜會。”
留下三人麵麵相覷,衛鴻落本想默默離開,卻被父親喚住:“要去哪?今日便在府中練劍,莫要惹是生非。”
看著父親威嚴的麵龐,她隻好暗自歎氣,無奈地回去練劍了。
她也不想招惹是非啊,是麻煩總纏著她……昨日不過殺了一條蛇,扶了下林姑娘,她就要以身相許??!
唉,到底年輕。
“小將軍何故煩憂?”鳴玉雙眼含笑地靠在門旁看她。
她將落葉舞得嘩嘩作響,銀光似遊龍,風起掃大合,隨即轉勢收劍道:“衛之羽可有異狀?”
鳴玉搖搖頭,“他近日似在尋些舊物……”
衛鴻落嗤之以鼻,“他還念舊?他不會以為憑些舊物就能讓我心軟吧?”
“落落……”正說著就來了。
衛鴻落白眼一翻,不情不願轉身,卻見衛之羽捧著一把陳舊的小木劍,滿臉溫情道:“落落可還記得……”
“哈哈——”她忽地捧腹大笑。
衛之羽的麵容僵住,聽她譏笑道:“你還真不要臉啊……怎麽?還要追憶些兒時歡樂?”
“落落……我隻是想把它給你……”
衛鴻落猛地將木劍打落在地,揪住他衣領惡狠狠道:“別再裝了!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有多遠滾多遠!”
他被推得步履踉蹌,眼眸盡是哀傷:“落落……”
“滾——”
衛之羽走後,她仍怒氣難消,那摔斷的小木劍分外刺眼——
兒時她曾被賊人所劫,是衛之羽及時救下她,可他也傷重。
小小的女娃抱著他,大哭不止,喊著兄長別離開她……
等他痊愈後,她鬧著要學武,說要護著兄長,他便做了木劍給她……
可所謂兄長早已麵目全非!當初敬愛他的妹妹也被他親手殺死——
“小將軍——”鳴玉不知何時走近,將斷裂的木劍拾起。
衛鴻落冷冷地看了一眼,轉身道:“扔了。”
入夜,衛將軍匆匆而至,神色凝重道:“落落,聽說林府出了事……林姑娘意欲輕生,被攔下了……”
衛鴻落猛地站起——輕生?因為她?也不至於就想不開吧……
“此事你別管,明日為父便登門賠罪。”衛將軍疲憊地揉揉眉心,“這幾日你便待在家中,暫避風頭。”
衛鴻落壓下不安,默默點頭。
等到父親一走,她便翻牆去了林府,隻是差點被打出來——
原本慈眉善目的林相怒容滿麵:“來人,將這殺才打出去——”
“祖父——”林知許連忙勸阻。
衛鴻落邊躲閃邊道:“此事因鄙人而起,請林相準鄙人補過——”
“嗬——”林相氣得白須一顫,“後悔晚了!老夫真是瞎了眼!平白招惹你這殺才——”
見說不通,衛鴻落運起輕功直奔後宅。
“豎子!!快攔住他——”林相差點背過去,一旁的林知許連忙扶住,臉色複雜地望著那遠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