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兄奪我將軍府?重生後他跪獻虎符

第90章 你把小將軍拐哪去了

冬去春來,北戎蠢蠢欲動......

紫宸殿內金獸銜環的銅鶴香爐吐出殘煙,十二扇緙絲屏風上的五爪金龍都似蒙了層灰翳。

殿外忽滾過悶雷,烏雲壓得簷角嘲風脊獸垂了頭,兵部尚書正捧著塘報的手一顫。

女官手中宮燈“噗”地爆了燈花,映得龍椅上垂落的十二章紋冕旒晃如招魂幡。

“報——”

黃門官破音的嘶吼撞碎九重帷幔,西北角的纏枝蓮紋窗欞忽被狂風吹開。

但見丹墀下玄色鐵靴踏碎滿地瓊花,每一步都震得蟠龍柱上金鱗簌簌。

鎮國將軍懷中的笏板“當啷”墜地,碎玉聲裏混著嘶氣——那將軍腰間懸的竟是禦賜的錯金龍鱗劍,劍鞘纏著褪色的平安結。

“臣,回來了。”

沙啞嗓音驚起梁間積年的灰雀,撞得十二旒白玉珠簾嘩啦作響。

將軍摘盔時,額間竟落下半片枯梅,忽聞東南角傳來玉碎之聲,原是戶部尚書手中念珠扯斷了金線。

此時殿外狂風卷著沙礫撲滅九連枝燈,黑暗裏唯見將軍眸中幽火,恰似一年前葬身洪水時,刺破驚濤的最後一點星光。

掌事大監忙點燃燭火,暗自覷向禦座,隻見陛下神色不變,明暗不定的火燭映照著沉靜龍顏。

“臣幸不辱命,戶籍新冊匯編已畢,隻是入庫前,要問問戶部尚書......”那冷眸望去,“為何南海之籍多有篡改?”

不等他答複,又瞥向鎮國將軍,冷笑道:“還要問問將軍,為何倭寇藏身貴軍中?三年前的賑災款又如何失了一半?”

二人麵色煞白,不等開口,又見其朗聲道:“不知兩年前巡鹽禦史之死,那遺失的《兩淮鹽課考成》奏章,江南總督又作何解釋?

去年江南水患,虧空的河工,崩毀的堤壩,工部尚書又該當何罪——”

每揭露一項罪行,魑魅魍魎便心驚肉跳,而文武百官則屏氣凝神,暗暗心驚,禦座之上更是烏雲蓋頂。

“凡此種種,臣盡書於上,還請陛下過目——”驃騎將軍大步上前,將奏折和賬目呈上,又朝陛下重重一拜,“臣叩請陛下下旨徹查——”

天邊一聲驚雷,駭得戶部尚書險些跌坐在地。

隻見龍顏愈來愈沉,猛地將奏折擲下,“查!好好查!三司會審!朕倒要看看,泱泱大楚倒底藏了多少碩鼠獐犬——”

滿殿伏地叩首。

兵部尚書強抑不安,硬著頭皮道:“啟稟陛下,北夷屢犯邊境,往往多處燒殺搶掠,擾得人心惶惶......”

“陛下,臣請戰。”驃騎將軍抬首,神情滿是堅決。

皇帝猶豫片刻,人才剛回又......

瞧出了陛下的遲疑,她自信而堅定道:“臣定不負陛下所望——”

“嗯......”皇帝思慮良久才道,“驃騎將軍、昌平侯聽旨——你二人各率十萬兵馬出征漠北,即日啟程,不得有誤——”

“臣領旨——”

散朝後皇帝獨留二人商討戰事,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戰事急切,離京前衛鴻落匆匆見了父親一麵。

即使知曉父親近況,見到人時仍不免淚眼婆娑......

老將軍須發皆白,滄桑卻堅毅的麵容不禁老淚縱橫,他緊緊握住眼前人雙手,不住點頭道:“回來了就好......”

她淚流滿麵,卻強抑悲傷道:“父親,兒不孝。待出征歸來,必時時侍奉膝下——”

老將軍重重點頭,蒼老的麵容顯出欣慰:“好,軍中之事,國之重務,汝當一心向之,勿以家為念。

願吾兒此去,扶搖直上,鵬程萬裏,立馬定乾坤——”

——

洪武十五年,春。

昌平侯與驃騎將軍各率騎兵五萬,步兵轉折踵軍數十萬,分別出嘉陵和靈州,深入漠北,尋殲匈奴主力。

衛鴻落率五萬騎兵,以將軍沈聽風等為大校,北進兩千多裏,與匈奴左賢王部接戰。

而後大破匈奴軍,俘虜左賢王、韓王等三人及將軍、相國、當戶、都尉等八十一人。

衛之羽大軍出塞一千多裏後,意外與伊鷙刹主力遭遇。

適逢日暮起大風,沙石遮天蔽日,兩軍廝殺得昏天暗地,死傷相當,而單於趁勢撤之,楚軍追擊未果。

此役,楚軍斬首七萬四百四十三級,自身也損傷十分之二。

經此一戰,匈奴被楚軍在漠南**滌,匈奴單於逃到漠北——匈奴遠遁,而漠南無王庭。

班師回朝時,途徑靈州,衛鴻落理完軍務,剛入節度使府,便被兩個身影撞得踉蹌幾步。

“嗚嗚嗚......小將軍......”沈聽雨和藥靈兒抱著她嚎啕大哭。

她頗為手足無措,隻一個勁安慰,而門旁的鳴玉隻是噙笑看著。

“我不是回來了麽......”說著拚命給他使眼色,而這臭狐狸卻攤攤手示意愛莫能助。

哄得她嗓子都啞了,二人才堪堪止住眼淚——這兩人莫不是水做的吧......

藥靈兒揉揉哭紅的眼睛,瞥見一旁優哉遊哉的鳴玉頓時怒從心起,破口大罵:“你把小將軍拐哪去了——這麽久半點風也不漏......”

看戲的他被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卻不知如何作答——分明是小將軍借假死追查......

幸災樂禍的衛鴻落笑著同聽雨去了西跨院,罵得口幹舌燥的藥靈兒才發覺二人不見,連忙撇下鳴玉去尋。

他無奈地笑笑,隨之而去。